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参娃娃
晚上,云飞武分了肉给师父吃,可云净子却推了开来。
「你们吃吧,师父从今天开始吃素。」
云净子决定从今天开始吃素勤修行,不为别的,只求老天爷看在他虔诚的份上,若是有什么责难,千万不要难为他的徒弟,希望他的虔诚可以化解一些云飞武所造下的孽债,岂知,小小的云飞武丝毫不知道他的苦心,居然好热情的撕了一大块肉给那娃娃吃,还一个劲的催促着。
「快点吃,等一下还要出去抓小虫子回来玩!」
「嗯!」
那娃娃用力点了点头,紧扒了几口饭进入口中。
云飞武发现云净子正在看他们,便问道:
「师父,今天还是没找到人参。那晚上要不要熬药给你喝?」
云净子受了内伤,药引子没找到前全靠草药支撑。
「今晚不用了!明天白天再熬吧!」
「嗯,我明早就制草药。」
云净子见那孩子放下碗筷,到门口追萤火虫玩去了,便问云飞武说:
「小武,他有没有跟你说他什么时候会走?」
「他不走!」云飞武放下筷子,很不开心的看着云净子。
「师父不是想赶他走,而是在问你正经话,他真的什么都没说过吗?」
「没,我问他记不记得家里有什么人?他说他只记得那个小山洞,还有洞口的小树、小草,再来就是围在他身边的毒蛇、毒虫,师父,您给他起个名字吧,我每天喂喂喂的叫他,好奇怪呢!」
「人才有名字,他非人也,需要名字吗?」
云净子小声说着,站到门口看着那娃娃,而一听到他的小声低喃,马上念叨说:
「飞仁?师父,我懂了,您给他赐名叫飞仁,我叫云飞武,那他就叫云飞仁,武之大成者要为仁!」
云净子看着云飞武笑了。
亏这孩于记得我所讲过的话!
「不当赐名,他想要要名字就让他留下,我想他不会跟我们太久,就当作纪念吧,小武,以后对他好一些。」
「师父,我会照顾师弟的!」
云飞武跑向那孩子,拉住他又蹦又跳的叫道:
「你有名字了,师父给你起了一个名字,你以后就叫云飞仁,我叫云飞武、你叫云飞仁!」M Q p AF s〃Y E r
「我有名字了,云飞仁,我叫云飞仁!」
那娃娃是真心在高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他似乎度过了一段很久的时间,记忆里都是山洞跟洞口的方寸之地!直到遇见了云飞武,他才知道什么是喜怒哀乐,也才知道外面有这么多开心的事跟好玩的东西,他几乎是崇拜着云飞武,并且好喜欢跟他在一起。
云净子看着两个孩子在门前手拉着手在转圈圈,突觉心情很好。
也许,就是孩子的纯真才会发现万古灵物吧?
云净子默默的回去打坐了,临进去屋内时不忘提醒云飞武,说:
「小武,不要带着飞仁跑太远,也不要玩太晚,早点体息。」
「知道了。师父!」
云净子一直觉得可以捡到云飞武这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徒弟是他的造化。
这孩子真是既聪明又勤劳!
云飞武一心想着要起床帮云净子熬药,所以鸡呜时分就清醒过来,而当他起床时,云飞仁听到他的动静后也跟着清醒过来。
「师兄,你要去哪里啊?」
「帮师父配制草药、生火煞药。」
「我也去。」
云飞武去哪里云飞仁都想跟,所以他便自告奋勇想帮忙,接下来,云飞武把他带到压草药的小铡刀前面,告诉他怎样把草药放在刀子下,然后把草药制成一小段、一小段,又云飞仁觉得很好玩,就接手继续做下去,而云飞武看他做得还不错,也就想让他帮自己铡草药,自己去找柴火生火。
然后,当云飞武在不远处生火时,云飞仁很快就把他面前的草药全给弄好,开始研究起一把刀来,把肥嘟嘟的小手指放在刀口上好奇的摸一摸,跟着,手指头便立刻流出红色液体来,云飞仁不知道什么是疼,只是好奇地把手指缩回来,看着上面的红色液体,拿起一段草药刮掉上面的红色液体,看着才刚刮掉的红色液体又马上从伤处流了出来……
这时,云飞武已经生好火了,叫唤着云飞仁把身边包好的一包草药和些刚制好的草药一起拿过去,于是,他便打开药包,抓进去一些混合了自己血液的草药交拿云飞武。
之后,云飞武拉着云飞仁一起蹲在火边看着药炉,突然,他闻到药锅里传出了浓浓的人参香气。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云飞武问云飞仁。
