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繁华






〃你故意联合我四哥拿我开心的,对吧?〃

她强装快乐的音调让他听了一阵心酸。

快告诉她这是一个玩笑啊。

姚晚望着他的眼睛里这么央求着。

叶墨同情地抿着嘴唇,却没有半句安慰。

总要让她明白一些事情的,虽然会痛会受伤,可总比以后知道再挽救要好。

于是,他把那个银行帐号和从口袋里掏出电话一起递到她的手边。

硬梆梆的现代化工业产品有着机械特殊的无情光芒。

〃小晚,人得正视现实。〃

十一月的深夜里。

有什么比坐在壁炉旁更温暖又惬意的事呢?

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酒香顿时绕着杯檐弥漫在了整个房间似的。

她俯下头,闻了闻,头脑里有了醺醺然的醉意。

而壁炉里桔红色的火苗,让她的眼光里浮现出温柔的神情。

仿佛在回忆一个快要去世的人,曾经的优点与可爱,和与之一起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

突然,’噼叭’一声,燃烧着的木材里窜出了一个小火星。

如同一个警告,一个提醒。

她刹时觉得寒意布满全身,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此时,楼梯上走下了连续的踏步声。

接着,一个低沉的男音响起在平台的拐角处。

〃姚晚,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她转过身,侧着脸瞧那驻立在平台上的男人。

阴影里他的面容有些模糊。

〃你才要回去吗,安平?〃

好像他上午就来了,一进门就和二姐在书房里商讨着什么重大事情,没有露面过。

居然,到现在才出来,她还以为他早就走了。

〃呵。。。。。。。。。。。。。听起来你好象不太欢迎我。〃

他愉悦朝着壁炉边走来,嘴里不介意似地抱怨着。

听见他要过来的脚步。

姚晚蹙了蹙眉。放下手里的酒杯,打算回自己房间里去。

却忘了自己腿上放着的一叠信纸,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纷纷落下。

不能让他看见!

心里一惊。

连忙蹲下身,姚晚飞快地将它们收拢在自己的手里。

可是,回头时他却已经站在她的背后。

嘴边噙着抹怪笑,盯着她的脸一动不动。

她吓了一跳,这人走路声音可以随时控制的吗?想有就有,想无就无?

〃怎么,见我来了你要回房去?〃

他舒舒服服地往刚才她坐着的沙发上坐了下去。

调侃地抬眼收入她现在的慌张神情。

〃陪我聊聊怎么?〃

这种邀请,比项羽请刘邦的鸿门宴更有危险。

姚晚故作镇定地笑了笑,指指墙上的摆钟。

〃不了,今天太晚了。而且我想回去睡了。〃

说着她立即迈开步子。

不想却被他紧紧地捏住了右手,定在了原处。

〃等一下。〃

她全身僵硬,目光炬炬,摆出警惕防备的姿态。

他想干什么?!

安平含笑着把她的手掌向上翻起。

小心地将其摊开。

〃你丢东西了。〃

他把压在沙发腿边遗留的一封信放到她的手心。

姚晚惊骇地望着此刻沙发上慵懒的他。

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愣愣地站在那里。

〃不对我说谢谢吗?〃

他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对她展开一个由于火光的映衬而更加英俊迷人的微笑。

姚晚咽了咽口水,平息一下加速的心跳。

〃谢…………谢。〃

飞快地回应了以后,她逃命般地往楼上走去。

而就在踏上第一级楼梯的时候,背后有个声音在问。

〃姚晚,你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姚晚没有作答,只是放慢了脚步,仿佛有着千斤的重锤挂在她的脚上。

男子悠闲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前面是燃烧着的壁炉。

他端起一旁的酒杯,晃了晃。

厅堂里开始回响起他抑扬顿措的动人嗓音。

〃以前,有个农夫在雪地里救了一条快要冻死的蛇,他把那毒物放在自己的胸口取暖,想用体温救活那条蛇的性命。〃

〃他是那么老实,那么善良,所以他也非常愚蠢。他忘了冷血才是蛇的本性,毒液才是蛇的回报。〃

他闻了闻四溢的酒香。

用手慢慢地抚摸着先前留在杯沿上的浅浅唇印。

〃姚晚,你是谁呢?〃

就著已被人所喝过的杯缘,他举杯缓缓一饮而尽。

如果曾有的美好是真实的,

那么罪恶是真实的。如同伤害也是真实的,背叛也是真实的。

她该怎么办?

