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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曹姓官员脸色尴尬,咳嗽两声企图掩饰:“咳咳,本官只是试试你们的守备而已……现在无事了,都退下吧!”瞄了瞄展昭,又吩咐道:“展护卫从苏州回来,本官准你休息一日,明日有不少事情尚需偏劳。” 


      说罢,袍子一甩,转身入内。 

      展昭品性纯厚,已是看惯了这些持权逞嚣之人的嘴脸,剑眉虽皱但并无反驳。可旁边那只烈火性儿的白老鼠哪里抵得他如此受欺! 

      只听“咻——啪啪!”几声乍响。 

      又是两个石头,此番运劲十足,毫不掩饰当着众人的面从后射中那曹大人的膝关节,顿时让他双腿一软,“噼啪!!”摔了个饿狗吃糟。 

      “怎么回事?!可恶!!那些顽童竟敢在府外捣乱,马汉!给我把他们都抓起来!!”骂骂咧咧地爬起身来,曹大人一瘸一拐地走入内堂,躲避不知何时会砸中脑袋的石头。 


      “是。”一旁马汉应了那命令也觉好笑,顽童的手力怎可能越过高墙掷入内院,况且还是次次打中同一人。 

      那边的罪魁祸首双臂交叉胸前,扫了一眼开封府众人,脸上明白写着:“是我干的!怎么样?” 

      其他人想必是被此人压迫已久,今见白玉堂以石击人,居然皆觉解恨,个个无动于衷站立一旁。 

      展昭待曹大人离开,也不顾上训那白玉堂胡闹,连忙拉了公孙策问道:“公孙先生,到底发生何事?” 

      公孙策眉头紧颦,压了声音:“展护卫,此处说话多有不便,随我到内堂再作详谈。” 









      众人于内堂落座,公孙策朝马汉使了个眼色,马汉会意关了房门,立外看守。 

      在确定并无耳目之后,公孙策方才说道:“展护卫,包大人被皇上革了官位,现暂押大理寺看管!” 

      展昭拳头一紧,知此事非同小可。 

      “什么?!”白玉堂几乎跳了起来,“那皇帝老儿是大雁啄了眼么?!怎么把包大人都给革了?!” 

      “白兄,莫要口出狂言,需小心隔墙有耳。”展昭又转过头去对公孙策道:“此事来龙去脉,请先生详尽道来。” 









      事情发生在三日之前,有一江南知名戏班来开封,喜好听戏的八王爷自然是重金礼聘了戏班到王府,搭了戏台,召了官员,听起六国大封相来。 

      观戏之后又设宴款待众官,筵席间王丞相忽然说起怎不见了那包黑子。 

      八王爷便说恐怕是那包黑子在开封府忙翻了天,哪里有闲前来听戏。 

      王丞相闻言大呼独乐不如众乐,提议到开封府强拉包拯过府。 

      甚感有趣的八王爷当然应允,乘着酒兴与那王丞相带了一众官员浩浩荡荡往开封府而来。途至一宅邸,竟见熟悉人影闪烁。 

      二人当场认出那人就是包拯,正奇怪猜想着那忙翻天的人到这灯火全无的宅子所为何事,便见一魁梧蒙面男子匆匆从宅后离开。 

      八王爷提声喝止,那蒙面男子闻声竟然立即飞奔逃匿。 

      随从官员里有几个出身武将,见状施展轻功追过去想留人问话,怎料男子见被追上居然抽了大刀砍击追来之人,一名武将未及防备被拦腰斩死,其他几人慌忙拔剑与之缠斗。 


      蒙面人武功略差一筹,几十回合之后终于落败被擒。 

      八王爷尚未来及问话,那人居然咬破了齿间所藏毒囊,自杀而死。 

      震惊之下,撩开此人蒙面黑布,竟有官员认出此人便是月前来朝善访的辽国特使。搜那宅邸却人去楼空。 

      此事非同小可,八王爷不敢轻乎,立遣人去奏禀皇上。 

      半夜被惊醒的仁宗帝虽不置信包拯跟那辽使有所牵连,但毕竟是八王跟王丞相以及一众官员亲眼目睹,势必要有个交待。 

      于是御旨一下,御林军夜围开封府。 

      开封府内众人皆觉莫名其妙,待御林军在包拯寝室内一件便服里袋搜出一纸书有契丹文的信件,方才知道大事不好。 

      书信承交仁宗帝,上述之意竟然是辽国国主与包拯私下商定,辽国侵蚀大宋已是大势所趋,为了避免更多伤忙,在辽国挥军南下直攻东京开封之时,承诺里应外合便可无血开城的盟约。 