「草药味。」
「不是啊,我闻到了人参的味道啊!八成是太想找到的关系,要不然我怎么会闻到人参味呢?」
云飞仁还在抠弄他受了伤的手指头,虽然红色液体已经不再流了,可是却可以清楚看到一道伤口,而一旁的云飞武因为不知道他是弄什么,就问说:
「你手指头怎么了?」
一听,云飞仁伸手给云飞武看。
「你被刀子割到了!一定流过血对不对?」说着,云飞武拉着云飞仁的手指,放在嘴边吸了几下,「可不要进了脏东西才好,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找师父给你拿伤药,你不要动火喔,知不知道?」
云飞仁点了点头,「知道了。」
云飞武立刻进去找了云净子,而云净子一听到云飞仁流血了,马上疾走出来,倒了一碗干净的水帮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小武,这几天看着飞仁,不要让他的手指沾到水。」
「嗯!」说着,云飞武用手指戳了戳云飞仁的脑门,「你好笨,铡个草药也会受伤。」
云飞仁也不把云飞武的话听到心里去,依旧对着他嘿嘿傻笑。
拿着帮云飞仁清洗过手指的那碗水才要泼时,突然,云净子发现刚才还在水里飘散的血丝已经消散不见了,比普通人的血溶于水还要快,接着再把那碗水放到鼻下闻了一闻,竟传来了一股浓浓的人参味道。
莫非……这碗水已有灵丹妙药的功效了?
再仔细一闻,药锅里也飘出了浓浓的人参味,于是云净子便问云飞武,说:
「小武,你在药锅里放了什么?」
「跟平常一样的药材啊,如果真要说是多了什么,那就是笨师弟留在上面的血了,而且师父,我有闻到人参的味道耶,好奇怪喔?」
「小武,你是个有福之人,药锅师父自己看,你带着飞仁去玩吧,过半个时辰之后记得回来吃早点。」
既然是药引,自然不必多,云净子喝了这副药之后内伤便已然恢复大半,而病好了,他就想重新上路,毕竟云山上没有住家,只有一些偶尔参拜山神的人,住在这里食衣住行当真一点都不方便。
第二章
这一天,云净子收拾好了东西,叫在院子里玩耍的云飞武。
「小武,你过来一下。」
「师父您叫我有事吗?」云飞武跑到云净子身边问道。
「跟师父来。」
云净子抱着云飞武,巧施轻功想从后门直接下山,等到了山腰处云飞武才反应过来,挣脱他的怀抱站在地上。
「师父,我不走,我们走了飞仁怎么办?他还在庙里呢!」
「那孩子属于这里,他自然会有去处。」
「我要和他一起走、我要师弟!」
两个人一起玩了几十天,云飞武早就把云飞仁当成弟弟般疼爱。
「小武听话,那孩子不能离开云山。」
「我要师弟!」
一个拉、一个向后退,正当云飞武跟他师父拉拉扯扯之际,就听边上响起了云飞仁的声音。
「大师兄,你跟师父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闻言,云净子不由一惊,要知道,他可是施展轻功一路过来的,云飞仁只是一个孩子,是怎么跟上来的呢?而且还来得这样无声息,来到他们身边他都没发现。
「师父是坏人,要把你一个人留在山上!」云飞武上去抱住小师弟,抱怨道。
「为什么?飞仁喜欢和师父、师兄在一起。」
就在刚刚,云飞仁第一次知道什么是伤心。
好伤心,我被师父抛弃了,被别人嫌弃的感觉就像是下雨,阴沉沉的……
云飞仁才刚想到这里,天就突然真的阴了。
「轰隆隆!」
大山里响起了雷鸣,惊得云净子打了一个冷颤。
这是天留人呢,也许,我们跟这万古精灵之间缘分还没了!
「要下雨了,回山上去吧!」
云净子抱起两个孩子又回到了山神庙,当他把孩子们放在地上时,外面的雨也下了起来,再低头看看云飞仁,他竟然哭了。
「师父,我以后会很乖的,不要扔下我,我喜欢师兄、喜欢师父……」
「师父……」
云飞武也在旁边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云净子。
「不走了,大家都不走了,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万岁!」
孩子们的心情说好就好,当云飞仁笑的时候,雨竟然立刻就停了,看得云净子不胜唏嘘。
飞仁这孩子会在不经意间施展法力啊!
