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夜
“你就那么不愿意见你这个爹吗?每次都要这般冷冰冰的吗?”
“对谁我都是如此……”林以南依旧冰冷,
“你……”林老爷伸手指着林以南,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以南,前些天你去了祠堂吗?”
“恩。”林以南哼了一声,
“你,你还在为了你妈的事情在怪我?”林老爷又是一声哀叹,
“我都忘记了。”林以南黑色的瞳眸不掺杂一丝的杂质,苍白的脸庞也不带有一丝的色彩……
林老爷半卧的坐在床上,消瘦的脸上皱纹仿佛一夜之间多了起来,鬓角的发丝也变得斑驳,整个人一下子老去了,在林以南的记忆中,父亲一直是强硬而自我的人,从来都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是现在看去不过是一个生着病,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而已,他突然觉得很可笑,这种笑郁结在胸中,没有发出来……
林老爷看看窗外一片漆黑的夜说:
“我看我是熬不过今年了,以南,我知道你恨我,而我以前对你也不够好,可是我毕竟是你亲爹,所以最后听我一句话。”
“恩。”林以南默然的应了一声,
“我本想把林家交给你大哥,这个你是知道的。”林老爷转眼看着林以南,
“是。”林以南没有一丝反应,
“我知道你也不稀罕林家,可是如今我却要接受林家,你肯吗?”林老爷恳切的望着林以南,
林以南皱下眉望着林老爷没有说话,
林老爷无奈的笑了几声说:
“你必须要这么做,这是你姓林就要承担的责任!你大哥太过贪婪了,以至于会丧失理智,贪婪并不是个坏习惯,只有欲望才能让人不断取得,可是欲望太多会成为绊脚石,会烧了自己,是我以前太放纵他了,才会这样,而你,呵呵,说来惭愧,生你养你二十几年,却一直无法了解你,你总是封闭自己的心,但愿以后有个人可以走进你的心里,这样你才可以快乐起来,这也我这个当爹的最后愿望了……”林老爷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看来 自'霸*气*书*库'己的身体真的不行了,林老爷苦笑一下……
林以南听着林老爷的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直望着窗外,目光清冷孤单,有些空灵,没有人知道此刻林以南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因为根本没有人能走进到他的心里……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淋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然后将脂粉一遍遍的涂在自己的脸上,厚厚的油彩将原本的模样全都掩盖起来,就是带着一副面具一般,而真正的自己都掩藏在这个面具的后面,起身将戏服披在身上,戴上头饰,雪雁回眸看了一眼镜中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嫣然一笑,好 久:炫:书:网:没有看到自己这副打扮了,居然都快忘记了,时间真是个可怕和无情的东西……
“雪雁,你真的要去吗?”庆生站在雪雁的后面忧心的问,虽然他不知道雪雁要去做什么,可是却隐约觉得她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心里很是担心,但他自小和雪雁一起长大明白她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任谁也是无法改变的……
雪雁轻轻提起罗裙,转脸向庆生一笑俏皮的问:
“庆生哥,你看我今天的装扮怎么样,漂亮吗?和以前是不是一样呢?”
庆生也看着雪雁连声说:
“漂亮,很漂亮,比当年还漂亮……”
然后庆生一把抓住雪雁的手,说:
“雪雁,庆生哥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可是答应庆生哥,一定得幸福,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庆生很用力抓的雪雁的手生疼,心也生疼……
雪雁也握紧庆生的手,努力的不让泪水流下来,而是灿烂的笑了起来:
“我知道,庆生哥,我还得看见咱们小宝,长大,上学,娶媳妇呢……”
“恩,好,好,咱们说好了!”庆生也憨憨的笑了起来。
舞台依旧,似乎还比以往的那些更为宽敞,雪雁看看下面坐着的大佐将军、藤原、林俊茗那些人,心里一片茫然,同样的戏,不同的观众,也流逝着不同的感情和无奈吧?
