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 by 万人迷






「唐砚,你这是什麽意思?你知道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唐砚像是早有准备,又从兜里掏出一份,递给挺著肚子的小女人。 

女人已获得看完协议,脸变得苍白,看著安成杰,欲言又止。 

「是……什麽?」安成杰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女子不开口,唐砚主动说:「我要你把安家所有的财产,都转让给安以忱,这安洁医院,还有你们的房子,动产不动产,包括——」唐砚目光扫向肖欣:「包括肖阿姨的财产,全都转让给安以忱!」 

「凭什麽?」肖欣立刻反对道:「要治病的是他,跟我有什麽关系,你想要钱,找他一个人——」 

「你们不是还没离婚吗?」唐砚冷冷的笑著,眯起眼看著气急败坏的女人:「你可以拒绝,反正是你们一厢情愿以为我愿意无条件的提供骨髓,不过抱歉,我没那麽伟大,你不愿意为这个出轨的男人付出金钱,那就让他死去好了!」 

「唐砚,你这样做,就不怕我会怨恨你吗?」安以忱伸手抓住唐砚的胳膊,手指紧紧卡进他肉里。「我跟你说过,我不希罕钱,我们要钱也没用——」 

「以忱,你了解我,我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唐砚凝视著安以忱的眼,目光坦荡。 

也许安以忱认为他这样要求很过分,可他自己却觉得这是这些人应该付出的代价。 

用情不专,不管儿子死活的父亲;只会为自己的喜好而禁锢儿子的母亲;还有利用自己年轻貌美勾引有妇之夫的第三者……失去所有,使他们应得的惩罚。 

更何况,他们变成了穷光蛋,还拿什麽还阻止自己和安以忱在一起! 

安以忱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唐砚,於是垂下手臂,无声的出了病房。 


靠在门外洁白的墙壁上,闻著四周的消毒水味道,安以忱的心理不免有些苍凉。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能影响唐砚的行动,可知经历了这麽许多,他慢慢发现,即使唐砚深爱他,却从来没被他牵引,他可以为他牺牲,前提是他觉得那牺牲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而一旦涉及他的原则,他却从来不肯妥协。 

但他没有资格苛责唐砚,因为他自己,也是一个自私的人,他为唐砚做的,还不如唐砚为他付出的多! 

这样自私的两个人,居然可以相爱,这真是一个奇迹。 

安以忱离开后,病房里病房里的人都缄默了。 

「考虑得如何?」唐砚打破沈默,将目光投向发抖的小情人:「如果他变得一无所有,你还愿意跟著他吗?」 

女子红著脸急忙辩驳道:「我、我跟他在一起不是为了钱……」 

「那就最好,这样还能考验一下你们的爱情呢……」唐砚的笑容没有丝毫温度:「看看你们是不是能共患难……现在……」他指著肖欣:「你去求被你抢走丈夫的女人吧,看她是否愿意倾尽所有来成全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羞辱的词语让女子的脸血色褪尽,她的一双眼里充满泪水,看著病床上重重喘息的情人,再看看一脸鄙夷的肖欣,经受不了压力埋头哭了起来。 

她那可怜的样子,也许会让正常男人动恻忍之心。 

但唐砚从来就是不正常的,嘤嘤的啼哭只会让他觉得厌烦,就连他有所亏欠的杨思凌的泪水,也从没让他动容过! 

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在乎的只有那只受了伤从不哭,而是伸出利爪反抗的小猫! 

「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我有时间等,安叔叔可没有!」唐砚侧身向病房外走去,在与肖欣擦肩的时候,犀利的瞪了她一眼,那一眼中,包含著对她不断阻挠自己跟安以忱在一起的怨恨和警告。 

曾经驰骋商场的女强人,也被这一眼震得猛的向后退了一步。 

出了病房,看见安以忱蜷缩著身体,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唐砚走过去,安以忱没有抬头。 

唐砚蹲下身体,硬扳起他的头,安以忱的眼里是赤裸裸的愤怒。 

沈默了半晌,唐砚低声道:「对不起……但这是我的坚持!」 

59 

安以忱拨开唐砚的手,偏过头冷冷的说:「我们之间,无所谓谁对不起谁!」 

这句话,在他们争吵的时候,经常被拿来安慰对方,但今天,安以忱说出口,显然不是妥协的话。 

「以忱……」唐砚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麽,安以忱的愤怒他理解,因为他刚才要的,正是安以忱一直不屑的金钱,而付出的代价却是,安以忱最珍视的情感。 

