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凋零的樱花





  “安臣风?你没事吧!”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里元又男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呵呵,看来你有在担心我。”安臣风坏坏地笑了。
  “废话那么多,你有没有怎样?这么久没来上班还以为你死了呢。”元又男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带着埋怨的语气说。
  “托你的福,死不了。只是觉得累,所以偷懒在家多休息了几天喽。”安臣风努力提高分贝以掩饰他的虚弱。
  “没事就好。对了,你打电话来什么事?”
  这个问题一下子问倒了安臣风,他愣了老半天都答不上来,他为什么打这个电话?或许仅仅只是想让她知道他很好吧。
  “监督一下我的员工啊,看看我的员工有没有在上班时间偷懒。”安臣风编了一个自认为很完美的借口。
  “唉,我在想,有你这样的上司我是该高兴还是伤心呢?”
  “OK,不打扰你工作了,Bye。”安臣风挂上电话,心里暖暖地笑了。
  元又男莫明其妙地收起电话,顿时浑身都轻松了起来,先前的担忧和自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安臣风没事,至少他的声音让她感觉十分健康,或许他的确是太累了想要休息才不来上班吧,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元又男想着,耸了耸肩,继续工作去了。


  第二卷:樱花·救赎

  22、谎言

  Moon Coee里,元又男和绮罗坐在明亮的落地窗边,平静而舒坦。自从绮罗宣布她恋爱了以后,她们就很少这样单独出来坐坐了,恋爱的人应该都很忙碌吧,元又男心想。
  “最近安总有没有找过你?”绮罗迟疑着开了口。
  “他?为什么这样问?”元又男不解地问。
  “没……只是突然想起来,随便问问。”绮罗挑了挑嘴角,低头喝了一小口咖啡。
  “他,向我表白了。”元又男的话并没有让绮罗感到意外,她早猜到会有这样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那你怎么说?”绮罗身子往前一探。
  “我拒绝了。”元又男平静地望着窗外,拿起杯子连喝了几口咖啡。
  “为什么?笨蛋都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你该不会是因为苏杨吧。”绮罗露出一丝担忧,她不会到现在还在期待着苏杨会回到她身边吧,这个傻瓜。
  元又男没有回答,不置可否地笑笑。
  这时,一个高挑的女人走到她们面前,对元又男打量了一番,迟疑地叫了一声,“阿……男?”
  “Hedy!”元又男眼前一亮,“差点都认不出你来了,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美国,刚前几天回来,阿男,我才认不出你呢,什么时候把头发剪短了,哟,活像个小帅哥。”Hedy在元又男边上坐下来,伸手拨了拨栗色的大波浪长发。
  元又男不好意思地笑笑。
  “Hedy,出了趟国又变漂亮了呢。”绮罗笑说。
  “嘿,别取笑我了,都成黄脸婆了。”Hedy摸了摸自己的脸,甜滋滋地笑。
  “你要是成了黄脸婆,那我们不就成老太婆了?”元又男笑嘻嘻地说。
  Hedy笑了一阵,突然笑容收敛了起来,转变为欣慰的表情,“阿男,能看到你这样,我挺开心的。你比我想象中坚强。”
  元又男莫明其妙地看着Hedy,她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知道我在美国碰到谁了吗?”Hedy看看绮罗,又看看元又男,“我碰到苏杨的妈妈了。”
  这句话让元又男心里一颤,绮罗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从她妈妈那里我才得知关于苏杨的事,唉,好可惜,你们俩原来是我们公认的天生一对,感情这么好,怎么就会发生这种事呢?”Hedy一脸遗憾地摇头。
  “都过去了,有些事情是不能改变的,注定了我们不能在一起。”元又男垂下眼睛,盯着桌面。他结婚了,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除了接受还能怎样?
  “阿男,我真的很佩服你,换了是我,我一定接受不了。”Hedy对元又男的冷静感到不可思议。
  “呵呵,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结婚,但既然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只能接受。”
  “什么?结婚?不是说他死了吗?”Hedy惊诧地问。
  “死……死了?”元又男和绮罗不约而同地看向Hedy。
  “对啊,苏杨妈妈亲口告诉我的,八年前他就出车祸死了,可是,为什么你会说他结婚了?”Hedy不解地问,心里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八年前……”元又男心里一阵冰凉,陷入了沉思。苏杨去了美国后前两年他们都一直有联系的,就在八年前她20岁生日前一天,苏杨还打来电话“小男,明天我就回去了,你在樱花公园等我,我要给你生日的惊喜。”
  “嗯,我等你。”那天,元又男开心得整夜没睡,期盼着能早点见到她日思夜想的苏杨。可是第二天,当她穿上他最喜欢的白色长裙,站在满树的樱花下等了整整一天,苏杨都没有出现。从那以后,苏杨便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失去了所有消息。难道,Hedy说的是真的?
  “不!这不是真的!”元又男突然冲了出去,她宁愿相信苏杨结婚了也不愿去接受苏杨死了的事实。“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心里像念咒语一般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她拼命地奔跑,越跑越快,时不时地撞上路上的行人,被人骂一句“疯子”,她却像着了魔一般,只不停地向前奔跑,鼻子一阵酸楚,眼泪“哗”地一下汹涌而出。
