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何求
求他赶紧回家,他才不好再坚持,乖乖地打道回府了。
下了飞机,看到姜睿来接他的时候,向楠还是很高兴的,刚想打招呼,却被姜睿的一脸怒气给吓住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姜睿板着脸,一把抢过向楠手里小小的旅行包,一手拖了他的胳膊,大步流星出了机场。正是中午酷热的时候,一出门向楠就觉得阳光刺得睁不开眼,被姜睿塞进车里之后,这才睁大了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说:“还是回家舒服啊。”
姜睿熟练地开着车,拐上了大道,这才扭头看了向楠一眼,讽刺地说:“你还知道回家舒服啊?”
向楠瞟了他一眼,没吭声,知道自己这次行动太过出格,惹恼他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说话呀!怎么突然出去乱跑?” 姜睿不耐烦地问。
“什么叫出去乱跑?”向楠不高兴地说。
“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就突然跑海南去了,什么都没带,手机也不开,你想玩失踪啊!” 姜睿生气地说,忽然想起了什么,吱地一声就把车停在了高速公路的边上,探身过来就翻向楠的口袋,向楠还没反应过来,钱包已经被掏走了。姜睿打开钱包看了看,银行卡、身份证、现金都在里面,就合上钱包,顺手放在了自己口袋里。
“哎,你干什么!”向楠不解地问。
“没收!以后再也不准你到处乱跑!”
“什么?!”向楠生气了,伸手去他口袋里掏钱包,一边说:“凭什么!那是我的东西!”
姜睿不给,两人扭打了几下,向楠被姜睿摁在座位上,挣扎不动,气得脸通红,说:“你管我去哪里,你管不着!”
“我就管得着!” 姜睿也生气了,不明白向来乖顺的向楠为什么突然像乍起毛的小老虎一样。“你是我弟弟,我就管得着!你不知道这些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到处乱转,拖延不归,爷爷奶奶急得跟什么似的,生怕你出什么事,你爸妈打电话回来问,他们也不敢说,只说你正好没在,两次都正好没在,你爸妈都有点起疑心了,你什么时候让大家这么不放心过啊!”
听他这么说,向楠才没话说了,垂头丧气地靠在座椅上,转过头去看车窗外面。
“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儿。”
“没事儿你突然跑出去干什么?”
“我愿意!”
“你!” 姜睿恼火地盯着他,忽然笑了,伸手扣住向楠的脖子,用力扳过来,望着他的眼睛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像个耍脾气的小孩儿?”
向楠被迫与他直视,觉得他锐利的眼睛像要直直看到自己心底里头似的,没来由的觉得一阵难过,用力挥开了他的手,转过头去,姜睿又把他的脸扳过来,向楠挣了几下没挣脱,气得脸通红,眼睛里酸酸的,似乎有液体想流下来,忙用力忍住了,用牙使劲咬着嘴唇。
“太郎。” 姜睿见又逼得他冒出了泪花,觉得有点歉意,却又有些得意,他最爱这样折腾向楠了,能够控制他的情绪是他最爱做的事,这样他才觉得向楠是完全属于他的。
“太郎,别闹脾气了,咱们回家去吧,奶奶做了好些好吃的呢,都是给你准备的。” 姜睿放柔了声音,轻轻地哄他,就好象他还是那个乖乖的小娃娃。他松开了向楠的下巴,转而搂住他的肩膀,向楠也放松了身体,靠在他肩上,默默不语。
“太郎,你是不是因为哥哥结婚了,觉得不高兴?”
“不是。”
“真的?”
向楠不说话,姜睿又说:“傻瓜,哥哥永远是你的哥哥,结了婚也没什么变化,你还又多了个嫂子呢,多个人疼你。”
“用不着。”向楠冷冷地说。
姜睿闷闷地笑了起来,说:“还说不是生气,这不是生气是什么?”
向楠恼火地直起身子,烦躁地用手杷了杷头发,望着窗外,不肯回答。
姜睿惋惜地望着他短短的头发,叹息了一声,说:“真可惜,留了那么多年的头发,长得多好啊,干嘛就剪了呢?”