随着一阵低沉悠远的雷琴声,霸王别姬这场戏拉开了序幕,红烛点点,喜乐声声;环佩丁当,侍女嘤嘤。项王虽熊腰虎步,军令铿锵,但来到她跟前却蹑手蹑脚,细气屏声。那是怎样的春宵一度呵!依稀记得她斜倚着他,好像是靠在一座雄伟大山的肩上,又好像是附在一株参天大树的胸前。他不只是力扛千鼎、破釜沉舟、一呼百应、叱咤风云的大英雄,他还是心细如丝、情浓意深、知寒喻暖、怜香惜玉的小丈夫。为他而醉,也值;为他而舞,也值;为他而死,也值。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只因心到深沉处;丈夫猥琐,倩人狭隘,多为情在浅薄时。京胡如泣似诉,如胶似漆,或低沉或激越;堂鼓如恨似愤,如鲠在喉,或忏悔或怒吼。叙述着相敬如宾、相濡以沫,倾说着壮志难酬、楚恨难消。一个音似乳燕,一个声如洪钟;再伴以笙管笛箫,衬以琴瑟钟磬,则直如蛛丝蚂迹之细微,银河霄汉之浩荡。那京胡的揉弦与滑弦,分明表达着甜蜜和粘滞;堂鼓的擦边与槌心,直接吐露出真诚和凝重。琴师与鼓师似乎在较劲儿,表现着力量和柔韧的纠缠、欲说还休和不吐不快的纠缠——其实是情感的纠缠。金柝骤止,号角突鸣,马蹄踏踏,烟尘滚滚。军帐里压抑、沉闷、焦灼;军帐百步之外,汉军十面埋伏,纵蜂蝶也难逃出。何去何从,宜早决断。项王徘徊如热锅上的蚂蚁,虞姬剑舞如骤雨后之梨花。二人肝肠寸断,涕泪湿衣。江山耶,美人耶?眼下江山不再,美人难保,既羞且愧,既恼且怒。虞姬情知项王不舍,自然痛彻肺腑,遂剑锋横行,登时美颈血涌如喷,摧然崩倒,肝脑涂地,玉体直陈。猛将为尽忠而自戕,弱子为尽孝而自残,烈女为尽爱而自刎。爱煞痛煞!戛然而止。京胡的抖弓,单皮的快板,狠狠地敲击着人们的心弦,伴奏停了,和声歇了,世界上只有此时的眷恋最难割舍,宇宙中只有此地的惜别再难回首。紧接着,京胡拉奏出急骤的快弓,单皮敲打出脆利的绝响,无不展示着华彩的乐章。在那子丑寅卯的时刻,夜深沉,情也深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一出霸王别姬就要落下帷幕,刚刚扮演虞姬的雪雁就像完成了整个人生一般,伴着夜深沉的曲牌,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最后自刎的哀伤都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因为此时的她不是虞姬,她只是雪雁,一只飞在冰天雪地孤单而倔强的雁子,只为了看见那梦中一望无际洁白的令人心疼的雪,所以在这出戏中,她注入了自己全部的心血,也因为这样表演起来格外的生动和引人入胜……
长袖凌动,裙襟轻摆,雪雁丢下宝剑,倒在舞台的地板上时,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当日初见时的情景,一样弯弯的眉毛,一样亮晶晶的瞳眸,一样的柳絮飞舞,一样的铭心刻骨……可是人生只有一次初见,而他们错过了
第三卷 乱世浮生 第六章 美人心计
再美妙的戏,也终会曲终人散的,走下舞台时雪雁用余光瞟了一眼刚刚看的如痴如醉的大佐将军,此时大佐将军也正用一双奸诈狡猾的眼睛打量着雪雁。雪雁心里一笑,鱼就要上钩了……
果然在后台休息时,有下人上来走到雪雁的身边,俯下身子低声对雪雁说:
“姑娘,我们将军想见见你,刚刚一直称赞你戏唱的好呢。”
雪雁轻轻一笑,点点应允道:
“好,转告大佐将军,我马上就去。”
雪雁没有卸妆,因为她怕藤原和林俊茗认出来她,雪雁走到大厅中,见大佐将军正和藤原、林俊茗正在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听着台上的戏,随从偷偷的走到大佐将军的身后对大佐将军说:
“大佐将军,刚刚那个演虞姬的姑娘来了。”
“哦。”大佐将军放在手中的杯子,转头向雪雁望去,雪雁紧走两步来到大佐将军身边飘然施了一个礼说:
“大佐将军,雪儿这厢有礼了。”
大佐一见雪雁曼妙的身姿以及悦耳的声音不禁嘻嘻的笑了起来说:
“姑娘叫雪儿?”
