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神哭小斧+江南有晴+上青天





嘴角微微上扬,
瞬间,眼神一厉,
剑,直刺而出!

顾惜朝手中的逆水寒,
是箭,风行疾速、银光夺目,
是毽,身随意走、灵巧精致,
也是剑,走势轻盈、闪转腾挪。
手持逆水寒的顾惜朝,
似舞,身形婀娜、风姿优美,
似妩,眼波流转,欲言又止,
也似武,锐不可当,英气逼人。

逆水寒的寒光,有如银色彩带挥舞,
万千风情姿态,无骨多媚的柔;
逆水寒的锋芒,又如万年冰柱锐利,
周身寒气透骨,难以阻挡的刚。
刚,柔,并,济!

紧盯着顾惜朝舞剑的戚少商,笑了,
因为欣赏、因为满足、因为得意,
还有因为,心动。
他看出来了,
顾惜朝舞的这一曲,是他的剑,他戚少商的剑。

眼底有着掩饰不了的情意绵绵,
蓦然,戚少商抽剑而出,
浅浅的伤、淡淡的愁、深深的眷、浓浓的恋,
一生一世的,痴,
戚少商的痴。

痴在戚少商手中连转两圈之后,
倏然,如疾出冷箭,刺向顾惜朝!
剑尖,止在顾惜朝面前两寸,
横平的剑上,是一碗酒,
满满一碗的炮打灯。

看着戚少商横剑过来的一碗敬酒,
顾惜朝嘴边的弧度慢慢扬起,
就地旋身,手中逆水寒由腰间转至头顶,
在由下而上的转换一瞬间,
痴上面的酒碗已到逆水寒之上,
顾惜朝一个仰头,同时握剑的手腕一扣,
酒碗内的炮打灯流曳而下,注入顾惜朝张开的口中。

随之,顾惜朝手腕一个巧劲弹剑,
剑上的酒碗便往戚少商胸前飞去!
戚少商的痴贴在胸前一化,
身转一圈、藉力施力,化解的迎面而来的酒碗,
剑声上下一弹,整碗酒碗飞起,
落下时,酒碗中剩下的半碗酒倾倒而来,
戚少商张口尽数接下,顺手将已经空的酒碗,掷回桌上。
单手抹唇,戚少商眼睛紧盯着顾惜朝,
带着满满的笑意,一声赞叹,“好酒!”

见到顾惜朝回首的轻笑,
戚少商的痴,再度出手!
轻的如灵巧飞燕,快的如天边流星,
眨眼,已到顾惜朝身边。

戚少商的痴,如正月春雪,
似寒还暖,寒光中带着缠绵的柔情。
顾惜朝的逆水寒,如三月飞花,
似走还留,冷绝中带着多情的回顾。

只一眼,已注定永远的纠缠痴恋。

剑,再出,
光,突起。
戚少商的痴,
顾惜朝的逆水寒,
共舞。

彩云追月,如蝶似梦,飞旋中,只求醉舞长空中。

逆风千里激浪开的逆水寒,
染霜林醉长相思的痴,
握着逆水寒的顾惜朝,
握着痴的戚少商,
他们终于能在这一刻,纵情!
再也不用压制自己的情、对那人的恋。

心意,相通。

随着两人舞剑的速度越来越快,
手中的剑光越来越亮,
小小的酒肆内,寒光迸射!
蓦人,两人同时旋身而起, 
龙飞九天云宵上,
鹰翔苍茫天地间,
龙吟鹰唳,齐上青天!

随着最后一式的结束,酒肆之内又恢复了原来的暗,与静。
足落地的两人,相视之间默默无言,
突然,温厚与清越的两道声音,同时开口,
“我听到琴声了。”


23

大漠之中、深夜时分,
方圆百里之内渺无人烟的废墟之地,何来琴声?

但刚刚两人舞剑时,那高山流水的琴声,
迎风而起、逆流而上,
确实声声在耳,铮铮然。
琴声何来?不过是午夜梦回、念念不忘的心音罢了。

静默中,戚少商、顾惜朝两人四目相视,
剧烈起伏的心,越来越清明。

看进对方的眼,
顾惜朝深邃暗沉的瞳,
戚少商平静深幽的眸,
眼里,彷佛什么都没有的一片清明,
又蕴含了太多无法诉说的千言万语,
太亮、太深又太黑…

原来,
就算他们之间,发生过背叛、敌对、千里追杀,
横陈了多少尸体、血债,
又纠缠了多少爱、恨、情、仇……
那一夜,旗亭酒肆的那一夜,始终是最真的一夜。
没有欺骗、没有隐藏、没有算计、没有阴谋,
只有最真心的惺惺相惜,
最真实的,心动。

旗亭一夜,永生难忘。

顾惜朝不禁有点恍惚,
那如今,他们到底是在过去?还是在梦中?

