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神哭小斧+江南有晴+上青天





自己骨子里的名字。  “…大当家的…”这次,顾惜朝真的回过神了。  听到顾惜朝一声大当家的,戚少商知道顾惜朝已经回过神来,不禁呼了一口气,一把将顾惜朝拥入怀里,原本提在半天高的心,也终於安然落下。  轻拍着顾惜朝的背,戚少商低声安抚,“惜朝,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好好睡一觉吧!”  说完,就准备起身,把床让给顾惜朝休息,在松开顾惜朝的怀抱时,却感觉到顾惜朝明显地一,正要开口询问,衣襟却猛然被一抓,还没来得及反应,顾惜朝已狠狠地吻了上来。  戚少商被顾惜朝猛力地扑来,撞得发疼,疼,唇齿相冲,舌尖还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顾惜朝却仍是狠狠地吻着、疯狂的吻,并狂乱地撕去戚少商身上的衣服。  顾惜朝的主动,不免让戚少商大吃一惊,戚少商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顾惜朝,顾惜朝眼中有着明显的恐惧及不安、如泣如诉,碰触到戚少商肌肤的手指,却是透骨的冰冷…  看着如此反常的顾惜朝,戚少商心中明白…眼前的顾惜朝在恐惧什么、他在不安什么,他全都明白…心下叹了一口气,怜惜之意油然而生,惜朝啊…你要证明,我就给你,我在这,我就在你身边!  心思转折间,戚少商迎了上去,在喘息之间反客为主,将顾惜朝纤细的身子压入床榻锦被间,随着戚少商的回应,并重新掌握了两人之间的主控权,顾惜朝双臂搂住戚少商的脖颈,闭上了眼…      第二部:江南有晴 20    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高山上,一下一下又一下,一下下到山谷间。  戚少商与顾惜朝,根据白愁飞给的地图,就在这蜀地西南处的群山之中,找寻何问天的栖身之处,已有十来天,算起来,距离戚少商的半年期限,只剩半个月的时间,随着期限一天天的逼近,让顾惜朝情绪越来越烦躁。  一路上,戚少商察觉到,自己身体渐渐有了变化,体力、耐力及功力,都在衰退中,骨子里,隐隐地有一股压抑的疼,好似要全面爆开来,肌肉也时有要抽蓄的感觉…  为了避免顾惜朝担心,戚少商隐藏了一切身体上的不适,不过,心中,越来越明确地感觉到,阎王索命的毒,快压不住了…  当晚霞消失在西边的山谷后,黑夜,降临了。  山上,本来就罕有人居住,好在,两人终觅得一处已荒废的猎户小屋,虽然里面很简陋,也积了不少灰尘,动手整理整理,还是可以住人,总算不用露宿野外。  一路赶路的疲惫、心头上的焦虑,在简单地用过乾粮填腹之后,两人早早就闭上眼休息了。  连着几日来的寝食难安、劳心劳力,在窗外模糊、固定重覆的虫鸣声中,顾惜朝终於因为太过疲倦而深深睡去,只是,连睡了,眉头上的结,还是纠得紧。  凭着窗户缝中,洒进室内的点点月光,戚少商一双晶亮的大眼,正细细地检视着顾惜朝的一分一寸。  手,轻轻地抚上顾惜朝的眉间,微微地施点力,固执地推开那紧蹙的眉头。指,从剑眉往下走,是少了平日凌厉、摄人眼神的眼,接着是挺直的鼻、人中,再下来是柔软的唇、微督的唇尖…  手指,轻如柳絮描绘着,将顾惜朝的五官、一切,都深深地刻在自己心上;提醒自己,要好好记牢他的一发一鬓,下辈子才能早点找到他。  戚少商将人轻轻拥入怀里,原本该是明亮有神的大眼,蒙上一层雾气,透着心疼,及不舍。  戚少商隐瞒了顾惜朝一件事,原本停在他肩头上的索命黑线,叁天前,延长了,已经来到他锁骨下方了。  他,从来就不怕死,早在他还是雷门小老么,踏入江湖的第一步起,死亡,随时都伴在他身边。  他,只是不舍,舍不得顾惜朝为他的难过;心疼,心疼这个人的心,会痛。  他,不后悔,与他执手,只是,时间太短。是他自私,坚持不放手,累得这高傲的人,又要再尝一次,失去的锥心泣血。  下巴,轻抵在顾惜朝的头顶上,戚少商乾涩、低哑的声音,轻轻地说,“惜朝…不要忘了,来生…我们再见…”  当顾惜朝从睡梦中惊醒时,原本戚少商躺卧的位置已然冰冷、没有一点温度。戚少商,不见了?他,去那了?  