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厉]少年游上
唐沫的笑容依然恻恻的,“因为即使是陆小凤也会有吃不准的时候……”
“唐二当家。”一直沉默的厉南星忽然说,“你的挑拨离间用的不错,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这次,换唐沫错愕,“愿闻其详。”
厉南星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解释:“第一,我早就知道陆兄中毒。‘桃花落’中隐含催|情的效用,中毒者很容易动心动情,且口干舌燥,牛饮亦无法缓解。”
唐沫不由地鼓掌,“真不愧是百毒真经的继承人。”
厉南星放下手中的杯,手指在杯沿游走一周,“陆兄不必担心,我早在茶里下了解药,虽然不能彻底化解‘桃花落’,一时半刻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多谢……”陆小凤惊喜地瞪圆眼睛,声音嘎然止于厉南星刷白的脸色中,“厉兄?”
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般,身体软绵绵地瘫在坐椅中,厉南星咬紧牙关,瞪向唐沫,“你!”
唐沫抚掌大笑,“你只顾着别人,偏偏忘了自己。”
同样无法移动半分的陆小凤眼中几乎喷火,全天下能毒倒厉南星的,掰掰手指也数得过来,他这次是真的没了底气,“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唐沫没有理会陆小凤,径直走到厉南星身边,“小厉教主要怪就怪自己太自信吧,即使你从小尝尽百草,身体有了一定的抗毒性,但是也抵御不了‘上青天’的毒性。不要想强行运功逼毒,除非放尽身体里的血液,否则‘上青天’则永远跟着你。”
厉南星凛凛一颤。
早闻唐门特制的‘上青天’极为阴毒凶残,且不易解。
所谓“上穷碧落下黄泉”,不过如此。
陆小凤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堂堂蜀州唐门的当家人竟然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似乎这是无上的赞美,唐沫笑得极为绚烂,“江湖险恶,强者生存。”说完,他修长的手指抚上厉南星的脸颊,不无怜惜地说,“无论你再怎样儒雅端方,百年后亦不过臭皮囊一具!”
肌肤相互摩擦的触感让人毛骨悚然,厉南星强压涌上心头的阵阵呕感,沉声喝,“拿开你的手。”
唐沫仿若没有听到,手指在他脸颊处画了个圈,“上青天加上铁观音,真真是上好的迷魂散。”
平日里只知唐门喜欢研制希奇古怪的毒药,没想也喜欢乱七八糟的药往一起叠,叠成最为简单也最为有效的毒。
迷魂散。
厉南星只觉一阵头晕眼花。
唐沫的手攀上他的脖颈,停在大动脉的地方,“叶孤城的双手、顾惜朝的玲珑心、花满楼的耳朵、厉南星的鲜血,取得一种者,便可得天下。”笑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了……”
手指顺动脉向下滑,极为轻柔的揉捏。
厉南星仿佛一尾干涸河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恍惚间,听见陆小凤嘶声的低咆,“放开他!”
唐沫不无感慨的叹息,“陆小凤你还真是多情,多担心一下自己吧!”
“你……别碰他……”大口喘气的声音,“该死的桃花落!该死的唐门!”
意识越来越模糊,厉南星只觉得腰带松了松,胸口一阵凉,似乎有人在自己身上翻来翻去,找着什么。
“百毒真经不在他身上。”是陆小凤的声音。
“在哪里?”唐沫气急败坏地问。
“他送给我了。”还是陆小凤在说话。
唐沫嗤笑,“陆小凤,你少胡扯!百毒真经是天魔教的传教之宝,怎么可能在你身上?”
陆小凤笑了,清亮的笑声听起来有点勉强,“我们指腹为婚,我好歹也算他半个家人!”
“这种话亏你说得出口!江湖上谁不知道与厉南星指腹为婚的那个是丐帮少帮主金逐流。”
“嘿嘿,”陆小凤笑得极为开心,“那是因为你们只记得他有个叫厉胜男的姑姑,却忘了他爹叫厉复生!”
(第五章 完)
'元宝''陆厉'少年游 第六章(与提提的合写文)
忙忙盲盲茫茫。。。望天,靠你了,厉兄!