顾惜朝诺诺地正要开口,“少”

语音未完,就被戚少商打断,“爽快!好久没有这么淋漓尽致的痛快了!”放下了手中的痴剑,戚少商看向顾惜朝,送上一碗酒,问道,“不知道顾兄弟有没有兴趣,听我说一个故事呢?”

顾惜朝心下知道戚少商还不愿相认,必是有他的用意,也不戳破着透明的薄窗纸;接过戚少商手中的酒,只有淡淡一笑,“愿闻其详。”

将身子倚在酒肆的大门边,一口酒灌进喉中,
满头烟霞烈火的炮打灯…。
戚少商微玻鹧郏M旁斗郊坏骄⊥返暮冢?br /> 缓缓地开口。

戚少商说了一个江湖的故事,
一个大侠跟一位书生的故事,
一个关于背叛、出卖、逃亡、追杀、以及杀戮的故事。
故事的结局,是邪不胜正,
被冤枉的大侠,终于平反了自己的罪名,
背信忘义的书生,最终只有一场空, 
连自己深爱的妻子,都因他而亡。

屋外,风声瑟瑟,袭卷起沙声飒飒,
屋内,却是一丝声息皆无,
静,沉淀淀的闷滞,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听着故事,顾惜朝握着酒碗的手,没有抬起来过,
碗,依然是满满的酒,满满的炮打灯…

冽滟的酒液流光,折射入顾惜朝见不到底的黑瞳中,
微微颤动着的眼睫,遮去了眼眸的凄然…。
故做无动于衷地开口,“他,恨他。”
不是疑问、不是查探,而是简洁的肯定。

“他恨他……他是恨他的,但是与其说是恨他,不如说是怨他。”低头,彷佛喃喃自语,“怨他的不顾情份、怨他的凡事作绝、怨他的一意孤行、怨他的死不悔改……”饮下一口酒,借着炮打灯的冲劲,冲淡了喉咙中的干涩,“他可以毁了他的基业、可以不服他的侠义,可以不屑他的江湖……”戚少商看向垂着首的顾惜朝,“但是他,怎么可以不信他?”

顾惜朝猛然抬头,看向戚少商,
张口欲言,最终还是默默地看手上的酒,
五指紧扣着酒碗,指尖泛起一片死白,
原本无波的水面上,荡起浅浅的涟漪……

“关于他们之间的故事,很多人都以为,在那书生抱着他妻子尸首离开的那一天,就结束了。”戚少商抬头看着那屋檐破瓦之间,遮掩不到的天,轻笑,“我也曾经这么认为。”

顾惜朝挑眉轻笑,明知故问,“难道不是吗?”

“在那天结束的,是一个江湖的故事。”戚少商看着顾惜朝,微微一笑,两颊的酒窝浅浅地浮现,“而关于那大侠跟那书生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才正要开始。”


25

“他许不了他,书生许不了大侠生生世世……”顾惜朝迎向戚少商的眼,勾起唇淡淡地说着,“书生的下辈子,是他妻子的。这辈子他欠她的,只有下辈子还。”

戚少商逼近顾惜朝,一笑,两颊的酒窝立现,“我让你欠。欠我一个下辈子,用你的这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生生世世…。。还我。”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的专注,轻笑出声,“戚楼主,你这话说得让人不明白啊,不是说的是大侠与书生的故事吗?怎么会成了你,跟我。”

“你知道的……”戚少商单手抚上顾惜朝的脸颊,似陌生又再熟悉不过的温暖,从那厚实的手心里传递过来,一直以来,他极为眷恋的温度。

可是,不行,他不能。

脸一侧,不着痕迹地避开戚少商的碰触,“我什么都不知道。”冷冷淡淡的语气,“我只知道,顾惜朝毁了连云寨、屠了毁诺城、破了雷家庄、亡了神威标局。”
语气转冽,如刀剑般锐利,“你自己也明白,你根本忘不了连云寨上几位寨主的死,还有雷卷、沈边儿、高风亮!”

一只手抚上他另一边脸颊,坚定而执着地,将顾惜朝的脸扳正,面对他向对自己,“忘不了,又如何?” 

鹰眼瞪向戚少商,顾惜朝眼中尽是决绝,以及隐藏在决然之后的脆弱……原本清澈的声音,夹带了一丝的嘶哑,仿佛喃喃自语,“这么多笔血债,你根本无法视而不见,但你又无法杀我,为那些人报仇……”所以,你心生愧疚,才会夜夜恶梦……最后的话没有说出口,消失在越来越低的语音间。

「磅!」伴着一声重击,戚少商猛力击在门墙处,将顾惜朝困在两臂之间,由上而下罩下,遮去顾惜朝所有的光线,目光灼灼,气势腾腾,低声再问,“那又如何?”