顾惜朝心里茫茫然地起身、下床、开门,望着还灰一片的四周,顾惜朝,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他,还是离开了…  头,垂了下来,却发现,凌乱的足迹,从小屋离开,一对纷乱的足迹。  顾惜朝心下一惊,猛然回神,这是少商的足迹吗?不可能,以他的功夫,不可能这么杂乱…难道…  “少商,如果…如果你毒发的时候,千万别在我眼前…也别让任何人告诉我,你的死讯…就让我当成你去远行…”  脑中闪过那天他与戚少商在小楼中的对话,顾惜朝心头一窒,难道…不会的…不会的…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顾惜朝连忙收拾起自己分乱的心思,凭藉着一点天空的亮度,延着戚少商留下的足迹寻去。  刚走没多久,顾惜朝只觉脸上一湿,顺手抹去,是雨!绵绵的细雨,落下。  突来的雨,冲蚀着戚少商留下的足迹,让顾惜朝心中更加焦急。要快一点,快一点找到少商,在雨冲去他的足迹之前,找到他。顾惜朝不禁加快脚下步伐,向前寻人。  足迹断了…顾惜朝停在半路上,环顾四周,戚少商人呢?仔细观察四周,发现一处雨水汇流处,竟挟带着点血色。顾惜朝鹰眼一扬,便往那半人高的杂草堆中寻去。  就在剥开一丛又一丛的草堆之后,顾惜朝终於看到戚少商,脸上毫无血色,唇角边淌着一丝黑血,双眼已经失去焦距,奄奄一息的戚少商。  顾惜朝冲向前,一把揪起戚少商,就是左右开弓两巴掌,「啪!啪!」。  “戚少商!你给我醒醒!我没答应让你死之前,你不准给我死!你听到没有?”  顾惜朝狠狠地恐吓着,只是口气中的颤抖却藏不住。  被狠狠甩了两巴掌的戚少商,眼神稍稍地聚焦,终於认出眼前的人是顾惜朝。想要对顾惜朝展个笑容,却无能为力;嘴巴开了又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动手扯开戚少商的衣襟,顾惜朝赫然发现戚少商身上的那条黑线,已到胸前…  为什么?为什么?只差一步了…就只差一天了…为什么老天爷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呢?为什么…  顾惜朝顿时全身无力,连着戚少商的身子一起滑落在地上…蓦然,一支颤抖、冰凉的手,抚上顾惜朝的脸,戚少商的手。戚少商的体温向来比他还高,尤其是双掌更是温热,曾几何时,他的手竟然变得如此冰冷…  心头一热,顾惜朝猛力紧紧抱住戚少商。我们,到底要怎样才能在一起?  雨,变大了;倾盆的大雨,打在人身上,狠狠的疼。  在隆隆的雨声中,顾惜朝只觉自己越来越冷,心冷。耳边,却传来几不可闻的一声,“…惜…朝。。。”  听到戚少商这一声呼唤,顾惜朝猛然睁开眼!  不!他顾惜朝的命向来是由我,不由天,戚少商的命也是!即使真是阎王要他戚少商的命,也要先来跟他顾惜朝抢人!  一咬牙,顾惜朝将戚少商背起,低声威胁,“戚少商!你敢断了最后一口气,我就再追杀你到地府,将你断成十八段!”  深吸一口气,顾惜朝背着戚少商,一步一步向前迈开!  他顾惜朝,就是要跟老天爷抢人到底!      第二部:江南有晴 21    感觉到刺眼的阳光不断刺激自己的眼皮,戚少商猛然睁开自己的大眼,随及又因为直射的光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在渐渐习惯这一片光明之后,戚少商总算能看清眼前的景像。从窗栏间洒进的暖暖阳光,正夹带着点点绿意,照在自己身上。  吸气,胸口有点疼,疼…?戚少商猛然坐起,随及又马上抓住自己胸口,侧倒在床上;眉头紧蹙、喘着气,胸口狠狠地抽痛着。  不可能,明明已经毒发了,自己怎么…怎么没死?是谁救了我吗?谁能解阎王索命?这里…又是那里?戚少商还茫然的脑海里,一个个的问题,让他更加混乱。对了…自己在草堆昏迷前,好像…好像看到顾惜朝向他跑来,在雨中,对着他吼,叫他撑着,叫他不能死…  难道,那不是梦,都是真的吗?想到梦里模模糊糊的记忆,戚少商突然心头一悸,难道…难道惜朝真的…  惜朝!戚少商想到他以为是梦的片段,急着寻找顾惜朝的身影,虽然胸口痛得厉害,四肢也虚软无力,戚少商仍凭着一股意志,强撑起自己的身体,随及就要翻身下床。  蓦然,一支手压了下来,将戚少商的身子又按回床上,“小子,我知道你的命硬,你也不需要急着证明吧!”  