七月乱世 九日为鸦





  楼何似的笑意变成了哭笑不得。
  人虽然换了,手法也换了,和当年的事,本质却实在没有区别。
  他也不急,就让倾城一路被挟去,自己飘翔而跟。那人在地上,他在天上,就算抛开法术灵力之类,动静也全收眼底。
  大汉劫了人,一路匆匆拣僻静的小巷走,七弯八拐,几次与行人擦肩而过,那些人只瞟他一眼,就带着惧怕的神情飞快走远。眼见越走越偏,并无人来管,来到一家红漆的木板后门。他用力拍了几下,立刻有人开了,转眼闪入内去。
  楼何似看着倾城被挟入楼中,便不跟了,而是绕着楼飞了一圈。木匾彩绸,画着春宫的灯笼暗着薄纸,灯火全熄。正大门紧闭,分明是一家小倌院。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历史重演么……
  飞身旋下,落在后院之中,回复人形。身子一侧,没入角落里,恰好避过端汤而来的少年。跟着他走了一段。前面一转角,又出来一个少年,楼何似骤然背墙而站,听到一人道:“刚才莫不是又进了一个?”
  另一人声音略细软些,道:“你小声点……这个我们又管不着。”
  第一人道:“我不过说几句。”
  第二人道:“话惹祸上身,楼里又不是没有这样的……”
  两人喁喁细语,渐渐远去。
  楼何似闪出角落,盘算着该去的地方,虽然不是当年的小倌院,但地方应该都差不多。
  但他失算了,对方显然把倾城看的很重,他找遍了大半个小倌院,使过几个障眼法才见到,但见到时,已经晚了。
  倾城已经把该他做的步骤全部做完了,那人被倒吊在横梁上,鼻孔里灌满了茶水,已经被呛晕了过去。而白衣绝色美人呢,正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的磕瓜子呢。
  “哥哥!我是不是记的很清楚!”
  楼倾城扑上去,啪的把楼何似压倒在地,那人只余苦笑。
  “这种好玩的事,你倒是记的清楚。”
  楼倾城嘟起嘴,道:“什么好玩的事嘛!这人一点都不好玩,还没动手就下跪了!哥哥还说我!”
  楼何似一面拍他的头,一面安抚起来,那人既然晕倒,也没什么可问的,虽然有些令人怀念旧事,不过一笑之后,呆着也没有趣味。
  两扇木门突然哐的被撞开,几名手持刀剑的护院冲入,道:“果然有人混入,将他们抓住!”
  楼何似心中忽然一丝蹊跷,没来的及说话,先踢开两人,拉着倾城冲了出去。才拐出楼后,后院一群护院已然赶到,迎面将他们拦住,人影绰绰,乱声一片。
  正要出手,楼何似突然感到了什么。
  心思晃动,笑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当年生门在前,如今还是走前面的好。”
  两人蓦然一翻,咯啦撞破一扇木窗,落入房内。只听一声惊叫,锦绿绣花衣裳蓦的一抛,屏风撞倒了半个。一名美貌少年赤裸着半身,正在着装,岂知他们突然闯入,吓的少年急遮身体,躲到大床后角去了。
  破门而出,一脚挥断栏杆,面前便是大厅,楼何似回首笑道:“倾城,倒下来。”
  楼倾城知其意,雪色长袖飘举,唇角勾起一抹笑,望后腰身一软。楼何似旋身一转,抢先落下厅中,右手一托,美人在怀。
  雪衣绣羽花,长袂飘然而下,纤指撑在额边,楼倾城倚身而躺,长睫抹翘,水眸生光,笑意盈盈如醉。
  两人索性将七岁之事,全部重演,玩的倒是不亦乐乎。
  一大群护院从后面齐刷刷冲出来,将两人团团围住。楼中小倌亦吵醒不少,有出来看视的,有仍躲在房里的,一会竟零碎的望见不少人头,厅里顿时鼎沸起来。
  “把他们给我抓住!”
  那些人还没开口,楼何似抢先说完,随后笑咪咪的道:“你们是不是要说这个呀……”
  可以看见一为首护院头上垂下黑线来,吼道:“你们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楼何似道:“来参观的。”
  那些人纷纷大怒,持刀拿棍,就要冲上,楼何似又道:“且慢且慢。”
  那护院冷笑道:“怕了吗,趁现在跪地求饶,可少挨一顿打!”
  楼何似慢条斯理的道:“非也,我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谁告诉你,我进来的?”
