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海浮云录

气氛跟外面一样是沉默的，凝重的，更有一股噬人的压迫力，黄升和斐少庆甚至以为自己处在真空地带。

黄升蠕动了几下嘴巴，轻声道：“她的病情，对我，或者对整个医学界来说是第一例，她体内的器官几乎处于衰竭的状态，这情形让我想起衰老的老年人。想要将她恢复到完好如初的困难程度对目前人类来说几乎是不可能，这就好比要将一个6旬老头恢复到年轻的模样难如登天！”

“其他医院……也不能？”冷无风说道，声音无比干涩。

“就算是美国最顶尖的医生来，结果也是一样……”黄升摇摇头，“我很遗憾！”

点点头，冷无风沉默了片刻，斐少庆见冷无风的忧伤表情，叹道：“无风，或许你可以试试利用外星人的科技……”

“其中涉及的方面太多……”冷无风苦涩的说道，“不说目前几乎没有什么空余的时间制造这类的机型，就连人类的基因谱，用外星人最高端的计算机，也不是一时片刻能计算出来的。”

黄升说道：“大自然生命充满着无比玄奥的秘密，犹以人类的基因谱为最，每一个基因，每一个蛋白质对应着人体的各种机能，就算找到关于人类寿命的基因，没有配套的机器，很难成事。”

冷无风苦涩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斐少庆拍拍冷无风的肩膀，然后示意黄升让他静一静，这才走了出去。

门外，见斐少庆和黄升出来，冷天站了起来，看着门里面儿子的背影，冷天低声问道：“怎么样？”

斐少庆摇摇头，望了一眼四周满是担忧的眼神，他说道：“无风需要静一静，你们等等吧！”说着，带着黄升离开了这个凝重的空间，走之前，看了一眼痛苦的方至节和皱着眉头的李馨，若有所思。

房内

冷无风轻轻地抚摩着方袭儿那充满皱褶的皮肤，白色的头发在微风的吹拂下静静的飘动着，被子下露出一点翅膀的尖尾，冷无风望了一眼，俯下身在方袭儿苍白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吻毕。

冷无风举起一只手臂，喃喃道：“既然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那就继续错下去吧……”

另一只手指尖上‘哧’的一声出现一把蓝蓝的尖刀，望了一眼依然昏迷的方袭儿。“希望有用……”

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蓝色的血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最后消失在方袭儿微启的嘴唇，冷无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在祈祷着奇迹出现。

伤口愈合，再割，冷无风不断的重复着这一自残的动作，直到自己静静感觉撑不住，头昏眼花的时候……

他竟然看到一双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疲惫的双眼复杂的望着自己面前这个让她又恨又怨的男人，冷无风以为自己真的眼花了，只到她拉住了那双割碗的手。

“袭儿……”冷无风颤抖着唇，双手抚摸着方袭儿的眼睛，生怕她在眨眼的瞬间，又会生生睡过去。

“为什么……”方袭儿疲惫的笑了笑，“一开始，你强奸了我，你让我喝你的血，说是想要我为自己报仇……你在赎罪，我知道……这次呢……又是为了什么？你忘了刚才我是很想杀你的……”

“你为什么要杀我？”冷无风两只手紧紧的抓住方袭儿的手。

“因为你赶走了我哥哥……因为你让我的男人背叛我……因为我有家不能回……因为……你夺走了我自视要交给自己未来丈夫的身子……”方袭儿轻轻一笑，在冷无风看来却是非常苦涩，“所以我很恨你……其实刚刚我能感觉到的，就算那感觉其实身不由己，但心底依旧有想要毁了一切的邪恶欲望，尤其是当看到你出现后，这欲望竟然强烈的焚烧着自己……我该恨你的……”

说着，方袭儿流出了痛苦的眼泪，身体也不断的抽搐着，身子下的翅膀不受控制的煽动着，被子被甩开，旁边的器皿都被扫倒在地！

外面的人大吃一惊，纷纷打开门，看到屋子里一片狼籍，不禁呆住了。

冷无风微微侧过脸，手却依旧紧紧的握住方袭儿的手，再也无法放开……

“爸，你们不要进来了，把门关上吧……我和袭儿……得谈谈……”

冷天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率先走了出去，其他人复杂的望了一眼冷无风，和躺在床上挣扎不休的方袭儿，皆沉默的退了开去。