唐沫迟疑了一下,旋即笑开,“陆小凤啊陆小凤,想不到你连这种法子也想得出来”边说边将手轻按在厉南星的肩上,厉南星的眉间随即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可惜了呢,想我搜你的身再用灵犀一指来对付我吗……那也得看我今天上不上你这个当了。”
唐沫犯了个大忌,迟疑,这个表情一瞬不瞬的落在陆小凤的眼里。成大事者,不该如此轻易的将心里的想法挂在脸上,这是唐沫的弱点,却也让陆小凤松了口气。
陆小凤笑了,笑得一脸轻松,一换刚刚着急的神色,又变回以前的那个遇到越大困难便越无所谓越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陆小凤。
“没想到唐家人不过如此,啧啧,算是陆某开了眼了。”
唐沫冷哼了声,“你少拿话激我,还不如想着怎么把故事圆下去,说不定你说得好了,听得我耳顺了,我还真上你这个当。”
“要把厉复生同我爹的那些交情直至后来的指腹为婚一一说给你听,别说是茶凉了,恐怕天都要黑了,天要是黑了不打紧,恐怕七童或者西门便将寻来。”既然浑身无力,陆小凤干脆躺得更惬意些,两眼半眯着,似是刚喝了好酒般舒坦。
“哼,无中生有的事,你怎么编得出来!”唐沫一听到花满楼同西门吹雪的名字并没有陆小凤想象中的惊慌,凉凉的开口,“至于他们,恐怕分不开身吧……”。手继续掐上厉南星的脖颈,微蹙起眉头“怎么,厉教主,还不肯告诉在下《百毒真经》在哪吗?”
语气有些委屈,就像得不到糖果的孩童,仿佛所发生的一切是厉南星同陆小凤的错般,完全不似刚刚咄咄逼人。
厉南星模模糊糊也没听清唐沫与陆小凤的对话,倒是这最后一句冲他问的话语听了个明白,温温柔柔的,使人心神一荡,刚想顺着这话回答,就听到陆小凤一声嘶吼,灵台才恢复几分明净,力撑着从唇缝挤出一句话“你做梦!”眼前便一片昏黑。
唐沫看了眼晕过去的厉南星,耸了耸肩,“哎呀,那只好把人带回去‘逼供’了。”边说边转头对向陆小凤,尤其在说‘逼供’二字时,一瞬不落的把陆小凤的表情尽收眼底。
“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天塌下来当被盖的陆小凤也会有着急上火的时候!”
“我是着了急上了火,怕你即便把厉兄带回去,问不到百毒真经的下落,会比陆某此时更着急上火吧。再者说了,厉兄无事便好,若是少了根头发”陆小凤翻着眼想了想“棺材脸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了”陆小凤瞪圆了双眼,“我会让你下下辈子都后悔转世投胎过!”
陆小凤说这话时并没有咬牙切齿的凶狠状,反而微微的笑了,可笑里透着凉,透着冷,让人相信此话一出,他势必做得到。
“陆小凤,你还没玩够,你再怎么拖时间也不会有救兵到的。”唐沫不由得握了握拳,掌心早已因为冷汗而粘湿,表面却还一脸镇静,边说边动手架起厉南星。
“怎么?不信,不信你看看他的左手手腕上,是不是有条细红线般的红痕……”
唐沫将信将疑的想了想,将厉南星的左手衣袖往上一缛,果然手腕处有一条细若未见的红痕。
陆小凤笑得有点邪气,“这是同鸾丝,恐怕博闻如唐家也没听过吧,生不同日死同时,我的手腕上也有这么一条,要不要来看看?”
唐沫往前踏了两步,又收了回来,微微颚首,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再好不过了,陆小凤,一手交书一手交人,如何?”这时他的语气又变回了如刚才所表像那样的孩子气。
“这么说来,百毒真经是订情物喽,哎呀呀,陆小鸡,你好大的福气啊!”一个调侃的声音突的响起,惊了唐沫,也惊了陆小凤,不同的是,唐沫的神色僵了一下,而陆小凤却像碰到了什么麻烦的事般摇了摇头。
唐沫一怔之后,当下戒备开来,一手更是掐住厉南星的脖子。
司空摘星斜倚在阑干上,一点要救人的样子都没有,翘着二郎腿晃啊晃的,“还是说,谁有百毒真经,谁便能与厉教主百年好合呢……”边说边用手在怀里掏啊掏的,“你看是不是这本?”一本蓝皮封面的本子在唐沫的眼前晃了两下。
“死猴精,你,你放屁!”陆小凤原本也快要神志不清,硬撑着在掌心划拉出血痕让自己清醒,现在看到司空摘星出现,人也不由得放松了几分,眼前便又一黑,却在听到司空摘星的话后,一个激灵,眼又瞪圆了。
“原来是司空大侠,不知有何指教呢?”唐沫不客气的打断了两人的大眼瞪小眼,嘴里说着客气话,眼神却瞟到了司空手上的书本。
“我?我哪能指教你啊,我才不想变成四肢无力任人下锅的陆小鸡……”
唐沫闻言心神一松刚要冷笑,便又听到司空往下讲道,“想指教你的人是他。”
伴随着司空的话,一股冷冽的杀气扑天而来,唐沫全身不由得一滞,不是不能使力,而是使不上力,连忙稳了稳心神,远处一屋顶上的白色身影站得孓然。
唐沫咬一咬牙,冲着陆小凤道,“厉南星中的虽然只是普通的迷糊散,要是没我的解药,便也是从此昏睡不起,不长,不过七七四十九天,到时,不睡死便也饿死!”