      仁宗拍案大怒,立召那包拯来见。 

      包拯看那封书信也是一片愕然,坚决否认此事。虽义正词严,加之他平日公正执义教人实难置信此事。偏当时有十数对眼睛确切看见他亲到无人宅邸与那辽使交易,且书信由他衣内搜出,可算是罪证确凿。 


      庞太师哪会放过机会,在一旁扇风点火,仁宗一怒之下命人摘了包拯乌纱,还押大理寺看管,待查明案情再作定夺。 

      鉴于开封府内不可无主,便顺了那庞太师之荐,由官拜宝文阁直学士的刑部员外郎曹韶暂摄府允一职。 

      更下了圣喻令开封府一干人等不得干涉此案,免有监守自盗之嫌。府内众人虽担心包大人,但公孙策等人无职无品,入不得那皇宫向仁宗陈情,大理寺又领了死令将他们据诸门外。无计可施之下,只得盼那四品官位的展昭尽早归来。 


      那曹韶到开封府后行事乖张,持权欺人,众人虽多有不满,但也只得隐忍,免得再横生枝节。可惜性格冲动的赵虎终是看不过他霸道行径,昨日留书离府,张龙见字大为顿足,与公孙策秉明原由,追了去要把那莽撞汉子带回。 










      听完公孙策一番言语,展昭脸上神色更是凝重。 

      “公孙先生,待我换了官服入宫面圣,将事情问个明白。定不能让大人蒙受不白之冤。” 

      公孙策还是担心不已,拉了展昭仔细吩咐着:“展护卫可要小心。皇上现下正在气头上,言辞之间需斟酌清楚。” 

      “展某明白。” 

      说罢,身形匆匆冲门而去。 

      徒留房内几人,有点尴尬地看着被遗下的白玉堂。 

      白玉堂心下虽也担心包拯安危,但被忽略的苦涩更是令人难耐。 

      他扯扯嘴角勉强露个笑意,朝那几人摆摆手,道:“无妨无妨,白某自然明白现下开封府无暇招待闲人。公孙先生,请代为转告那猫儿,就说若有需要可到悦来客栈找我。” 


      公孙策松了口气,便应了下来。 

      白影翩翩,在他抬头之时已消失无踪。 

















      讨厌写案情…………请原谅偶的构思肤浅无味……偶就这水平,故弄玄虚之后大人们基本上一看就知道偶耍的鬼主意……会各位大人失望啦……偶是笨蛋………… 

      反正人家就是想虐一下猫鼠然后让他们甜蜜一下……呜……不管了……偶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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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太师,你又输了。”龙袍男子将一颗黑子放入棋局之内,顿将白子所有生路封死。 

      “皇上棋高一着,老臣怎能匹敌,这局是输了,输了……” 

      庞吉一副捶胸顿足的懊丧模样,倒是让龙心大悦。 

      那庞妃坐在仁宗身边,娇嗔道:“皇上好生狠心,连臣妾的爹爹都杀得片甲不留……” 

      仁宗帝搂了美人在怀,连忙安慰:“好好,朕下次让太师十子就是!” 

      “唉,就算皇上让老臣二十子,老臣也不定能赢啊!” 

      “哈哈……太师过谦了!哈哈……” 

      “皇上,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开封府展昭求见。” 

      “嗯?他来做甚?”被扰了棋兴的仁宗皱眉看着来传话的小太监。 

      庞吉连忙说道:“八成是来为包拯之案说项。” 

      “说项?朕不是吩咐了开封府人不得干涉包拯的案子么?”仁宗更是不悦,摆手示意那小太监下去,“不见。告诉那展昭,此事自有大理寺卿负责,开封府人不得过问。” 


      “遵旨。” 