房间又静了下来，除了偶尔传来的‘扑腾’声。

方袭儿转过头，望着被冷无风紧紧握住的手，问道：“为什么……这么紧……”

冷无风知道方袭儿说什么，所以微微一笑，举起两人握住的手，说道：“因为不想失去你，所以握的这么紧……”

方袭儿一愣，泪流的更凶了，“你骗人……你们都是混蛋……我恨死你们了！”

冷无风转过方袭儿的脸，视线交集，冷无风除了在方袭儿眼中看到数不清的落寞与恨意外，原以为看不到其他，但这次，他竟然能读到另一种情感……

那叫挣扎……

为了什么而挣扎？冷无风没有问，而是柔声说道：“袭儿，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重新开始……

“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方袭儿泣声道，她从床上站起来，指着身后的翅膀尖叫起来，“我讨厌这恶心的翅膀，我讨厌我脸上深深的皱纹，我讨厌一切不属于我的力量……我不要这些东西！我要返回我以前的那个我，我要回到以前那个开开心心的我！还有那个开开心心的家！不是为了我哥哥，不是为了我妈妈，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母凭子贵！我只想要每天早上醒来，就有同学叫我去跑步，没事上上网，晚上有空还可以一起去唱K，一起去逛街……就算其中有很多问题……但起码表面上是很和谐，很温馨的！我妈妈每天会唠叨我，我哥哥没事还会用眼睛瞪我，我同学会羡慕我，在学校陪我快快乐乐的度过每一天……不是像现在这样，白天无所事事，晚上还要担心是不是要陪你上床，我同学就算羡慕我，也不会现在这样看我就好像看陌生人一样，我那个最最好的朋友也不会妒忌我，想要杀我！我也不会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连生自己，养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杀的人……而且还离自己这么近……”

冷无风默然的松开手。

方袭儿跪倒在床上惨然一笑：“回不去了，是不是？就好像不久前你放我走一样……我依旧没有逃开你的影响……我的身体里已经有你的烙印，逃不开，躲不了……”

“是……的确，跟了我之后，我身边的人都无法像以前那样，平平凡凡，快快乐乐的生活。”冷无风苦涩的抬起头，“出门要小心翼翼，生怕别人认出你……但袭儿你要知道，我并非想要你变成这样子……我只能说，这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对你变成这样，我比你更加心痛，因为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我不要听你的这些无谓解释！”方袭儿捂住自己的耳朵尖叫道。

冷无风痛苦的搂住方袭儿颤抖的身躯，低声道：“你想要人陪你，雪儿不行吗？要唱K，要逛街，小惠，媚儿都行！你并不是孤独的……”

“从你身上，我得到很多……”方袭儿潸潸泪下，“但是我觉的我失去更多，我要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冷无风搂的更紧了。

“我说如果我要你的爱呢？你肯给吗？”睁着迷蒙雾气的双眼，方袭儿盯着冷无风。

冷无风苦涩一笑：“因为今天的你，让我学到很多……”紧紧的将方袭儿抱在怀里，冷无风继续说道，“我已经害怕失去你们了……不论是你……还是小雪她们都是……你要爱，我会给你……真的！”

“但我想要更多，更多……”方袭儿软软的靠在冷无风的肩上，但当她看到垂在眼前的白发时，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流的更加凶狠了。

“对不起，对不起……”冷无风只能一个劲的说对不起，只到怀中的人静静安静下来。

“我是不是很丑？”安静下来的方袭儿轻轻地问道。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一如我见你时，那么美丽！”冷无风安慰道。

突然一阵异响，方袭儿后面的翅膀软软的垂了下来，就好像失去骨架的肉般紧紧的贴在方袭儿背后，然后静静的消失在后背，露出一片洁白的……皮肤？

……洁白？

冷无风大惊，拉过方袭儿一看，发现她脸上的皱纹已经消失不见，皮肤也恢复到占有她时的滑嫩，而方袭儿星眸却是半闭，昏昏欲睡……

“袭儿，你看看，你已经好了！”冷无风大喜，摇着方袭儿肩膀叫道！

“是…吗？我觉的好累……好像一辈子没睡觉一样……”方袭儿喃喃自语，“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混蛋……”

