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霸+番外
“没有啊。”我赶忙澄清,“你的钱袋,你的厨师,我都很喜欢。”
“别说了,我为什么要对你表白?我为什么不学公明仪找头牛去弹琴?……”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公明仪弹的到底是什么乐器?《理惑论》里说,公明仪为牛弹清角之操,伏食如故。非牛不闻,不合其耳矣。角者,乃古代军中的一种乐器,李贺的《燕门太守行》中有诗为证:角声满天秋色里。所以,我认为公明仪当时是在吹角,不知后人为何曲解成了弹琴?况且,子非牛,焉知牛未闻?或许它是喜欢一边吃一边听,我个人就比较偏好这种欣赏音乐的方法。所以,我们要不要先吃午饭啊?”
“你给我住口!啊啊啊啊啊……”宏雨刚刚整理好的头发再次在他双手的大力抓弄下散乱了开来。
后来据宏雨的侍女回忆,这样的叫声经常爆发在宏雨的朋友嘴里,不过从他本人的喉管里还是头一回发出这样在惊人力和持久力都远远超过前人的叫声。我很高兴自己帮他打破了纪录,虽然他从未对此向我表示过应有的感谢。
第八章
当四哥走进我的房间时,看到的一幕正是宏雨抓狂的尖叫和我可怜兮兮的喃喃自语:“午饭,午饭,可不可以先吃午饭啊……”
然后没有礼貌的暴笑声加入了我们的阵营。
宏雨一把拉住笑的直捶桌子的四哥,摇晃着他的前襟,怒道:“笑什么笑啊!有什么好笑的!轩辕泯然,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你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为什么他会笨到误以为你喜欢的是我!”
“哈哈哈……前一个问题你可以问我……哈哈哈……后一个问题你该去问他……我怎么知道父皇怎么生出他这么笨的儿子来的?哈哈哈……”
“咦,那个应该去问父皇才对,凭什么要问我啊?”我奇道。
抓狂的叫声和爆发的笑声再次开始绕梁三日的旅程。
等到他们两个终于平静下来,我才得以吃上了来之不易的午饭。宏雨却不吃饭,赌气的用筷子不断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好好的一碗白米饭被他搅的四处飞溅。四哥神态自若的不断晃动着身体,以灵巧的身手躲避着不停飞来的米粒。我却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他的右手,说道:“别弄了,好浪费啊,你知不知道,这每粒粮食都是农民伯伯用汗水浇灌而成的,你怎么可以这么粗暴对待我心爱的食物?快点向米饭道歉。”
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扔下手里的筷子,问道:“轩辕泯然,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四哥从饭菜中抬起头,悠然道:“阿雨,你是个聪明人,一向游戏人生,参的透凡尘世事,不象我追名逐利,放不下这许多牵挂。为何偏偏不明白‘鲜花可爱,过目不流;流水可听,过耳不恋’的道理?”
我又忍不住插嘴卖弄道:“不对不对,应该是:‘以鲜花视美色,则孽障可消;以流水听弦歌,则性灵何害?’你说的是原文的注不是原文。”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忽略掉天才的博学之见,继续他们的谈话。
“阿雨,我能有今天在朝中的地位,得助于你和穆兰国的地方甚多。我不否认,开始我是动过十七弟的念头,也小小的骚扰过他几回,可就算是我喜欢这个傻瓜,既然你已经当着我明说了喜欢,我以后自然不会和你抢。我轩辕泯然还不至于蠢到为了轻言情爱而毁了自己的登天石。从今以后,只要你一天心意不变,我就只拿他当弟弟看,只要他别闹出了格,在朝中我自然会处处回护他。但若是有朝一日,你玩腻了爱情游戏,再要怎么样作就是我个人的事情,你又何必多问?至于我个人对你,感激之情远多于其他,爱情一说又从何谈起?”说完,他又转向我,换上一张不正经的痞子面孔,说道,“原来云弟你一直在悄悄暗恋我,以至于误会我爱上了阿雨,私下嫉妒不已?哎,你干吗不早点对我刨白一腔爱意呢,我们或许已经是天神共妒的一对鸳鸯了。现在可好,你我成了牛郎织女,各在银河一端了。不过没关系,我愿意排在阿雨后面的,你要是想移情别恋,随时欢迎你投向我的怀抱。”
故作深情的造作语调险些浪费了我刚刚下肚的食物。
宏雨终于舒展眉头,一笑而道:“太好了,现在最讨厌的大障碍物自动出局了。现在我们总算是两情相悦了。虽然我现在的身份还不能娶你,可再过几个月我就满二十岁了,我来中原之前早就说好了,那时我就假死然后恢复男性的身份回国去当我的皇子。我们穆兰国不忌男男婚娶的,到时我就娶你作我的王妃。叫‘恶霸恶王妃’太难听了,那叫什么称号好呢?”