既然已经决定要留下了,而云飞仁又想拜云净子为师,这反倒成了他的难题,他相信云飞仁是有法力的,任谁也伤不了他才对;教他练武嘛,又似乎多馀,且有班门弄斧之嫌;教给他道术、摆卦算命更是可笑,道之大成才可以修成法术,而他本身就已经具有法力了,哪里需要学?于是,云净子决定对他采取放任态度。
人活百岁终有一死,而飞仁已经活了不止万年,他现在可以化作人形,也许应该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才对!
从那天起,云净子虽然不说要收云飞仁当徒弟,却开始教他一些做人处世的道理,后来发现他对草药很感兴趣,便开始教导他学习医理,而他的武功则是看云飞武练时跟着学的。
斗转星移,两个孩子慢慢成长到十几岁,又近几年云山上是越来越热闹了,有听闻云净子大师药到病除的美名前来求医的,也有江湖上有心退隐的人士在本地定居,渐渐的,云山下已经住了几十户人家,且因为都是江湖人士隐退居多,所以为防仇家寻仇,大家便自发炫的建立城墙、安排夜间守卫。
云山下建成城镇,自然会惊动附近的官府找上门来,找种地的要税粮、找做小买卖的要税金,只不过江湖人士寻个事情做只是闲来无事的乐趣,自然没有人愿意理睬他们,而官家的守卫们又哪是这些武林人士的对手,所以官府便上报京城,京城便派来了钦差三王爷,而这三王爷还算是通情达理之人,因此,大家就推举最有人缘、也是长居此地的云家老大云飞武去找三王爷好好谈一谈。
交谈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自此之后,云山自立一县,不用缴粮纳租,成了武林人士退隐的世外桃源,而云山虽说是一县,却没有县令,所以,年方十七岁的云飞武便理所当然的当上云山的老大,也应了云净子那句话,云飞武是个有福气的人,大家爱戴他也佩服他。
对于潜心修行的云净子,大家基于对他的尊敬,后来就把山神庙扩建改成道观,然后在他的坚持之下,那尊人参娃娃的泥塑便被移到偏殿里锁了起来。
云净子看着日益长高的小徒弟们,非但没有喜悦,反而徒增更多疑问。
根据关于人参娃娃的传说来看,人参化人都是娃娃模样!不会随着年龄产生变化,可飞仁又该如何解释?
云飞仁几乎是跟着云飞武一起成长,连身高两个人都并驾齐驱、不相伯仲,云净子也怀疑过他最开始的判断,也许云飞仁只是别人扔上山的小孩!可他的血又确实有人参的疗效,并且,他心中清楚他医名远播并不是因为他的医术有多么好,而是他会草药上加入一点点云飞仁的血,基本上,不是身中剧毒的人都会好起来,即使是身中剧毒,那药亦可延命,同时给了他配制解药的时间。
飞仁这孩子真是笨手笨脚得可爱,时常受伤被飞武骂还嬉皮笑脸的!
思想着,浅尝一口云飞仁所熬的蘑菇汤,云净子抬起头来说道:
「飞仁,把手伸出来。」
云飞仁犹犹豫豫的把手伸出来,果然,又加了一道新伤口。
「笨死了你,又切到手了!」云飞武一个巴掌拍上云飞仁的后脑杓。
「嘿嘿!」云飞仁惯性的嘿嘿傻笑。
我知道师兄虽然嘴上在骂我,其实心里是心疼我的!
果然,云飞武骂归骂,马上就离座去拿伤药帮他包扎伤口。
云净子从云飞仁眼中看到了那种孩子对于爹娘的依赖,突然意识到,他的身材是在长高、脸也逐渐变成少年模样,可那孩子心性似乎一直没有改变过,就连说话语气也没变过,依旧超爱黏在云飞武身边。
「师父,听说你明天正式收徒弟,很多人要来观礼,要不要让他们随缘捐点东西?」
「啊?」云净子的思绪被云飞武的问话给带回现实,「这本是本门小事,大家愿意捧场,你还要收礼的吗?」
「我们这里就我们四个人,食物酒水准备起来多麻烦,我是跟他们说要想热闹就自备食物酒水,我们都是贫道,没东西可招待他们。」
「你啊,晚上到我房里来,我有事跟你说。」
「是,师父!」
云净子决定今晚就告诉云飞武有关云飞仁的身份,不能让他总是想打就打、想拍就拍,老当云飞仁是个玩具,就算不要求他有三叩九拜的尊敬,最少也该有礼一点。
当晚,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