冷无风几乎喜极而泣，知道自己的血液终究起了作用，这让他有仰天长叫的冲动，不过知道方袭儿此时的状况的确疲软，只得忍了下来。

“大家都这么说！”冷无风微微一笑，唯一遗憾的，是方袭儿的头发再也恢复不了黑色的色泽，不过比起其他，方袭儿的头发反而让冷无风更加喜爱，不但是因为这其中带给他的心酸变故，也是对方袭儿初萌芽的爱意。

将方袭儿轻轻的放在床上，冷无风动作极轻，就好像抱着易碎的娃娃一样。

看着方袭儿微微扇动的睫毛，冷无风心中一片甜蜜，最后抱着方袭儿两人躺在床上睡着了，毕竟他也消耗了大量的血液，对方袭儿究竟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冷无风不知道，但是让方袭儿恢复过来，这已经让他不愿再顾虑其他的影响了，最起码目前不在考虑。

而在外面等待的冷家人，方至节久见房内没有任何动静，也不见冷无风出来，方至节担忧的走来走去，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往里面打量了一下，其他的人也纷纷挤了进来。

门一开，见冷无风和方袭儿相拥睡着，尤其是方至节见到女儿那白皙的皮肤再无任何皱褶，几乎要惊呼起来，要不是冷天拍拍他的肩膀，恐怕要吵醒里面睡着的鸳鸯了！

门外的人禁不住松了一口气，比起冷无风的女人的喜悦，最开心的恐怕是李馨了，喜上眼梢的样子让世故的欧阳雪看出了一点端倪。

*****

方袭儿疯狂时，总共杀死了六个人（许小芬和五个工人，包括许小芬的父亲），这其中的缘由没有人知道，也没人证明方袭儿究竟属于谋杀，还是正当防卫（因为当变的疯狂的方袭儿走出房子时，旁观者看的出方袭儿身上的衣服有被撕裂的迹象）这让警察们很为为难，冷无风以及冷无风的女人方袭儿是不可能碰的，不说他们不是‘人’，冷无风的身份与地位，不见得有人能动他。

但是无论如何，外界都需要这个事故的一个解释，毕竟冷无风目前仍然算是中国人，受中国法律的限制与制约，如果是一个非正当方位的滥杀无辜事件，恐怕事情很难平息下来，不但政府声誉受损，冷无风也会落的一个‘特权主义’的头衔。

尤其是4名工人的家属千里迢迢来到上海，紧缠着警察希望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当然，他们究竟要的是‘公道’二字，还是‘赔款’二字，谁都不清楚，门外的记者们只照到某个亲友那市侩的眼睛。

尤其是后来加入了宁氏，叫的也是最凶的，警察们苦不堪言，不得不派代表与冷无风接触。

这也是冷无风睡着后的第二天了。

然而，冷无风醒了，方袭儿仍旧没有清醒的迹象，仍然陷入相当深沉的睡眠。冷无风为了平息这件事情，也不在追究这些被杀害的工人们究竟想对袭儿做什么，方袭儿的恢复青春让他心情大好，答应赔偿令他们能相当满意的‘金钱’。当然，有些亲人也不是为了钱而来到上海的，只是希望能讨到一个说法，因为在他们毕竟不知道真相，所以对冷无风的赔偿显的有些不以为然甚至有些憎恶。

然而他们还没来的及拿钱，事情又有戏剧性的变化。

据许售（许小芬的父亲）的邻居口述，当天他听到一声女人的尖锐而充满愤怒的尖叫声，内容指对着许小芬不孝噬父，警察大惊，后来法医证实了，在方袭儿疯狂前，许售已经死了有3个小时，是被毒害的。经过调查，警察终于知道许售的的确确是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所毒死，因为有药店老板证实，警察所示照片上的女子曾经来到药店买了一些毒老鼠的药。

经过详细的调查，还发现工人每一个人的账户里都有一笔资金入账，金额相同，存入的时间也相符合，而据工头所说，发工资的时间还没到，那这笔可疑的资金从何而来？经过银行仔细的调查，许小芬的名字再次出现在警察的眼中。

情形急转而下，罪证对方袭儿越来越有利，尤其是想通过自己‘妻子’‘孩子’的死换回冷无风某项条件的宁氏而言，许小芬被警察列为嫌疑犯更让他们恐惧，但是恐惧不能代表什么，因为无孔不入的记者们已经将第一手资料公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