我慷慨的扔给他两个白眼:“拜托你不要跳跃式思维好不好?你无聊啊,谁和你两情相悦了?谁答应要嫁给你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作什么白日梦啊?”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们来日方长呢。”宏雨笑眯眯的说着,一副“你已是我囊中之物”理所应当的口吻。伴奏的则是四哥夸张的羡慕的唏嘘声。
我又不是标了所有权的物品,凭什么被他们两个擅自决定了归属权啊!我越想越气,越气肚子越饿,索性趁着两个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时,把满满一桌的菜吃了个盆干碗净,一粒残渣也没剩下。
下人才撤了席,我的困意又涌了上来。刚打着哈欠向我的亲亲床铺踱去,便被四哥从后面抓着衣领拽了回来。一卷墨迹尚新的卷宗扔进了我的怀里。
“拿去,这是你到刑部后要查办的第一件案子。”
我翻开首页,视线追逐在字里行间。弯弯的双眉便随着每一个流入视野的墨字逐渐蹙起,深沉的凝思凝结在我的双眼中。终于,我痛苦的合上了卷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四哥带着“你看,被我说中了吧”的冷笑凝视着我,宏雨则不解的从我手中接过了卷宗,快速翻看着。昨晚,城北一家裁衣店失火,店主一家和几个雇工尽皆葬身火海。今晨杵作检查尸身,发现所有的人都是先被一刀砍在颈间毙命,而后歹徒才放火烧了店铺。而这家裁衣店,正是我昨天下午所去的那家。
沉默了片刻,宏雨轻拍着我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难过了,他们的死并不是你的错。”
“废话!”我奇怪的看着他,“人又不是我杀的,当然不是我的错了!”
“可,可你刚刚明明在叹息,还说,‘怎么会这样’来着。”
“我那是在哀悼我的官服!好容易花钱改好了,连一天还没上身就被该死的混蛋一把火烧掉了!太过分了!我就说让老爹给我准备身换洗的官服吧,现在可好了,让我穿什么啊?”我一边摇头,一边渐渐得意起自己的先见之明。
我又转向四哥,义愤填膺的道:“一国之都,天子脚下,那个王八蛋狗胆包天竟敢烧了我的衣服!你说,这是谁干的?鄂满对不对?”
四哥摇摇头,道:“从杀人的手法看,干净利落,应该是专业的杀手所为。鄂满贪污受贿或有,但他为人谨慎小心,素来胆小,怎会在这关卡上作这样的事情?何况,就算烧了那些百姓的状纸,只要有你在,他们还可以再写再告。我看,这是有人在警告你,要给你个下马威,让你知难而退,莫要深究此案。”
我斜着眼睛看着四哥,轻蔑的道:“你这人说话拐弯抹角,真没意思。说白了,不就是大哥在要挟我吗?哼哼,哈哈,吼吼,原本我是没打算浪费太多的宝贵时间在那个小小的刑部,可是既然他不想让我管,我偏偏要好好管一管,到要看看谁才是正牌的恶霸!”我背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两人。窗外,正午的阳光刺的人几乎睁不开眼来,只有小鸟还在树间唧唧喳喳的唱着欢快的歌。
“四哥,你再给我些人,人不在多,要精。要他们今天下午就到刑部去,封了所有的旧案卷一一核对。刑部的官员们暂时都扣在刑部后堂,派人看着,不要让他们串供。然后在刑部外贴出告示,凡有冤案的人皆可上递状纸告状,你派个领头的书办专门负责此事。至于我…”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明天我打算去趟郊外的红螺寺。”
“红螺寺?”一道顿悟的精光闪过四哥的双目,他问道,“难道你得了什么消息,要去那里暗访破案的线索?”
我摇摇头。
宏雨又猜到:“难道你是要去为那无辜惨死的一家人上香超度?”
我再次摇摇头。
“那你是要去捉拿嫌犯?”