面对现实,面对残忍,面对阴谋。

是制裁?是逃避?是沉默?

是否有一条她愿意走的路?

而,

火盆里的火苗烧得很旺了。

看着那些纸一点点的被燃成了灰烬。

那些可以作为武器的证据化为乌有。

对着火光,终于她知道自己是谁了。

第 7 章

接待处的陈秘书的手正在抖。

谁都知道姚氏的五小姐是连公司庆典都从不露面的人,可是居然一来就直接要进高级会议厅。

陈秘书无不惊诧地看着她,

〃这个。。。。。。,姚小姐,请等一会儿,好吗。他们正在开会。〃

〃请你带我去。〃

〃可是,今天的会议。。。。。。。〃

〃我说了,带我去。〃

〃那。。。。。。那好吧。我通知一下。〃

秘书拿起的电话,却被她按掉了。

〃不用通知,直接就带我去。〃

目光执拗而坚决,,话说得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是。〃

原来,这么温和清秀的脸上也有这样的表情。秘书不由地畏喏起来。

高级会议厅里,有一个项目正在商讨之中。

〃关于,竞标南部房产的计划,你们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姚思简看着坐在下面的董事。

〃提议和想法都不错,只是预算的资金投入是不是太大了?毕竟我们才从危险期渡过。如果现在一下子就筹集出这么多的资金,恐怕一旦有任何的差池都会让公司的运转出问题的。〃

股东之一的冯先生提出疑异。

毕竟刚刚从经济萧条中恢复,立即就做这么大的项目合适吗?

〃是的,但是我们在这次的危机里浪费了太多的钱,必须要尽快有一个大项目,来让我们的公司有进帐才行。而且我已经做过非常详细的研究,这个项目得风险系数并不大。一旦拿下的话,我们就会稳定的发展我们的公司。〃

一旁的安平沉稳地笑着说,并示意助手把企划送到每个股东的手上。

〃有投资才会有收获,不是吗?我是很相信安经理的办事能力的。而且这是一个能够长期获益的项目。有不少公司正在我们竞争。要知道,机不可失啊。〃

姚思简自信的笑笑。

〃是啊,我也觉得安平的提议不错,我也看好这个计划。〃

张敬国出声附和,他是最元老级的股东了。有了他的一语担保,顿时让在坐的不少股东都放下心来。

姚思简和安平在空中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前些日子给这老狐狸送的那些钱还是有效果的。

他们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于是,大家也就同不约而同的点头表示同意。

姚思简看了一眼在角落里,无聊地翻动着文本的姚竞。

一副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么,姚副理有什么意见?〃

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出声的姚竞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随便,我没意见。〃

反正就是按事先说好的分钱就是了,他有什么意见可提的?

只要别扣他的钱,怎么都随便了。

姚思简冷冷地笑了笑,好像个甩手掌柜,就等着享清闲,也不帮忙讲几话。

〃看来,姚副理是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了。〃

她顺势清了清嗓音,郑重其事地宣布。

〃那好,关于南部的房产的就。。。。。。。。。。。。。〃

〃等一下。〃

突然会议厅的门被推开了,

〃我不同意。〃

一个清脆但又坚决的声音说道,局面急转直下。

〃小五?!〃

〃小晚?你怎么来了?〃

姚思简和姚竞都惊诧地望着突然到来的她。

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她不是从来都不到公司的吗?

姚思简刹时觉得事情不妙。

倒是一旁的安平怡然自得又仿佛预料之中她的出现,微笑地看着姚晚。

姚晚浑身上下像被注入了某种特别的气质,不怒自威。

她径直地走到姚思简身旁。

看了看在下面议论纷纷的人,微微地扬起头,很镇定。

〃各位,我是姚氏的姚晚。今天有关于南部房产的投资计划,作为股东之一的我不同意。〃

〃小晚!〃

姚竞起身拉住她,低声喝斥。

#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书#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即使没有王子,睡了一百年她也会清醒,只是一切都变了。她的身边再没有亲人的感觉;世界变得那么的陌生而又冰冷。

#网#〃放开我。〃

姚晚用力地抽回手,态度里有着心灰意冷后的厌恶。

姚竞有些吃惊地看着她,愣愣地退到了一边。

〃今天的会议结束了。〃

她用着这样命令式的口气。

没有礼貌,恭谦可言。

但她就是仿佛这里新的主人,人们不由地要服从于她。

死一样的寂静。

可是又是那么样的热闹。

所有的眼睛都在姚晚和姚思简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游弋着。

到底是谁主沉浮?