  “阿男,阿男!”绮罗紧跟其后,只是元又男跑得太快,她只能眼看着她越跑越远,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元又男冲进家门,便开始疯狂地翻箱倒柜,她扯落所有衣柜里的衣服,将抽屉倒了个空,又钻进床底下拖出尘封以久的箱子,将里面的旧物掏了个空,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想找的东西一直没有出现,元又男愤怒地拿起一本泛黄的旧书,猛地往地上一抛,“唰”的一声,洁白的手臂上被箱角生锈的钉子划了道长长的口子,口子瞬间渗出腥红的血,她浑身一怔,从旧书中飘落的一张泛黄的小纸片赫然闯进了她的视线,她猛地扑上前,抓起纸片,上面淡淡的一串数字还清晰可见。
  “这是我在美国家里的电话,有事的话可以打电话找我。”苏杨地声音在耳边响起。
  元又男慌乱地拿出手机,一个一个地按着纸片上的数字,电话通了,她的手不禁剧烈地颤抖。
  “Hello?”苏杨妈妈的声音。
  “阿姨,您好,我是……”元又男颤颤地开口。
  “小男?”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一惊,显然感到意外,但很快声音就平静了下来,“打来有什么事?”
  “我想问,苏杨……他真的是结婚了吗?”元又男仍怀有一丝期待,期待电话里头那个声音坚定地回答“是”,然而电话里却是久久的沉默。“求求你,告诉我真相。”元又男恳求道。
  “小男,对不起,苏杨他,死了。”这句话让元又男彻底崩溃,她摊坐到地上,面色苍白。
  “他怎么死的。”她极度压制住心里的悲痛。
  “八年前的一天,他说他要回国去给你过生日,还向我百般恳求让我同意他回国几天,我明白他对你的感情,而且他想做的事向来没人可以阻止,所以就答应了,可是,就在他兴致勃勃地出门后没多久,就传来了他出车祸的噩耗。后来,抢救无效就……”对方的声音有些哽咽。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眼泪开始决堤。
  “是苏杨临死之前要求的,他说不想让你伤心,宁愿一辈子活在你心中也不要让你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可是,为什么两年前你又要骗我说他结婚了呢?”那个谎言差点让元又男恨苏杨恨得彻底。她心里开始不断地自责,为什么自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为什么不更坚定一点苏杨对自己的爱?
  “那是因为,两年前我从一个朋友口中得知你还在一直傻傻地等他,我不忍心看你为了这样一个没有结果的等待而浪费自己的大好青春啊,所以就自作主张编了那个谎言,对不起,小男。”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元又男突然失声嚎啕大哭起来,她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悲痛,苏杨真的走了,永远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原来她一直等待的只是一个死亡的承诺。
  “小男,你别太伤心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其实苏杨并没有真正的死去,他正在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你要相信,只要他的心不死,他的爱就永远不会死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元又男突然停止哭泣,有种莫名的预感,苏杨妈妈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这件事也不应该瞒你,其实苏杨在死之前将自己的心脏捐给了另一个人,也就是在苏杨死的那天,他活着的心脏被移植到了另一个人身上,我想,那个人现在一定带着苏杨的心很好地活在这个世上。”
  这个消息似乎让元又男又一次看到希望的曙光,他没死,至少他的心没死。她怔了怔,迟疑地开口,“阿姨,我可以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有一种隐隐的力量穿过她的心,那个人,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那个人带着我儿子的心,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名字,他叫安—臣—风。”那个声音将“安臣风”三个字说得格外清楚,元又男顿时浑身猛地一颤,眼前一阵眩晕,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
  “是SEM集团安森的儿子,安臣风。”元又男再次确认他的身份,她简直不敢相信,一切都巧合得太离谱。
  “嗯,是他。”电话里的声音十分肯定地说。
  “啪”的一声,手机从元又男手中滑落,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安臣风,为什么是他?元又男失魂落魄地摊坐在地上,两眼呆滞地盯着地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哒啪哒”地滴到地板上。
  这一切都被门外的元宋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他也难以置信地滑坐到地上,心想为什么自己的女儿要受这么多折磨?老天可不可以放过她?
  他掏出手机,怔了怔,拨通安臣风的号码。“臣风,能不能过来我家,男男看起来不对劲,我真怕她又想不开。”
  “我马上来。”安臣风迅速挂上电话。
  元宋靠着门口看着表情呆滞的元又男,深深地叹了口气。现在能救她的只有安臣风了,既然他带着苏杨的心,那么就让他代替苏杨来救她吧。