  那人冷哼道:“本大爷自己发现的!”
  楼何似摇头道:“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那人已经不耐烦,喝道:“什么狗屁问题……”
  只听一声巨响,他高高飞起,从墙壁上的窗户落了出去。
  楼何似缓缓将倾城放下地来,道:“那就是,你想要走着出去,还是躺着出去?”
  一群人见此情状,顿时都怯了,渐渐的退开去。正在此时,楼上突然传来鼓掌之声。
  不急不徐,优雅轻缓,却又偏偏传到每一个人耳里,似曾相识。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果然是名花配倾国,杏眼蛾眉,美人如玉。”
  两人一齐抬起头来,都是错愕。
  —————————————————————————————————————————
  鸡虽然是鸟族,但娃娃吃的是普通鸡,所以木关系的哟~偶的考试过了,撒花!心情大好呀!
  看这边=》

长袖妖娆 
  ~~恩,这是长袖的第七章,下一章大结局……ORZ……等俺把这个填完了,就开新坑~~~~~~~~~~~~~~
  wxj。kuangge/u80/writinginfo。aspx?id=330

岳父或者公婆的降临(三) 
  黑绸的长衣,金色的绣纹。那金色与黑色竟似交融到一起,仔细分辨不开来,十分华丽雅致。一路往上,修长手指扶在栏杆,半垂的睫毛,绘着一丝淡绿。
  “噫…两位美人,为何如此看我。”
  楼何似同楼倾城,头上同时挂下黑线来。
  他们在同一时间,想到的都是潇湘依旧,在当年的同一个地方,说着同样调侃的话。楼何似几以真的是他,穿越时空来到。
  但事实上,潇湘正在庄中同写眉说话才是。而面前这个人,也不是他。
  楼何似放下倾城,扬眉道:“阁下吟诗念词,倒是惜花之人。但把我们行踪透露给这些护院,又是想作什么呢?”
  那人轻笑,长指在发际抚过,道:“哦?你又如何认定是我?”
  楼何似懒的答他,虽然想走,却又揣摩犹豫了一阵,盈盈笑道:“因为除了你之外,我看不出有谁那样无聊。”
  他们原本在后院,这人硬是将两人逼到前厅,然后见面。楼上人大笑,楼何似又道:“当然,你可能不是无聊,只是懒的走那段路……也有可能,是方便小辈拜见,前辈思虑了。”
  说最后一个字时,楼何似轻轻一拜,一边楼倾城眼珠儿转动,拜的也不比他慢。
  那人摇首,道:“前辈……嗯,好老的称呼。”
  楼何似笑道:“不如叫岳父如何?”
  那人眼里微光一闪,只一弹指,便站在了他面前。长指轻拂,托向他下颔,楼何似反应倒快,蓦一转头,指尖从脸颊上擦过,带一点酥麻。
  那人也不再出手,袖背向身后,只是幽绿睫毛垂下,笑道:“不妥不妥,大为不妥。”
  楼何似道:“又怎么不妥?”
  那人笑道:“潇湘竟敢如此,折我蝴蝶谷脸面,哪有一分一毫妥了?”
  楼何似扬眉道:“哦?如此说来,谷主是看不起何似了。”
  那人轻挑唇角,道:“并非如此……只是何似美如晓春秋月,大大胜过潇湘那小兔崽子。”
  楼倾城忽然插进嘴来,吃吃笑道:“这不是关键……”
  那人瞟过去,倾城却羽扇半遮,侧了容颜,笑的眼儿弯弯。他也微笑了,道:“楼倾城?”
  倾城水亮亮的眼珠转了转,容色忽然敛了,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道:“正是小辈。”
  那人轻咳一声,道:“我听说鸦族二公子,倾城绝色,伶牙利齿,为人处事也手段厉害不留情面,为何忽然这般小心,莫非我是妖魔不成。”
  倾城盈盈的笑了,粉颊衬着羽扇,更是动人。想了一想,小声道:“你不是妖魔,但你会生气的。”
  那人含笑看美人,道:“你想多了。”
  楼倾城眨眨眼睛,更加乖巧漂亮了,道:“真的?”
  那人一脸惜花神情,道:“你说罢,美人的见解我一向真感兴趣。”
  楼倾城便道:“我听说过一句话,叫一脉相承,所以不敢。”
  ……………………
  楼何似在肚子里笑倒,面上却道:“倾城无礼,潇湘依旧待你如何,难道自己不清楚?”