“如何?”顾惜朝眉一挑,冷冷回应,“你有你的侠义要守,我有我的青天要飞,既然无法妥协,就只能…”未完的句子,断在戚少商的唇舌里。

戚少商蓦然掠住顾惜朝的唇,那吻,来得又猛又急,十成十的霸道。

顾惜朝被戚少商狂暴的吻,震得一时间头昏眼花,戚少商的唇,猛力压向顾惜朝的唇,双手,往那比两年前纤细的腰,紧紧搂住,由上而下的压力,迫使顾惜朝不得不微微仰起,承受着戚少商这个霸气十足的吻。

一开始的昏眩感褪去,顾惜朝却陷入恍惚之中,戚少商的吻、戚少商的味道、戚少商的蛮横……一切,彷佛隔世之久,却又依然是如此的熟悉, 他们,真的曾经分隔了两年了吗?

走神之际,戚少商已经长驱直入,掠夺顾惜朝口腔内的柔软。

戚少商的舌尖,由微启的牙缝间钻入,勾着顾惜朝兀自出神的舌,纠缠。扫过舌尖的边缘红蕊,带起顾惜朝身体不自主的轻颤,也将顾惜朝的意识带了回来。

回过神的顾惜朝, 眼前是戚少商的大眼,欲语还休、炙热灼人……

发现戚少商在自己口腔内的掠夺,以及放肆的视线,顾惜朝气不打一处来,眼一玻В膊辉诤跏欠褚不嵘说阶约海菀蚩谇荒诰啦纳唷?br />
血腥味立刻在小小的空间蔓延开来,不知是谁的血,谁的唾液,和着,分不清,究竟是谁的伤口、谁的痛……

伤了,戚少商却没有退出顾惜朝的领域,淡淡地血腥味窜上鼻尖,彷佛解放了他积压已久的兽性,大手掠住顾惜朝的后脑,五指插入那卷曲的发中,将身下纤细的身子压向自己,更加凶猛地、更加狂暴地,掠夺。

胸腔的空气,彷佛要被紧抱的双臂挤压出来,吸不到空气,顾惜朝整个脑袋开始轰轰作响,越来越昏眩。整个人、双手,都被戚少商狠狠擒抱着,只有摇晃着头,想藉此摆脱开戚少商唇舌的侵略。

挣扎间,只听到唇舌纠缠间,飘出戚少商含糊的声音,“痛又如何?我们一起痛……”

听到这话,顾惜朝蓦然停止了挣扎,睁开眼,只见到戚少商一双大眼,那深深的黑瞳,紧紧盯着自己。

双手捧住顾惜朝的左右两颊,戚少商依然贴着他的唇,一字一字说,“你痛、我痛,我们一起撑;我苦,你苦,我们一起担。”指间,轻轻抚过顾惜朝微微蹙起的眉、微微颤着的睫,“会痛、会怨、会疼,那又如何?至少那还是有感觉的,至少我们的心还会跳,人还活着的,……”戚少商望进顾惜朝的眼中,低哑的声音,喃喃说着,“不要逃,让我们一起挣扎……”

戚少商的话,字字句句,敲在心口之上,震得顾惜朝心神恍惚。

勾青峰、游天龙、劳二哥、小孟、马掌柜、红袍、穆鸠平、三乱、冷呼儿、鲜于仇、黄金麟、雷卷、沈边儿、高鸡血、尤知味、高风亮、龙老大、英子、九幽、傅宗书、铁手、赫连小妖、息红泪、诸葛正我、晚晴……
一张张脸孔,模糊又清晰。

连云大寨插香结拜,毁诺城的断桥扑天盖下,雷家庄内天雷劈下,高顺客栈的破墙而出,飞身摘下神威镖局御赐牌匾,鱼池子内双剑合壁,皇城逼宫决一死战……

前尘往事,在眼前一一而过。

惜晴小居再见,共破神哭小斧一案,同生共死誓言,阎王索命之毒……

江南烟雨纷飞,南嘉楼内品茗赏月,想飞之心永远不死,以我之命换你之命……。

一切,彷如昨日。

脑中的画面,层层迭迭,转转兜兜……

蓦然,“人最可悲的,莫过于连自己也骗。”冰冰冷冷,无情又有情的一句话,劈入顾惜朝脑里。

眼前,彷佛是白愁飞带着高傲的轻笑,质问自己,“顾惜朝啊顾惜朝,你还要骗自己多久呢?”

顾惜朝眼中的迷蒙,逐渐散去,渐渐化为一片清明……

视线,慢慢集中到眼前戚少商的瞳内,映出的,是他……还有他瞳孔倒影中的他。

是不是因为曾经失去,所以太过小心翼翼?

是啊,眼前的这人不是晚晴,他是戚少商!那个千里追杀、阎王索命都没要了他的命的戚少商!

如同他不用戚少商的呵护,戚少商也不需要他的小心保护……

心一沉,顾惜朝猛然扑向戚少商,两人滚倒在地上,揪住戚少商的衣襟,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