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莫言何年
陈言忽然觉得更加不高兴了,可是具体到哪里他也说不出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连个头绪都理不出来。
正巧这个时候,正在讲台上手舞足蹈的老师好像突然发现了个走神的学生,厉声把陈言叫了起来。
“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陈言听话地站起来,可是他连老师将到了哪一题都不知道,巨大的幻灯片打在自己的面前,刺眼的让人想流泪。
“……你们这些大学生啊,上了大学也不好好读书,成天想一些有的没的,今天想东家的姑娘,明天想西家的姑娘,如果真有这么空你们还不如去想一想要怎么交一份让我满意的报告来比较好……”
抓住了机会的老师开始在讲台前滔滔不绝,陈言低着头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直到被人扯了衣角才知道原来已经下课了。
之前抓他去礼堂的人居然还和他同一堂课,正一边抓着头发一边走在自己旁边,半晌像是想到了什么事,转过头看着陈言说:“门岗里有你包裹,你不去拿么?我看了放了好几天了。”
“哈?”陈言拿着书的手一顿,忽然想到之前陈莫年和自己说的话,心下一烦就胡乱地点了点头,也不管来人在身后叫着自己的名字就径自去了前门。
他从门岗的地方拿了包裹,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他也没急着拆,一边拿着一边往宿舍赶。
走进宿舍的时候没有人,门口的阳光照射进来,在地上划开一个圈。
陈言好容易将包裹打开,却发现里面是一份厚厚的钢琴谱,下面还压着一张碟。
他有点愣神,转身打开了CD机,将碟片放进去还没几秒就听到那里传来的低低的钢琴的声音。
音质极好,还带着点让人心醉的余音,陈言闭着眼睛听着,前些时候被陈梓弄乱的心好像也就这样稍稍平静下来,在他熟悉的领域里渐渐又恢复到了之前所拥有的状态。
阳光洒在少年的脸上,纯洁无垢恍如天使。
陈梓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看到陈言躺在床上,眉眼里都是享受的味道,但是显然已经熟睡。
优雅的音乐在房间里流淌,一切都是那么静谧。
他走到少年的床前,看着陈言的睡颜,轻轻地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碰了碰。
那姿态里,甚至带着点虔诚的味道。
*
夜半,陈家。
刘伯站在陈莫年的面前,陈莫年脸上淡淡的看不出表情。他的手在一张光碟上慢慢摩擦着,头上灯的传出幽幽的白。
他说:“明天我想去看小言。”
刘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起来:“可是大少爷……”
“你难道不明白么。”陈莫年的手抵了一下桌子,实心木泛出点冷气,“就是因为陈梓在,所以我才要去。”
“唉……大少爷他……”
“陈梓一直恨着我,这孩子记仇。”陈莫年漫不经心地说着,“我只是不想,小言也恨我。”
“毕竟……”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和二少爷说清楚呢。”
“那孩子……如果我真的和他说了,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见到我了吧。”陈莫年这样说着,脸上难得露出点担忧,但是并不是很明显。
“老刘,你说我应该怎么做呢……”
他这样说着,却没有一丝征求意见的样子,只是他的目光透过窗户传到外面,到了一个谁人也不知晓的,幽远的地方去了。
第三十六章 发威
陈言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刚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混混沌沌的,他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宿舍里。
旁边没有人,陈梓的床上却已经铺上了一层床单,但是显然没有被人睡过的痕迹。
陈言慢悠悠地转了个身,身子却正好被一个硬的东西磕了一下,他头一低却看到是陈莫年从的钢琴谱。
播放机已经被人关掉,陈言穿上拖鞋下了床。大概应为是周日的关系,透过窗户还能看到操场上那些打着球的少年。
他正想动,床头的电话忽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到的却是一个许久没有听到的声音。
那个声音对他说。
“下来。”
“……爸?”
“恩,我在你宿舍楼下。”
男人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陈言好容易才搞清楚陈莫年话里意思。他推开窗户向下面看过去,陈莫年正一个人站在他宿舍的门口,面色淡然没有任何的表情。
然后就在这个瞬间,他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忽然抬起头!
陈言的目光一缩,满压下心中想把头缩回去的感觉。
陈莫年的眼睛,狭长上挑,闪着微微的光。
“下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几乎要带出点笑意。
“看够了的话,就下来。”
陈言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烧,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情绪。他立刻挂断了电话然后随便套了一件衣服就冲到了楼下去。
然后在楼梯转角的地方忽然放慢了脚步,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慢吞吞地走到了陈莫年的面前。
陈莫年这次好像真的是一个人出来,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带,在这样的夏日依旧是穿着丝绸长衫,被风吹动的时候那面上仿佛有波光在细细地流转。
“爸,你怎么来了……?”
陈莫年站着,忽然看着他翘起嘴角笑,他的目光里面甚至带上了点能称为温柔的东西。接着他慢慢开口。
“我?我来看你。”
“午饭吃了么?”
陈言摇摇头。
“那一起吧。”
陈莫年转身,阳光在他的身上流泻下来,漂亮得人晃花人的眼。
陈言听闻,就跟着他向前走去,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陈莫年的侧脸,那嘴角微微勾起,带着点醉人的笑意。
*
陈莫年和会和自己一起下馆子这样的事情,如果以前有人和陈言说,是打死陈言都不会信的。可是现在这种事情居然就真的发生了。
陈莫年坐在自己的对面,却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他就是坐在这样的小餐馆里,浑身上下流露出来的却是在宴会上觥筹交错的上位者的味道。
这一点倒是和陈梓颇为相似。
陈言拿着菜谱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笑容愈发凝固。旁边的服务生穿着到膝盖以上的裙子,两双白花花的腿在人的面前胡乱晃悠。
“给我们……两瓶水。”
陈言的声音里呆着点窘迫,旁边的服务员表情怪异,但是最后还是摇了一下头走了。
在陈言没注意的时候,陈莫年盯着女人的腿,然后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陈言听到他说。
“你每天都到这种地方来吃东西?”