      太监退了下去,庞吉朝那庞妃使了眼色,庞妃会意自是使出百般娇媚缠住仁宗,让他再无心思理会此事。 







      展昭候了半个时辰,方见那传话的小太监回来。 

      将皇上一番说话原文照搬说了一遍就要打发他回去。 

      展昭哪里肯从,又好声好气请那小太监再入内通传,说此事事关重大,必须亲禀皇上。小太监嫌着麻烦,但还是碍于他四品护卫的官衔勉强应了入宫再报。 

      尚未踏入御花园,却已被那庞太师截住。 

      暗塞在手里的银票以及皇上眼前红人的权势,足让他这个小小宦官丢去良心,瞒了那展昭再度求见的传话。 







      六月天,娃娃脸。 

      本是晴天万里,突然乌云密布,雷声隆隆,雨下倾盆。 

      展昭立于辕门外,高高宫墙之下根本无遮无掩。他却又不肯离开,怕错过了皇上的召见。不消片刻那身飘洒的绛红官服被豪雨淋透,墨靴也灌满了水。 

      挺直的腰杆子,不动摇的身躯,如同一树悍然红杉,无视风雨狂嚣。雨流不断从他脸上泛滥而过,却始终未能掩盖那双意志坚定的黑砾眸子。 

      冰寒雨水,无法浇灭一颗誓护青天的赤子之心。 

      辕门边上的御林军守卫看了,心中亦是佩服崇敬。 

      可惜此举虽动人魂魄,却因庞贼之挠而未传入仁宗耳内,更难获那皇上怜悯一见。 









      当白玉堂撑着油纸伞来寻展昭,看到雨幕中那红得刺眼的身影,心脏如遭斧击,竟痛得他有一刻窒息。 

      狂风暴雨。 

      他不是平白无故出来溜达,也不是耍潇洒来个雨中漫步。 







      离开开封府之后,白玉堂到悦来客栈投宿之后,马上便到大理寺牢狱附近转悠。 

      他早料到仁宗皇帝怎有那么好说话,即使展昭见了仁宗,也不见得会有所帮助。那皇上摆明了就是不让开封府等人涉案,就算那猫儿说破嘴皮,不容辩驳的圣旨一压下来还是无计可施。 


      可他白玉堂不算是开封府里面的人吧? 

      展昭头上四品官翎看来风光,其实如同枷锁箍身,行事处处受制于人。锦毛鼠白玉堂却不一样。说好听是义士侠客,难听便是不受朝廷拘限的江湖草莽。 

      就算被判秋后,还总有劫法场、浪天涯这条后路。 

      比起包大人、展昭这些忠君爱国的官儿,心中念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忠义,乖乖跪于屠刀之下,盼不来那皇帝的难得英明,便任由宰杀。像他这种草莽可是即潇洒,又安全。 


      白玉堂暗自打响了算盘,便在大理寺对面的一小茶馆坐落。 

      表面是悠闲吃茶,那双锐利的眼睛不放过里面一丝一毫的动静。须臾间,已将大理寺衙役巡逻换班时间摸了透彻。正待再作打探,却闻天顶隆隆雷音,心念一动。 

      猫儿去了皇宫,回途定遭雨打,以他那性子,想必也不会躲雨。 

      老说自己急躁,其实有哪一次遇到紧急之事,他不是连身子都不顾的冲了去? 

      结账之时顺道与那茶馆老板购了把油纸伞。 

      虽不知展昭是否已面圣完事回了开封府,白玉堂还是决定去那皇宫门前一探。 







      果然不出所料。 

      他没有在躲雨。 









      白玉堂下意识地抬头比了比那豪雨冲刷下的巍峨宫墙。 

      是很高,但那只是对平民百姓而言。当日他盗三宝时翻越此墙,只觉轻而易举。 

      那么对展昭来说,独步天下的登云轻功要跃过去,根本毫无难度。 

      可偏偏,他就站在这高墙之下,被阻拦,被隔挡。堂堂南侠展昭,居然是等待着一句入门的允许! 

      若问白玉堂现在的想法。 

      其一,想砸了这宫墙。 

      其二,进去砸那皇帝的脸。 

      其三,……是冲过去砸展昭的脑袋。 

      不过,他都没有付诸行动。 

      他只是平静的举着伞,走到展昭身边,替他挡了瓢泼的风雨。 







      我知你肩可擎天,却总喜独自承受。 

      可否,让我与你困苦共撑? 

      可否,让我陪你风雨同渡? 







      感觉那打得生疼的雨水骤然消失,展昭微晗的头抬起,清亮如昔的眸子对上白玉堂。 

      无言。 

      然后,是了然的淡笑。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