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 by 万人迷






唐砚和安以忱一时忘记了身处何方,就那样静静的抱在一起,不再开口,只是分享著彼此的呼吸,感受著对方的心跳。 

唐砚从来没想过愿时光停留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但这一刻,他突然能体会爱情小说里描写的刹那既是永远的感觉…… 

如果能永远,这样抱著他…… 

可惜唐砚来之不易的幻想并没有维持太久,就被高低两道女声惊醒。 

「你们在干什麽?放开!」高声怒吼的是肖欣。 

「唐砚——你——」气急低吼的是杨思凌。 

而他们身后,还跟著一名医生和几名护士,撞到这种场景,外人都一脸尴尬。 

安以忱轻轻推开唐砚,表情有些无奈,但眉眼之间更浓的,还是重逢的喜悦与萌动。 

「肖阿姨,好久不见!」唐砚微笑著跟肖欣打招呼,同时抓住安以忱的手,有点凉,但很舒服。 

安以忱偏头看了他一眼,皱了下眉,但没挣扎,就任他握著,那温暖厚实的感觉让他安心。 

肖欣顿时火冒三丈,失了风度的大喊道:「唐砚——这里不欢迎你,滚!」 

「妈,别这麽大声——」安以忱伸出另一只手按住肖欣的肩膀,轻声道:「这是医院,别人看著,爸在睡觉,安静点!」 

「忱忱,你还执迷不悟吗?你也知道这里是医院,是大庭广众,你跟他搂搂抱抱的,像什麽样子?」四个月以来,肖欣从未听安以忱提起过唐砚,她以为他即使没完全忘记他,也该清醒了! 

「妈,我跟唐砚是什麽关系,你一直都知道,我也没跟他分手,我不觉得我与恋人拥抱有什麽不对!」说了几句话,安以忱突然觉得很累,他不愿就他跟唐砚的事情做过多的说明,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愿意解释事情的人。 

瞬间察觉了安以忱的疲惫,唐砚笑容可拘的接口道:「肖阿姨,你别太紧张,我只是听说安叔叔生病了,来探望他一下,一会就走了……不会拐走你儿子的!」 

「一会儿就走?你不是来做骨髓配对的——」在一旁的杨思凌急忙开口,话刚说一半,就被唐砚打断。 

「对呀!听说安叔叔还没找到合适的骨髓,正巧我跟安叔叔是同种血型,不然我也去化验一下吧!」 

肖欣不屑道:「用不著你假好心——」 

「你跟成杰是同一种血型?那你就去试试吧!」一直坐在里面的女子轻声开口,语气也不是很热络,太多次的失望已经让她麻木,她这麽建议只是习惯而已。 

「去化验试试吧!」不等肖欣接口,安以忱便拉住唐砚向外走,迎上肖欣紧张的目光,他不得不开口安抚道:「我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会跑的!」 

杨思凌想跟上去,却被唐砚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她不甘心的咬了咬嘴唇,眼中的妒火烧的更旺。 

安以忱拉著唐砚大步向前走,刚出拐角,就被唐砚按在墙上,吻如暴风骤雨般降临,热烈的让安以忱措手不及。 

炽热的气息,狂乱的心跳,安以忱很快也陷入迷乱的旋涡中,抱紧唐砚,回应著他强悍的索吻。 

良久,他们停止亲吻,但没有分开,呼吸喷洒在彼此脸上。 

跃过唐砚的肩,看到走廊上那些瞠目结舌的护士和病人,安以忱陡然红了脸,这些人他都很熟悉,有些甚至能算做朋友…… 

拉著唐砚,安以忱如逃命一般的跑出走廊,进电梯的时候,那些早就等待的人,甚至都没跟进来。 

外人的目光里有惊骇、不解、鄙夷…… 


别人的鄙夷不干我的事!l 

安以忱甩甩头,想把心头的阴云甩掉,但是徒劳……唐砚握著他的手用力一捏,低沈的嗓音响起:e 

「你很在意?」o 

「怎麽能不在意……我以后一定被他们当怪物!」安以忱瞪了他一眼,但又没什麽立场责备他不分场合发情,因为他刚才,甚至比唐砚还要热情……n 

「那我们就破罐子破摔吧」唐砚作势要再吻他,吓得安以忱赶紧狠狠踢了他一脚。 

电梯里原本就有几个人的! 