  楼倾城柔声道:“是,哥哥教训的有理,倾城这厢给谷主赔礼了。”
  那人笑似非笑,道:“鸦族有子如此,难怪要称我岳父。”
  楼倾城没撑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扇遮了脸,又瞟瞟他,开口道:“谷主莫生气……我兄长他们,都很担心,也是天天想着你呢。”
  爱娇的声音,轻松转圜,那人淡淡道:“想我做什么?”
  所谓千穿万穿,唯一不穿的东西,开始发挥了作用,楼倾城道:“自然是想谷主身体如何,是否气坏,为潇湘这种不顾家族的人,实在不值,就连哥哥,昨天也提起谷主呢。”
  那人挑眉道:“他即使不顾家族,也是为了你们。”
  楼倾城道:“谷主之言虽然有理,但却又不全有理。”
  那人哦了一声,道:“愿闻倾城公子高见。”
  楼倾城娓娓道:“潇湘此举,看似为了我哥,其实是为了蝴蝶谷,所以才言,谷主莫要生气。”
  “除此大劫,并不是我哥一人的事,也不是鸦族或者鸟族的事,一旦祸事临头,蝴蝶谷也不能幸免。虽然我知道谷主能耐,也知道蝴蝶谷家规,但……”
  “话说回来,此是其一,再是其二,四族终有遗留,也不可能绝灭,蝴蝶谷一向置身事外,尤其这次,又可谓临阵离开,久而久之,天下之人又该如何想法,谷主莫非没有想过?”
  —————————————————————————————————————————
  看这边=》

岳父或者公婆的降临(四) 
  楼倾城细细分析厉害,最后道:“如今大劫已破,潇湘依旧也名扬天下,再无人对蝴蝶谷说三道四,岂不最妙,谷主何必再怒呢?”
  那人微微笑道:“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
  楼倾城不发一言,只听下文,那人接着道:“只是,却也不全有理。”
  “蝴蝶谷向来不问世事,天下皆知,山谷所在之处,也是一个秘密,无人带领,无法进入,大劫之事即使有,四族也从没有指望过我们,不知我说的可是?”
  “所谓互不来往,便是此意。大劫来临,蝴蝶谷不是神仙,自然也须抵抗,只是不与四族在一起罢了,如今他破了此例,便给了旁人借口,蝴蝶谷也将搅入纷乱世事,你可明白?”
  楼倾城自然明白,楼何似也明白,这时接上话,道:“我们自是明白,只是……”
  他绾了黑羽绣袂,道:“事情总是双刃的,日后再无大劫,谷主的忧虑便去了一半,蝴蝶谷平素也有出外,也非完全断绝联系……事已至此,潇湘也十分舍不得谷主。”
  他瞅着那人脸色,又道:“何似知道,谷主是担心执家规不严,后人也随之松懈,不过何似有一计……”
  “谷主可以道,潇湘虽然触犯家规,但破解劫数乃千古难遇,值得将功补过,后再随便罚他,譬如几十大板……只是不要赶他出谷。”
  那人长指抚在下颔,低低笑了起来,道:“算盘打的倒好……那楼何似,你就袖手旁观么?”
  楼何似正色行礼,道:“何似愿与潇湘共同承受,但凭谷主一言,绝不反悔。”
  楼倾城急蹭过来,道:“哥哥!才不要……”
  他伸手将倾城压下去,继续看着那人。
  那人笑了,道:“楼何似,不要以为你是鸦族,我便不好罚你。”
  楼何似道:“怎会,虽然何似乃鸟族之人,但这是家事而非族事,谷主多虑了。”
  话虽如此,但楼何似确实是鸟族人,他若罚他,也就是罚了鸟族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楼何似尽管大方,这谷主是一星半点也没法罚的,他又道与潇湘同罪,简而言之,是一同免罪了……
  “实在是好主意……”
  那人轻抚一边长发,看着他,微笑着。
  楼何似轻咳一声,却听道:“你说的是,若真罚,我也下不了手,就这样吧,上次潇湘为了援救鸦族,调动我族千万粉蝶葬身,我思量如何弥补它们,若你能找来七宝玲珑塔,我便答应,不驱除他。”
  群蝶已死,只好弥补活着的人。这七宝玲珑塔是道家宝物,可以使普通生物积聚灵气,迅速成为有天赋者,须知蝴蝶脆弱,生命短暂,有化形天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