戚少商一抬眼,眼前是个年约四十的中年汉子,穿着打扮就跟一般贩夫走卒没有什么两样,除了他的眼,太亮、太傲之外。  戚少商原本仍打算与那人压下来的力量抗衡,但是自己目前真的气力不足,只有乖乖地被那人压回床上,勉强地开口问,“请问前辈是?”  那中年人哈哈一笑,竟显得他整个人狂妄十足,“你猜吧!放眼江湖中,还有谁能解得了阎王索命的?”  戚少商睁大双眼,带着点惊喜的兴奋,“何问天!你是何问天、何前辈?”  何问天又是大笑叁声,一掌拍上戚少商的肩膀,“算你这小子还有点见识!”  被何问天拍这一掌,戚少商顿时脸色惨白,又是痛苦地乾咳了几声,何问天才突然想起,眼前这小子,还是个虚弱的病人,不免乾笑几声,“抱歉抱歉,我都忘了你的伤还没全好,力道重了点。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会内伤,有我在,管你啥伤啥毒,有多重、有多少,我都治得好的,你不用怕的。”  听到何问天这有点荒谬的话,戚少商也只能尴尬陪笑,这…毒手药王还真特别,惜朝之前怎么都没提及。戚少商念头一思及顾惜朝,忙不迭向何问天询问,“请问前辈,我还有一位青衣书生同伴,不知他是否也是在此?”  何问天看这昏迷好几日的小子,说话有礼又不做作,越觉投缘,也有兴致跟他多聊几句,转身拿起桌上的汤药,听到他问到那书生模样的小子,随意挥了挥手,将碗递给戚少商,回答道,“你是问那个把你背来这的那小子啊?”  果然不是梦,真的是惜朝背着自己…戚少商连忙对何问天点头,“没错,就是他!他人呢?”  何问天瞄了戚少商一眼,却开口说,“你先把药喝了,我再跟你说。”  戚少商看了自己手上乌七八黑的一碗药,想也不想、一口饮尽。何问天见戚少商将药确实吞入喉咙之后,接过戚少商的空碗,随意地说,“他死了。”  听到何问天的回答,戚少商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地向何问天确认,“前辈…你刚刚是说…”  “他死了。”何问天没有任何迟疑,拦了戚少商的问句。“我刚刚就是说,他死了。”  “怎么会?”戚少商猛然扑向何问天,抓住何问天的衣襟,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巍巍地问,“他怎么会死的?不可能…他怎么死的?”  何问天也不推开戚少商,就任由他揪着自己的领口,“他是拿自己的命,换你的命。”  戚少商只觉眼前一黑,全身不住地颤抖着,不自觉松开了抓着何问天衣服的手…自己在昏迷、恍惚间的时候,曾听到惜朝在与人争执的声音…  “你到底要怎样才愿意救他?”  “救不救他?要看我有没有心情救人,老子从来不做白工的。”  “只要你救了他,事后你要什么,不管是珍奇异宝或是名茶奇茗,我们都会双手奉上的。”  “你当我这是酒楼还当铺啊?我是不让人赊帐的。”  “何问天你…好!一句话,你要什么,才愿意救他?”  “让我想想啊…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啊!我不救了,你把人背走吧!”  “何问天!…当我顾惜朝求你,你一定要救他,他不能死…”  “……好啦好啦,不然就一命抵一命吧,你给我你的命,我就保了他的命。”  “好,我相信毒手药王何问天必是个一诺千金的君子。好…好…就用我的命换他一条命!值得…值得…”  不!戚少商胸口一窒,额头上的冷汗涔涔…难道…难道他以为是梦的一切都是真的?惜朝…惜朝真的用自己的命换他一命…不…  “他怎么死的?”戚少商强压制着心头上的那一股血气问。  “一剑穿心!”何问天一个鼓掌,赞叹道,“你那朋友真够狠的,就这样拔剑往自己胸口一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也算够气概的了。”  戚少商忿忿地指着何问天骂,“你…你算什么大夫?你竟然见死不救,你竟然让让他死了!”  戚少商疯狂地冲向何问天,却因为身体无力,反而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口中仍是喃喃地念着顾惜朝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