出了电梯,来到个偏僻的角楼,安以忱急切的问:「你来医院干什麽?」 

「我说了,我想你!」 

「唐砚,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正经!」唐砚一把将安以忱搂住,抱紧,头埋进他的颈窝。「我……我想你,见到你,我才知道我有多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唐砚反复的呢喃著,语气紧张、急切,就像一个孤单的小孩子,与他平日里稳重成熟的样子大相径庭。 

安以忱的口吻也柔软起来:「我何尝不是……我想你……也想你……」 

「让我抱著你,尽情的抱著你……」唐砚的力气大到恨不得将安以忱揉到身体里。 

安以忱以放软了身体任他抱,听著他沈稳的心跳,整个人塌实下来,是他这四个月从没有过的安心! 

思念是美好的,但他们都尝得太苦…… 

57 

从楼上拐角处的阳台向下望去,两栋楼夹缝里紧紧相拥的两人看得格外明显。 

杨思凌站在窗台前,手指大力到抠下几块墙皮,眼神也越来越幽怨。 

她处处为唐砚著想,可唐砚不仅不领情,甚至还几次三番的当著安以忱的面给她难看,这让她怎麽能不怨恨。 



她跟安以忱从小一起长大,不论是学习还是其他,都是她赢安以忱,甚至是家事,在以前他们本打算联姻的时候,也有安以忱高攀她的嫌疑。 

而现在,她跟安以忱争一个男人,本来应该是毫无悬念的争斗,本来应该是她理所当然的胜出——现实却是,她付出了了六年的青春和感情,居然全是枉然。 

没人珍惜——甚至没人把她当作一回事! 

他们都忽略了她,不管是曾经跟她情同兄妹的安以忱,还是她深爱过的男人唐砚,他们一起戏弄了她! 

她的怨她的恨,几乎烧光了她的理智。 

…… 

不知该说幸遇不行,唐砚的骨髓配对检测出来,和安成杰的配对成功率惊人的高,原本等死的男人,突然有了生的希望。 


唐砚对著结果没做过多地表示,所有人就顺利成章的以为他愿意接受骨髓移植手术,於是欢呼的欢呼、不屑的不屑,但手术的准备工作展开了。 

做完检测,唐砚并没有回去病房探望安成杰,而是急著赶回鲸杀盟,安以忱送他到医院门口,说不出一句不舍得话,只是一双眼紧紧地盯著唐砚的脸,恨不得将此刻的映像永远留在眼底。 


唐砚伸手摸了摸安以忱的脸颊,内心也十万分不舍,仅仅半天的相聚,与半年的分离比起来,实在太短,不足以抚平思念在心口留下的烙痕。 

「唐砚……」由於了一阵,安以忱开口:「我知道,你对我爸爸没好感,我知道,你一心想复仇……我知道,我们受伤跟我的父母也脱离不了干系……但,他现在已经半死了,你就别计较了,……」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最后半句话,安以忱说不出口。 

唐砚安抚的笑笑:「你在担心什麽啊?我都接受检测了……」 

「唐砚——我很了解你!」安以忱皱著眉,口气有些焦躁:「我知道你不会就这麽……放过安成杰!」 

唐砚的笑容带有些歉意,但眼神里的坚定没动摇。「你既然了解我,就别说这些扫兴的,你知道我有分寸……」俯下身,在安以忱紧抿得嘴角偷得一吻,唐砚迅速转身上车,离开。 

再留,他就狠不下心走了! 

他好想将安以忱抱在怀里,一分一秒都不分开。 

相聚的甜蜜很快被分离的伤感冲淡,安以忱站在医院门口,心一阵阵的抽痛著。 

他与唐砚的爱,背负太多的罪恶跟压力,要怎麽做,才能相守在一起? 
…… 
鲸杀盟的大权,已经一步步被唐砚掌握,穆天佑没有阻挠,是因为表面上,鲸杀盟在唐砚的带领下,势力几乎压过了他们最大的对手蓝帮。 

有这样一个继承人,穆天佑觉得自己可以安心退位,但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唐砚跟安以忱的关系,不等到唐砚对那个男人死心,娶老婆生下继承人,他是不会放下最后一丝决定权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原本进一步扩张的势力,会突然遭受灭亡性的打击。 

鲸杀盟主要做毒品生意,唐砚从未对毒品表现出反感,但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不过在他的建议下,鲸杀盟收拾了零散的贩卖,转而跟国际贩毒集团合作,经过半年多的磋商,终於达成协议,有望垄断东南亚的毒品网,好事就在眼前,却没想到,在交易的时候,遭遇了警察的埋伏,死伤无数不说,更是人赃俱获,无从抵赖。 

幸亏唐砚跟穆天佑都没有直接参与这次交易,所以底下的喽罗大多被抓进了局子,但高层还没瓦解。 

生怕被他们出卖的穆天佑掌握了他们的家人,可是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谁能保证那些人不会指证呢? 