  23、求求你,一定要爱我!

  安臣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元又男家,当他冲进她房间的时候,只见整个房间像被劫过一般乱七八糟,东西丢了一地,而她则摊坐在地上愣愣地粘贴着一张泛黄的被撕成了两半的照片。
  安臣风慢慢上前,蹲下,照片上是两个稚气未脱的学生,一个是长发飘飘的元又男,而另一个阳光般的男生,应该就是苏杨吧。
  “你的手怎么了?”安臣风注意到元又男手臂上长长的一道伤口,未干的血迹粘粘稠稠地缠着她白皙的皮肤。他忙从床边柜台上抽过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还不时地问“疼吗?”
  元又男像失去的痛觉,仍旧表情呆滞,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个劲地粘着那张撕毁的照片。有什么痛比得上心痛呢?当心痛得彻底的时候,其他任何疼痛都微乎其微了。
  “不行,伤口那么大,会发炎的,我去给你买点药。”
  安臣风起身想走,元又男的声音弱弱地响起,“他死了。”
  安臣风身子一僵,心里“砰”的一声巨响。这个消息连他一个局外人听了都一阵心痛,更何况元又男呢?安臣风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那么痛苦。于是他再次蹲了下来,伸手揽过元又男的头,死死地埋在自己胸前。“想哭就哭吧,有我陪你。”
  哪里还有眼泪?元又男的眼泪早已流尽了,此刻的她已经痛得没有了知觉,如果可以哭,她倒愿意就这样哭死过去。她的脸轻轻地靠在安臣风的胸前,“砰砰砰”的心跳声均匀而有力,他的胸口随着心跳一起一伏,贴在她的脸上,就像苏杨在亲吻她的脸。她伸出手,缓缓地将手贴上他的左胸口,感受那颗心跳动的节奏。
  “这颗心,不是你的对吗?”
  “你怎么知道?”安臣风诧异地问。他从来都不刻意隐瞒自己做过心脏移植手术的事,但对于元又男,他却始终不愿承认,他怕她会因此而看不起他。
  “它住在你这里,好吗?”元又男不停地抚着心脏的位置。
  “好,说真的,我还得感谢它,要不是它,或许我不会活到今天。”安臣风欣慰地笑笑,这是元又男第一次那么温柔地对他说话。
  “好好待它好吗?这是一颗快乐的心脏,听,它跳得多欢快。”元又男将耳朵凑到他胸口,闭上眼安静地听着心的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