……众所周知,大学校园的食堂无外乎是一个杀人于无形的地方。这个时候学校周围的小餐馆当然是来人不二的选择。陈言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意外地看到陈莫年的眸色深了下来。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是不高兴了,但是他到底是因为哪里,因为什么不高兴,陈言却想不出来。
照例说,出来吃饭,地方是陈莫年选的,人也是他拉的,他到底是……
“你每天到这种地方,吃的下饭么?”
服务员又晃悠了两双白腿到两父子前,放下水杯的同时还朝着陈言抛了个媚眼。
陈莫年坐在位子上没动,只是攥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
“这种地方……真的吃的下去饭么?”
“……有什么吃不下去的……”陈言低着头轻轻地嘟囔了一句,陈莫年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然后他低低地说。
“爸,爸不会阻止你正常的社交,只是……这种地方……”陈莫年好像有什么东西是难以启齿的一样,他看着陈言似乎是希望陈言能自动理会他的意思一般。
但是陈言却丝毫没有领会,他的脑子马上转到另外一个层面上去了,前几天陈梓的话在自己的耳边晃荡来晃荡去,几乎快成了心病。
他挑着眉毛挑衅似地看着陈莫年,吐出的话语里却带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那你呢,陈默的母亲,那个酒吧的舞女……”
“你别提她。”
陈莫年的语气果然没有之前那么咄咄逼人了,他的语气带着点躲闪:“这不是我们谈话的重点。”
“是、的确不是。”陈言的头慢悠悠地转向窗户外面,车水马龙人间一景。
“陶真什么时候过陈家的门?”
陈言漫不经心地说着,他会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上辈子的时候,也大概是这个时间,陈莫年娶了陶真过门。
但是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更加没有什么编外人员来搅混水。
正当陈言想的时候,陈莫年忽然说。
“不会有了。”
“——?”
“不会有了,陈家的太太,不会有了。”陈莫年忽然朝着陈言笑了一下。
他的眉眼温柔到不可思议,光是这样一个表情就能让人深陷其中。
“小言,你怎么会说起这个?”
陈言听到这句话,忽然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开口说:“那你能解释一下,陈默妈妈的事么。”
“为什么默默的妈妈,和我那么像。”
陈言的脸上带着点局促,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到底是好是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只觉得这句话不吐不快,他只觉得……心里有股气难以咽下去。
但是到底是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
陈莫年,却忽然笑了。
出乎陈言关于他所有接下来动作的设想,他居然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笑开了。
他的手上还拿着那个不甚雅观的玻璃杯,里面有干净的水在微微晃动。
他的脸上难得染上点人气,让人不敢直视。
“所以说,阿言,你这是在……吃醋么?”
陈莫年看着他,黑色的头发闪着玉一般柔和漂亮的光。
第三十七章 爸爸
陈言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当时陈莫年话刚说完的时候,旁边就有服务员过来续杯,那种尴尬的气氛也就被打断了一点。
再然后……
再然后他就顺理成章地和他父亲道了别,站在宿舍楼下看着刘伯招呼着人往上面一趟一趟地搬着东西。
“没什么事了吧。”
陈莫年站在原地走了几步,陈言没说话。
“还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了。”
陈莫年走到陈言面前,男人的脸被阳光打得几乎透明,却又隐隐泛出点妖异来。
然后他冰凉的手忽然伸过来,碰了一下陈言的肩膀。陈言愣愣地看着他却没有反抗的意思。
“爸不逼你……还有陈默母亲的事,你想知道我自然会告诉你。”
“唔……”
“还有,别总和你大哥混在一起。”陈莫年细致的眉眼里好像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却在眼底的深处慢慢泛出点难得的柔和来,接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他、不、配。”
*
陈言目送着陈莫年离开,心里微微有些怅然,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正转过头想走到楼上,忽然从阴影的拐角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人。
陈言不知道他在那里等了多久。
他能识别出来的,是男人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上挑着,万种风情。
然后人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看到青年颀长的身子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他的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却能让人感受到那深切的冷意。
陈言看着他,攥紧了拳头,心里却好像有什么情绪在蓬勃而出。
男人走到他面前,目送着陈莫年离开的方向,嘴角上挑的弧度让人心惊。陈言的脸有一瞬间的惨白然后又很快镇定下来。
刚刚陈莫年留在自己身边的味道仿佛被驱散。
陈梓忽然不容分说地拉住了陈言的手,陈言只觉得疼,好像整个手臂都要被拉断!
“你……和他说什么。”
“放手。”
“你讨厌我。”陈梓忽然不知道神经哪里搭错了,没来由地这么说了一句,陈言被他拽着生烦,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忍耐到极致的脸部表情。
然后陈梓就忽然拽着陈言往上走!
陈言真的是怒了,他甚至想用嘴巴去咬陈梓的手。可是练过的人和没练过的人总归是差了一大截的,陈梓丝毫不费力地将陈言的手反扣住,然后无视旁边一大堆惊异的目光生生将陈言拽到了寝室!
走到房里,门被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