可是他想让安以忱看看,他的家人,在金钱和情感之前,究竟会如何选择,他想让他彻底醒悟,不要再被这虚假的幸福蒙蔽了双眼。 

他们的爱情已经背负了太多的压力,现在该是甩下这些包袱的时候了。 

各持己见的两人僵持著,高大的两个男人蹲在墙角,一个凝视另一个,被凝视的却将眼神逗留在长长的走廊尽头。 

「唐砚……我左右不了你!」负气过后,安以忱轻声开口:「你的想法我都明白,甚至,我也知道你这样做,对我们的未来是有好处的。手术过后,我可以把安成杰送到国外去疗养,我也可以把失去一切的肖欣送走,或者我们远离这里,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这一切,只要有钱,就都能办得到!」 

「以忱,你既然明白……」为什麽,还不肯看我一眼呢? 

「但是,这样得到幸福,我们这样在一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愚蠢!」安以忱终於转过头,抓住唐砚得手,半垂著脸笑了起来,笑容落寞。「你的做法,否定了我二十几年的人生,你真觉得,我能坦然地接受你为我安排的未来吗?」 

唐砚一时语塞,他愕然发现,安以忱的问话,他无法回答,他一直以自己为出发点安排这些事情,却没认真想安以忱的感受。 

以前的他不会如此自负,因为那时的安以忱对他来说,是一个追逐的梦想,而这半年多来,安以忱对他的全心信任和依赖,竟让他理所当然的忽略起安以忱的立场。 

这难道就是爱情吗? 

唐砚的计划开始动摇,不是因为伦理道德,只为情感。 

他深爱著这个男子,所以,他不应该让他如此为难。 

将安以忱揽进怀中,亲吻著他的头顶,唐砚叹息著说:「是我不对,我太心急了,实在是我们分别得太久,我好想立刻解决这些纷扰,跟你相守在一起……所以……用错了方式,你能原谅我吗?」 

靠在唐砚的肩头,安以忱茫然的面孔终於出现一丝动容,他勾了勾嘴角,习惯性的说:「我们之间,谈不上谁原谅谁!」 

这一次,不是负气,而是肺腑之言。 

唐砚与安以忱,是被理智与情感统治的两个极端。 

 
一个会精心谋划一切,步步为营,慢慢赢得了原本排斥自己的男子的心;一个却甘愿守著幸福的假象,但为了突然觉醒的爱,放弃一直封闭的心,接受一个足以颠覆他人生的『敌人』! 

表面上看,是理智的唐砚攻占了感性的安以忱的心。 

可追渊溯本,早在情窦初开时,就是那个苍白又矛盾的少年,俘虏了还未曾觉醒的野兽一般男孩的心。 

所以他们之间,无所谓对与错,无所谓输与赢,只是两颗越靠越近的心,也越来越懂得彼此体谅、谦让! 

爱情让人变得自私,却也让原本自私的两人,慢慢懂得了无私的滋味。 

唐砚扶著安以忱起身,正要进病房去收回之前的要求,门却率先一步被打开,肖欣站在门口,直视唐砚,一字一句的说:「你的要求,我答应!」 

肖欣将已经签好字的协议丢在唐砚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唐砚措手不及,拿著那份协议,他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轻松,原来这才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当他一直鄙视的安家人在生死关头,愿意为情感放弃金钱时,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的挑拨与分裂,显得那样苍白无意义。 

肖欣继续说道:「我的财产我的一切,本来就属於我的儿子,但是——我始终认为像你这样的人,无法给以忱幸福,所以我依旧会竭尽所能阻止你将以忱的人生变成悲剧!」 

她将目光调向安以忱,那份沈重的母爱让安以忱无地自容。 

她倾尽所有爱著他,爱著自己的儿子,可是,他却只是一个赝品! 

「妈……那些事情,等爸脱离危险以后再说吧!」安以忱揽著肖欣的肩头,将情绪紧绷的女人带走。 

长长的走廊,他走了近一分锺,期间他没有回头,尽管他知道,唐砚一直在原地看著自己。 

事已至此,唐砚没有矫情的退还协议,他默默的收好这份交易清单,默默的咽下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苦果。 

他真地想不通,像肖欣这种女人,这种强势又理智的女人,怎麽会那麽轻易的被自己威胁? 