……
“要去悼念你的官服?”
……
听着他们两个人越猜越离谱,我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教导道:“红螺寺是京城的名胜,我去那还能是干吗?当然是游山玩水了。你们两个笨蛋想什么呢?”
“原,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干涩的苦笑出现在两人抽动的嘴角边。
第二天一早,我正打算高高兴兴的出游,便被阴险的四哥派人压去了刑部。好在有善解人意的宏雨在,救英雄于危难之时,我才终于得以脱身去玩。不过代价就是,不得不带上宏雨这个大包袱。
红螺寺的景致,好像还不太难看。不过本恶霸岂是只知风花雪月的俗人,我的伟大目标乃是寺内远近闻名的素食全席。逼着宏雨捐了银两,我们便被当作贵客迎入了后院用饭。美味啊美味,实在是美味。人生是短暂的,不过幸福却无疑是永恒的。
为了更加深刻的领会人生的幸福,我只好牺牲了优雅的吃相,狼吞虎咽起来。宏雨半是讥讽半是柔情的看着我,一双筷子却很少发挥原有的功用,好像只要观看我的表演就足以填满他的肚子和幸福了。
“吃完了,下午我们也到附近逛逛吧,寺后的丽山上有座云天阁,是六百年的古阁,于阁顶之上俯瞰山下,云烟缭绕,刹是别有一番洞天。”看着我恋恋不舍的放下吃的一干二净的碗筷,宏雨提议道。
可惜我这个人绝对属于现实派作风,立刻摇头道:“不去不去,云天阁,听名字就知道很高。再加上还要爬山,真的去了岂不累死了?人为什么要吃饭?是为了在睡梦中回味美食的,不是用来消耗浪费体力的。我要回去午睡了,要看云烟,生个炉子不就看到了,爬什么山啊。要去你自己去。”
“亏你还自称雅中恶霸,全身没一根雅骨。”宏雨赌气站了起来,“那我一个人去,不过马车是我的,你要先回去就自己走回去。”
走回去?四条腿的两匹马走了一个多时辰的路,两条腿的一个我要走到何时去啊?两者相较取其轻,我还是觉得当个识时务的俊杰陪宏雨去爬山比较好。我急忙站了起来,不想第一步刚刚迈了出去,忽然只觉天旋地转,右手慌忙去扶桌子,却扶了个空,脚下一软,便跌倒在了地上。
“咦,你怎么了……”宏雨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人体倒地的闷响随之传来,打断了后面的内容。
饭里有迷|药!我暗呼一声失算,意识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不知昏迷了多久,耳边传来宏雨焦急的呼唤,我甩甩头痛欲裂的脑袋,终于睁开了双眼。夜半时分,太阳已落,还是那间昏迷前用饭的禅房,四下却早已陷入了一片昏暗中。我动动僵硬的脖子环顾,屋内没有旁人,只有宏雨被五花大绑在另一张椅子上。不用说,我也是同样的狼狈。
我怒道:“太过分了!”
“是啊,没想到这千年古刹竟是个贼窝。”宏雨感慨道。
“你怎么能比我醒的还早!”
“……?”
“想我恶霸武功超群,内力深厚,振古烁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怎么会比你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人醒过来的还晚!你真是太过分了!这点面子都不留给我!不行,叫那些贼和尚来,让他们在给我俩下一次迷|药,我就不信我比你醒的晚!”
“你……”只吐出来一个字,宏雨便开始向被扔上岸的金鱼般一开一合着嘴巴深呼吸。我发现最近和我在一起的人,都很喜欢这种呼吸运动。难道这种呼吸法现在很流行吗?
好容易调整好呼吸,他才继续压低声音说道:“你中午胡吃海塞了多少有迷|药的东西?我才吃了多少?比你中药轻,当然醒的也就比你早了!这种时候,你不要再发挥你的‘天才’逻辑了好不好?这个绳子,你有没有办法?”
这种问题也拿来问天才?区区一根绳子我怎么可能没办法?想我小时候,师傅为了让我读书,都是把我绑在椅子上的,而我也不甘落后,每次都能成功脱逃。经过多年的较量,师傅的“二十四式捆绑法”和我的“二十五式脱绑法”已经远近闻名,尽人皆知了。如此粗糙的捆绑岂能奈我何?小菜一碟而已。
“看!”我炫耀的伸出两只手,得意的在宏雨面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