向楠一回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姜睿忙举手做投降状,说:“好了,好了,头发是你的,爱怎么理就理怎么理,这样也挺好的。我不过就是觉得可惜罢了。”
向楠也觉得自己实在有点无理取闹,这跟他的本性不合,可是最近不知怎么了,心里就是觉得委屈,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于是越发的不痛快了。他是标准的纸老虎性子,对自己的亲人可以不讲理由地乱发脾气,对外人却彬彬有礼得很,但正是这礼貌,有效地把自己跟外人分隔开来,别人对他怎么样,他根本不放在心上,而对真正的亲人,他才全心全意地去爱,也会率真地表露出情绪。
姜睿知道他的性格,所以向楠越对他发脾气,他越放心,如果向楠对他突然客气起来,他才会担心呢。
车子又开起来,车厢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是向楠最爱听的撒克斯《回家》,两个人都没说话,却觉得都放松了精神。向楠忽然想起来,扭头看了看专心开车的姜睿,说:“你不是去蜜月旅行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睿抬手敲了他的头一下,装出生气的样子说:“还不都是因为你!一声不响地玩消失,把爷爷奶奶吓得什么似的,急急忙忙把我召回来,又找不着你,天天就是骂我,我度的这是什么蜜月啊,简直是苦月!”
向楠忍不住笑出声来,头上又挨了一下,姜睿说:“你还笑!你倒是自己出去度蜜月了,整整四个星期啊!老实交待,有没有什么不轨行为?”
向楠哼了一声,说:“你以为是人都像你呀,随时都是发情期!”
“好小子,不想活了你!” 姜睿一打方向盘,又把车停在路边,伸手去搔向楠的痒,两个人打打闹闹,终于冰释前嫌。
回到家里,姜爷爷和姜奶奶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也没敢埋怨向楠一句,只高兴地招呼他赶紧洗澡换衣,饭菜早都准备好了,异常的丰盛,弄得向楠很不好意思,看着奶奶欲言又止,眼含泪花的样子,心里非常难过,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不管不顾地就跑出去了,全不顾老人家多么担心,唉,真是的……
饭后向楠坚持帮奶奶收拾完了餐具,才回屋去休息,一进门,就是一愣。只见姜睿把他的衣服和小旅行包都翻得底朝天,在桌子上铺了一片。
“你干什么?”
“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旅行收获。” 姜睿理直气壮地说。
向楠不理他,自己在床上躺下了,双手枕在脑后。
“太郎,这次出去高兴吗?” 姜睿过来坐在床边,问他。
“高兴。”
“嗯,你高兴就好。”
向楠疑惑的望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吃错药了,怎么这么温柔起来了。
姜睿冲他眨眨眼,小声地问:“三亚那边很开放的,晚上有没有小姐去敲你的门?”
“没有!”
“那有打电话吧?” 姜睿说着,还捏着嗓子娇滴滴地学电话里的声音:“喂,先生,一个人觉得寂寞吗~”
“滚开!”向楠抬腿踹他一下,姜睿却不肯滚开,反而压了过来,牢牢困住了他的双手,危险地眯起眼睛,笑嘻嘻地问:“没有我管着你,自己开荤去了吧?”
向楠用力挣不开他的手,感觉他热乎乎的气息直扑到自己脖子上,不由得心跳加快,血往脸上涌,又非常气愤,心想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两个人默不作声地扭打在一起,这种较量姜睿总是占上风的,所以笑嘻嘻地漫不在乎,向楠却又气得直喘粗气,拼命地推搡他。
“睿子!你又欺负太郎!”门口一声断喝,两个人这才分开,姜爷爷站在推开的门前,生气地骂姜睿,姜奶奶听到了,也赶过来,一致数落姜睿,姜睿叹了口气,起立站在屋中央,低头认罪:“是我不对,我该死,我不该为了找太郎千辛万苦,连新娘子都扔在家里,连饭都顾不上吃,连觉都顾不上睡。”他话一说完,垂头不语,其他三人都哑口无言。
向楠坐在床边,非常不好意思,垂着头说:“都是我不好,让大家操心了。”
姜奶奶叹了口气,说:“你没事就好,不然我们可真没法跟你爸妈交待。”
向楠心里难受,觉得奶奶这话说得有点见外了,可这也是事实,再怎么说向楠也不同于姜睿,爷爷奶奶处处顺着他,绝不会像对姜睿似的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姜睿抬起头来,顿时又恢复了调皮捣蛋的模样,笑嘻嘻地说:“交待什么?还是我来交待,这臭小子,敢让爷爷奶奶这么操心,看我不打烂他的屁股!”说着扑到向楠身上,把他摁在床上,用力打屁股。
向楠先是觉得理亏,老老实实挨了几下,见他变本加利打得更重了,就不干了,两人又扭打在一块,姜爷爷和姜奶奶劝了几句架,见他们哥儿俩打打闹闹挺开心,也就放下了心事,相视一笑,关门出去了。
等他们一走,姜睿马上停了手,压在向楠身上,低声问:“太郎,你老实说,到底为什么离家出走?”