甚至做出这个对她的未来一点好处也没有的妥协。 

唐砚皱著眉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在最后一秒锺,他猛然醒悟。 

如果是换做自己,也同样会做这个选择,哪怕那个要救的人,自己对他已经没有丝毫爱意。 

肖欣此举,换的不是安成杰的命,而是安以忱的心! 

想他千算万算,居然忘记计算,自己的冷静与理智,也许大多,是遗传自肖欣吧! 

这就是所谓的血缘联系吗?哪怕是敌人,却总有一点,有那麽关键的一点,是相通相悟的! 

这一刻,唐砚凭空对肖欣生出几分好感,他认真地考虑,本来打算了解一切以后就带安以忱远走高飞,甩开这些人的计划是否要做更改! 

60 

当天,唐砚就入住医院,准备第二天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傍晚的时候,唐砚趴著窗口向外望去,对面是安以忱的病房,窗帘早早的拉上,幽暗的灯光透过来,人影闪动。 

唐砚就趴在那里一直看,目不转睛,不知过了多久,灯光暗了下来。 

他睡了吗? 

唐砚正想著,对面的窗帘被拉开,月色下一道人影出现在窗前。 

虽然在夜晚,在这种距离根本看不清楚,但唐砚还是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人是安以忱,他正在看著自己。 

突然觉得脸颊有点烫,唐砚低下头,自言自语般的说:「早点睡吧……」 

然对面的人像是听到一般,窗帘摇动,在人影消失的一瞬间,唐砚好像也听到弱不可闻的叹息:「你也早点睡,晚安!」 

夜凉如水,人心似火! 

…… 

第二天一早,手术便开始,唐砚躺在床上被推进手术室,站在门口的安以忱看起来有些不安,但依旧努力露出微笑。 

进入手术室打了麻醉剂,唐砚昏昏沈沈,只知道自己的骨髓用来拯救安成杰的性命,这个给了他生命的、血缘上的父亲。 

待他醒来,已经是深夜,原本以为会是孤寂一个人,却没想到安以忱就坐在旁边。 

「你醒了?」黑暗中,他看不清他的脸,感觉他俯下身,用脸颊贴著自己的脸。「手术很成功,爸爸没出现排异反应,现在在隔离病房观察……你感觉怎麽样?」 

「还行,就是有点热……」 

「热?」安以忱紧张的摸了摸唐砚的额头。「没有发烫啊……」 

「心里热!」抓住安以忱的手放在胸口,唐砚闷闷的笑了起来:「有一种一切风雨都要过去,以后就可以跟你相守的感觉。」 

「别太乐观啊!我是偷偷跑过来的,要是被妈妈知道了,肯定又大发雷霆……她就是那麽的讨厌你,你做人还真是失败!」 

安以忱干脆撩开被子,也爬上床去,不宽敞的单人病床躺上了两个一八零以上的大男人,立刻变得格外拥挤,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亲吻著安以忱的头顶,唐砚忍不住笑出声:「全世界都讨厌我也没关系,你爱我就行了!」 

安以忱叹息著:「你……嘴巴还真甜啊……」 


唐砚挑眉:「想不想尝尝味道?」 

黑暗中,安以忱的眸子闪闪发亮:「为什麽不呢?」 

四片唇黏合在一起,所有的猜忌和隔膜,在这一刻都微不足道。 

「以忱……我想……」一吻结束,唐砚的手滑进安以忱的衣服里,抚摸著他光滑的脊背。 

「想什麽?」按住唐砚的手,安以忱皱起眉,低声道:「你刚动完手术……」 

「又不是什麽大手术,我精神的很——」 

「骨髓移植还不是大手术?」安以忱将唐砚的手陶出来,向一旁躲闪:「你赶紧睡觉吧,这是在医院——」 

「那条法律规定,医院不许Zuo爱?」唐砚一个翻身,将安以忱压在身下,而这个动作,使他脊椎处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听到唐砚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安以忱不敢再挣扎,捧著他的脸担心的说:「你看,乱动的后果——疼吗?用不用叫医生?」 

「没事……这点疼痛算什麽?」唐砚嘿嘿的笑了起来,对身下的人上下其手,享用的猎物。 

「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Se情……」安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