元气大伤的鲸杀盟收敛气焰,小心的转移著罪证,然而,此时他们的对手蓝帮居然落井下石,抢了他们大部分的地盘,断了他们最后的退路。 

再不收手潜逃国外,等待穆天佑的将是牢狱之灾。 

本来对这样的结果,混了多年黑道,几度沈浮的穆天佑早有准备,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下场来得这样突然,在他以为鲸杀盟就要垄断东南亚毒品网,马上就可以铲除他多年的死对头蓝帮时,局势风云突变,从云端跌到地狱。 

而一切的策划者,刚上位就品尝失败的唐砚,出奇的平静,事实上,除了在早期被抓来时他激动过后,自从安以忱受伤以来,他一直很平静,平静的有大将之风,但也平静得相当危险。 

他的平静,难免让穆天佑产生一些联想,但穆天佑的左膀右臂几乎都已折损,没有任何人可派去调查事情的始末,於是,他只能小心提防,表面上听从唐砚的安排准备逃往美国,可暗中却开始联络去日本的人脉。 

 
时间飞快的过去半个月,到了约定好做骨髓移植的前一天,唐砚再一次前往安洁医院,离开别墅时,看到孤寂一人坐在沙发上的穆天佑,停下了脚步。 

「我已经安排好后天的红眼航班,假护照也办好了,你可以安心去美国养老。」 

穆天佑沈默了几秒,问道:「你这口吻,说得好像你不去一样!」 

唐砚斩钉截铁的说:「我的确不打算去!」 

「你——」穆天佑压抑著情绪,尽量平和的问:「你要是不走,你跑得了吗?」 

「我自有办法——」唐砚答得决绝:「你应该知道,我从来没把你当作过父亲,给你安排后路,我已经仁至义尽,至於其他的,你没有资格过问!」 

「唐砚——」穆天佑站起来,伸出手,颤巍巍的指著他,这一刻,他恍然明白了什麽。「你早就有预谋?是我引狼入室——果然,果然我的儿子也是格狼崽子——」 

「呵呵!」唐砚冷笑:「别高估你自己,我跟你一点也不像,你是狼,我可不是,我是专门捕获狼的猎人!」 

语毕,唐砚头也不回的离去,留下那只苍老的浪,独自品尝失败的滋味。 

58 

唐砚来到医院,第一个撞见的人,居然又是杨思凌,原本活泼可爱的少女现在一脸阴郁,甚至比丈夫出轨的肖欣还像个怨妇,对上那双怨恨的眼,无情如唐砚,也不免有些心虚。 

他的确亏欠杨思凌,但他没有任何作为可以补偿,他和安以忱的前景还不明朗,他实在无暇顾及别人的感受了。 

这样的唐砚,自私的无以复加。 

杨思凌今天也出奇的安静,没多做纠缠,默默的根在他身后,来到检验室,安以忱就在那里等唐砚,见到情人,两人都很激动,可是碍於太多人在场,只能无语对视,用眼神痴缠。 

经过一番检查,结果依旧是喜人的,唐砚的身体状况良好,明天做骨髓移植手术不成问题。 

这时,一直沈默的杨思凌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 

随后,唐砚前往安成杰的病房探望,安以忱跟去,肖欣自然也亦步亦趋,失去了丈夫,她现在所有的精力都耗费在儿子身上,安以忱是她的精神寄托,真不敢想象,如果她知道自己疼爱了二十几年的儿子是赝品,会作何反应。 

豪华病房里,得知自己有了生的希望的安成杰精神大好,虽然脸色苍白,但眼里嘴角都是笑,断断续续的说著:「唐砚,真……谢谢你……等我好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想报答我,不用日后!」唐砚微笑著,从怀里掏出一份协议:「真想报答我,就把这个签了吧!」 

安成杰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安以忱却先他一步将协议抢了过来,迅速的浏览一遍后,用手搓成纸团。 

「唐砚,你这是什麽意思?你知道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唐砚像是早有准备,又从兜里掏出一份,递给挺著肚子的小女人。 

女人已获得看完协议,脸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