“是,小女叫雪儿。”
“刚刚的戏,你的,唱的很好,我很喜 欢'炫。书。网'啊。”
“大佐将军太抬举雪儿了。”
“是啊,是啊,我们将军可是喜 欢'炫。书。网'的不得了呢。”
“对啊,从刚刚将军就一直回味着。”
一旁的藤原和林俊茗也帮腔道,
大佐将军微微一笑说:
“雪儿姑娘为何不卸下妆,让我们一睹芳容呢?”
雪雁将头凑到大佐将军的耳边说:
“大佐将军,这人太多了,雪儿有些害羞,所以这……”
“好,好,那等一会儿我让他们走了,我在一个人一睹雪儿姑娘的芳容。”大佐将军在雪雁的耳边暧昧的说着,
雪雁轻轻颌首,然后转身离去时,大佐将军还趁机握了一下雪雁的手,雪雁媚眼含笑,将那只被大佐将军握住的手轻柔的抽了出来,待她的指尖滑过大佐将军的手掌时,雪雁微微的用指尖在大佐将军的手上划了几个圈,手掌中传来的轻轻而痒痒的感觉弄得大佐将军心里像长了草一样,恨不得冲上前去一把抱住雪雁,于是他又一次附在雪雁的耳边说:
“你去楼上等我,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雪雁这时已经完全把手都抽回了,回眸一笑,扭着纤细的腰肢,飘然而去了……
此时庆生和许家戏班的人们都收拾好了行当,领了赏钱准备离去了,庆生悄悄的把雪雁拉到一边说:
“雪雁,我不知道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可是你一定要小心点……”
雪雁轻笑对庆生说:
“我知道了,庆生哥,这是一些钱和首饰,你拿着,回老家好好和小桃姐过日子。”
“这个我不能要,你庆生哥有手有脚的,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
庆生一把推开雪雁手里的东西,雪雁依旧将东西塞到他的怀里说:
“庆生哥,这是我当妹子的心意,以往给你,你也不要,可是这次你要离开上海,无论如何也要收着,就算是帮我留着也好。”
“那,那好吧,我先帮你收着……”庆生勉为其难的答道,
然后雪雁看看庆生,轻轻的伏在他的肩头说:
“谢谢你,庆生哥一直对我这么照顾,还有你们今夜或明早就赶紧离开吧。”
庆生疼爱的摸摸她的头说:
“知道了,你放心吧。”
轻画娥眉,稍施粉黛,高挽发髻,褪去长长的戏袍,换上修身艳丽的锦缎旗袍,雪雁看着镜中这个妩媚婀娜的小女人,轻然一笑,该开始了,老天,求你一定要让我成功才行啊。
步入大佐将军的府邸,上楼来到卧室中,雪雁轻轻带上门,走到窗前透过窗户向外望去,此时大佐他们都还在院子里继续听戏呢,雪雁环顾屋子的四周,格局并不复杂,可是文件能放在哪里呢,她一点点的搜寻着,床头有个松木的小柜子,雪雁将木柜的门打开,里面放着一个深绿色的保险箱,大概文件就放在这里面了吧……
雪雁看见桌子有个杯子,大概是大佐将军喝水用的,她将事先放在怀里的安眠药拿出来,碾碎了倒入杯子中,看着药沫一点点融化在水中,和水混为一体,雪雁才安心的放下杯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雪雁坐在床上盯着对面窗外逐渐变暗的天色,心里有种复杂的感觉,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她有点害怕,因为她不知道今天结果是什么?同时她也有点兴奋,因为她在亲身帮叶煜城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踏踏”楼下传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雪雁心缩紧了一下,手有些发凉,是大佐将军上来了吧,他终于来了……不一会儿,脚步声在卧室门前停住了,“嘎吱”门应声被推开,大佐将军笑嘻嘻的从门外走了进来,雪雁低着头没有去看他,大佐将军以为雪雁在害羞,笑意更浓了,他走朝雪雁走过来,雪雁假装慌乱的站起身来,向大佐将军怯生生的叫道:
“大佐将军。”
“哈哈,雪儿姑娘不必害怕和拘束,我可是个大大的好人。”大佐将军一边说着,一边向雪雁靠近,当他看清雪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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