他们关注无比。

姚晚站在那谁也不看,只是望着窗外的某一个点。

神情里留露出那种凭借与生俱来的权力和血统中坚毅而成的骄傲与霸道。

那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神情,王室贵族特有的秉直。

让坐在椅子上的某个人,感到了一种血液的呼啸,心脏的鼓动如雷轰鸣!

让他不得不用灼烫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她。

我的公主,好好展现你最天真同時卻又是最致命的誘惑吧。

过了很久,所有人都觉得快要被逼疯的时候。

姚思简就像一个原谅无知幼儿的好姐姐般开口道。

〃好吧,既然我妹妹有不同意见。今天的商议就先停一下,我们明天在商榷。〃

姚思简一向有保持她良好的风度的能力。

现在她息事宁人,退让一步。

在这房间里的都是她的亲人。

一个是她的姐姐,一个是她的哥哥。

他们彼此都不说话。

最熟悉的陌生人,是彻骨的寒冷。

突然,姚思简出声了。

〃是谁告诉你,今天的会议?〃

冰冷的声音,隐藏着怒气。

姚晚选择沉默。

〃你知道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吗?〃

〃你在破坏一笔大生意,一个可以让姚氏翻身的机会。姚晚你发的什么神经!〃

姚思简火大地把手里的钢笔丢在姚晚的脚旁,反弹的壳套打在了她躲闪不及的脚踝。

那痛真是到了心扉之间,让人想哭。

姚晚吸了吸鼻子,有些话总要讲出来的。

〃二姐你真的是想要帮助姚式翻身吗?〃

她的声音一向不高,但这时却很尖锐地刺着了姚思简的耳朵。

〃呵!那你的意思是我想要害自己的公司咯?!〃

姚晚叹了口气,但态度又非常坚定。

〃无论如何,这个计划不能通过。〃

〃呵。。。。。。,你不同意?你说你不同意?你以为你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本在我的面前说所谓的不同意?〃

很轻蔑,看都看不起她……姚晚能力的声调。

姚竞出声阻止了一下。

〃二姐!〃

他知道姚思简恼羞成怒真的动了肝火。那时候吃亏的只有姚晚。

〃小晚,你先回去吧,不要再惹二姐生气了。〃

他推推站在原地的姚晚,希望她快点先出去避一避。

姚晚却听而不闻,她甚至朝前迈了一步,决一雌雄的样子。

这触怒了姚思简,她有些激动地眯起了眼,用力地咬着自己的牙。

〃姚晚。你说我不是真心诚意为公司。那好,我倒要来请教请教你了。你来过公司几次?你了解公司的状况吗?你学过所谓的商科吗?都没有!〃

〃可是今天你居然跑到我的面前对我说,你不同意。〃

她冷嘲热讽,言词激厉。

霹头盖脸就把话倒在姚晚的身上。

〃你,一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凭什么拿着那些可怜的股份作为条件,以为自己就拥有了表决权呢?!从小你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说你对商不感兴趣。立刻就不管不顾去学那些没用的书法。可是我们呢?你以为我和大哥还有小三喜欢十几岁的时候就要每天不分昼夜的面对着这些呆板的数字、没完没了的报表?!〃

她几乎是有点失控地开始指着她的脸叫道:

〃你,还有你那个不要体面的哥哥。在这个家里,你们什么都不付出,可又什么都可以得到!你几时关心家族事业?你几时去应酬场面生意?你只会在书房里过着不知人间疾苦的日子!!今天你用什么理由来说服我们陪你玩你这一时心血来潮的无聊游戏?!〃

姚思简瞪着她,仿佛突然间她已从妹妹的角色成为了她不幸生活的所有源头。

令她痛苦而且憎恨。

多么陌生的人,原来和自己生活了十七年的人,竟这样的恨着她。

姚晚感到一阵心酸。

这如果是一场梦的话,那大概是她做过最糟糕的一场了。

姚竞纳纳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