向楠白他一眼,说:“什么离家出走!”心里却在想,这次还真的像离家出走呢。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出远门,而且一走就是将近一个月,最离谱的是,居然还是一个人,也难怪大家担心,现在回想起来,连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居然真的出去转了这么大一圈。
“我知道你舍不得哥哥……” 姜睿自言自语。
“胡说,谁舍不得你了?”向楠用力推推他,说:“快起来,热着呢!”
姜睿却不动弹,伸手轻轻摸摸向楠的眉毛,望着他的眼睛,说:“哥哥也舍不得你。”
他黑黑的眼眸专注地望着向楠,那么专注的神情,看得向楠心里一阵悸动,似乎觉得他正准备扑上来一样……他艰难地挪开了眼光,不肯再跟他对视。
好半天,姜睿吐了口长气,侧过身子倒在向楠身边,将他搂在臂弯里,说:“睡会儿吧。”
向楠推了推他,说:“你走开,我自己睡。”
“一起睡吧。” 姜睿闭着眼睛说,向楠还想推他,却听他又轻轻地说:“也没多少机会一起睡了。”
向楠眼睛里有点发酸,不再说话,依恋地偎在他强有力的臂弯里,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竟然真的睡着了。
朋友
“我走啦。”向楠在玄关打了个招呼,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走啦?中午家里没人,你回来要记得自己做饭吃。”大姐从厨房探出头来说。
“哦,那我去吃肯德基算了。”向楠说着打开了门。
“我也要吃肯德基!”小外甥女跳了出来,大声地说。
大姐白了向楠一眼,说:“以后谁也不许吃肯德基!都是垃圾食品!”
向楠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听她们母女的拉钜战,急忙关门出去了。
十月的天气凉爽多了,秋老虎虽然还有点余威,但比起夏天来真是天上地下。
向楠慢慢地沿着人行道走,去上学。
离开学校多年了,现在重新背上书包,感觉还是挺新鲜的,上个月旅行回来的向楠在姜睿的再一次劝说下终于同意去进修,姜睿兴致勃勃地给他做了好几个设计方案,挑了一大堆学校和培训中心,最后向楠选了一家离姜睿最远的。
“为什么选这儿?那么远,其实教学效果都差不多的,不如选……”
“我姐姐住那边,我可以住她家。”向楠淡淡地说。
姜睿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想去那么远?”
“姐姐总要我过去住,况且总住在别人家里也不合适。”
姜睿愤愤地说:“什么叫别人家里?你这二十来年不也住了?”
向楠低下头,不说话。
“那就还回你家住,反正就在四楼。”
向楠还是不说话。
姜睿呼哧呼哧喘了会粗气,终于也没再说什么,抽空开车带着向楠去把报读手续都办了,学的是他给选的软件编程,三个学期,学费两万多元。向楠坚持要自己出学费,姜睿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帮他把钱取了交掉,最后才坏心眼地说:“都花了也好,看你没钱还往哪儿跑!”
向楠这才想到自己真的是没什么钱了,心里又有点恼火。那次旅行花了两万多块,再加上学费、买了台笔记本电脑,自己卡里真的只剩三位数了。这都是他这几年开花店挣的,他又不怎么爱存钱,想花就花了,如今突然不做生意了,没了进项,只剩花销,这可怎么办?他从几年前就不跟父母要钱了,现在当然也不可能开口,看来得忍着点了。
想到这里,他瞪了姜睿一眼,气鼓鼓地想:“反正也不会朝你要钱的!”
“你就那么把花店给小顾啦?不然算你一半股份好歹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