陆小凤只抬了抬眼,“解药留下,你走。”
话音刚落,一个小药瓶抛在桌上,唐沫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眼前,司空不由得咂了咂舌,“下次定要跟这人比比腿快。”
至于屋顶上的白色身影随着陆小凤的话也消失得了无影踪。
茶楼上的客人被这一出戏闹得咋就跑得不剩一个,辜负了斜阳倚照,天正墨蓝的好景色。
“不是让你别着急吗?心跳越快毒便慑入得越深……你的手……”原本应该还昏迷不醒的厉南星正在帮陆小凤探着脉相。陆小凤则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如此一来,只要顺着厉公子在那什么唐的身上洒的银烛粉便可知道这幕后黑手是谁了。”司空摘星吐了一口气,摇着那本蓝皮书权当扇子,“我可是拼了老命赶过来的,要唱好一出戏不真不容易。”
厉南星微微一笑,司空摘星手上的本子赫然写着《新三字经》。
“哎呀,陆小鸡,你怎么流鼻血了,这毒不是该解了嘛!”司空突然就抛开书本,直指着陆小凤嚷嚷。
陆小凤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他也不想这样的,可谁让厉兄还没把衣服整好便过来为他探脉,难道要说说自己只是因为看了一个男人的锁骨便血气上涌吗!
司空摘星像是想到了什么深有体会的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不过话说回来,那细痕是怎么回事?”
厉南星原本也是洒脱性子,这才注意到衣服未整,边将扣子整好边回道:“想是刚来的路上时我被一突起的木枝划过,衣衫未破,没想到还留了条红痕。”
司空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只听得陆小凤头皮发麻,司空转身搭住厉南星的肩膀,朝还摊着不愿或不能起身的某人摆了摆手:“喂!陆小凤,回去大家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你还躺在那做甚!厉公子,陆小鸡的桃花落解了吧?”司空故意大声的说道:“可这人面桃花相映红啊!”
'元宝''陆厉'少年游 第七章(与老尔合写。给大姐悠赔罪,同时祝小良的牙膏和海都结婚一周年快乐~~)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桃花落桃花落,有着桃花盛开的艳,有着桃花凋零的凄,凄迷悱恻的名字,却为极其阴狠毒辣的毒药。
厉南星巨细以摩,努力回忆所有阅读过的药理典籍,终于从记忆深处挖出与桃花落相关的点点滴滴,不多却已足够。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发现窗外夜已深沉。
幽静的夜中,浮动着隐隐的琴音,悠扬而惬意的一曲连着一曲。
厉南星起身,伸展僵硬的手臂走出房间。
屋外,月光如水,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人倍感神清气爽。
迎着凉爽的风,厉南星禁不住微微笑起,循琴音而去。穿过一座小跨院,他先看到的是白衣胜雪的西门吹雪。
不笑剑神的一柄长剑在夜空中划出凌厉旖旎的弧度,与其说是练剑不如说是在舞剑,只舞给某个人看的,而那人的眼偏偏无法视物。
眼睛看不到没有关系,因为花满楼有颗最为清净通透的心。
不必用眼睛看,他也知道西门吹雪在做什么,用意是什么吧,因为那琴音。
一曲《秋风词》,悱恻亦缠绵。
没想淡雅如春风的花满楼也会弹奏这种忧思的曲子,厉南星怔了怔。
西门吹雪优雅的收起长剑,花满楼悦耳的声音取代了琴音,“是不是我们打扰到厉兄了?”
“不。”厉南星连忙摇头,脱口而出,“美不胜收。”话音刚落,再次怔忡,有些手足无措的,“厉某唐突了……”
花满楼摇头,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叮叮滑过,“厉兄谬赞了,江湖谁人不知厉兄的青萧玉笛天下至尊,在下的琴技不过雕虫小技。若厉兄不嫌弃,不如我们合奏一曲,如何?”
“厉某很荣幸。”
轻拉慢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