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凋零的樱花
下来,取出手机向元又男示意了一下,“我叫人下来接我,你回去吧。”
“那好吧,大叔你小心哦。”元又男小心地待安森站稳后,转身想走,却又被安森唤了回来。
“小姑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安森笑。
“元又男,你可以叫我小男。”元又男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踏上三轮车,离开了。
“元又男?好熟悉的名字。”安森轻皱眉头,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可望着元又男远去的身影,安森又忍不住会心地笑了,瞧这小姑娘,多像当年的他呀,很多年以前,在他创立SEM之前,他也是这样骑着破旧的三轮车,运着他自己设计的衣服,走街串巷的。
67、最佳向导
第二天,又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安森神清气爽地柱着根拐仗走出万豪大酒店。虽然从昨天开始一直都联系不到臣风,但既然来了,总得出去走走吧。
“老爷,您的腿没事吗?要不还是在酒店休息吧,万一……”Tony担忧地跟在安森身后,轻声说。
“哎呀,真以为我老头子没用了是不?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更何况……”安森深深地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甜甜的花香,“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走走,就可惜了。”
“可是……”Tony正要说什么,安森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愣是往门外走去。
“今天该去哪呢?”安森四下里环视了一周,突然看见门口不远处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随意扎起的马尾,红色格子衬衫,黑色棉外套,深蓝色牛仔裤,白色板鞋,消瘦的身子轻轻靠着树干,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低头悠闲地看着脚在地上胡乱地画着什么。安森轻轻一笑,径直朝那边走去。
“早啊。”
元又男猛地抬头,愣是吓了一跳。“大叔?”
“你是在这里等我吗?”安森双手将拐仗定在跟前,轻俯下身子望着有些羞涩的元又男。
“呃……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有没有好一点。”元又男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没事啦,瞧,我不是可以自由走动了吗?别看我老头子一个,身子骨还是不错的呢。”安森像模像样地原地走了一圈。
“嗯,那我就放心了。”元又男这才松了口气。为昨天的事,她可是自责了一整个晚上,要不是亲眼看到他,她还真是很不安心。
“小……男?”安森试着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元又男一抬眼,眨巴眨巴地看着安森。
“今天有时间当我的向导吗?”安森极绅士地微微弯腰,表示邀请。
“哦哦,今天我还得上班呢,怎么办?”元又男抱歉地说。
“真可惜,原本还想让小男带我在L城好好地转一圈呢。”安森摊了摊手,表示遗憾。
“不过……”元又男突然眼前一亮,贼贼地笑了起来,“这个礼拜我们头儿出差了,我想小翘一下班也是没有问题的。”
“出差?”安森一想,原来臣风出差了呀,难怪一直联系不到他,“小鬼头,居然敢翘班,小心我去告状。”
“嘿嘿,我知道大叔一定不会这么做的。走吧,我带你去L城最漂亮的地方。”元又男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伸手挽过安森的手臂。
“老爷。”Tony担忧地唤了一声,望着元又男不禁陷入了沉思,这个女孩好是眼熟,一定在哪里见过。
“你别跟着了,自己找个地方消磨时间吧,今天有小男陪我就够了。”安森笑着拍拍元又男的手,“我们走吧。你说的L城最漂亮的地方是哪里呀?”
“L城最漂亮的地方呀,那当然非樱花公园莫属啦。”
68、肩膀的温暖
四月初,是樱花开得最繁盛的时节,一阵风吹过,满树的樱花瓣就纷纷扬扬地落下,瞬间铺下厚厚一层粉红的地毯,踩上去柔软柔软的。
“果然是个漂亮的地方。”安森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樱花瓣,“这里的樱花开得好繁盛啊。”
“对啊,可是,再不到一个星期,它们又该凋落了。”元又男突然一阵感慨,花期好短啊,短到她来还不及欣赏,就要通通消逝了。
“不过,它们盛放的时候,却是极美。”安森温和地笑着,将手心的花瓣拖到鼻子边闻了闻,“而且极香。”
“你也能闻到樱花的香味?”元又男诧异地问。
“当然,很淡很淡的香味,却丝丝入鼻,让人留恋。”安森笑。
“我就说嘛,樱花是有香味的,可从来都没人相信。”元又男兴奋地蹦到樱花树下。还是那棵她再熟悉不过的樱花树,有最繁茂的枝叶,最大朵的樱花,她曾无数次站在它下面等待一个人的归来。“嗨,我又来了。”她笑着朝樱花树挥了挥手。
“看样子你是经常来这里啊。”安森慢慢地走到树下石凳边坐下,抬头欣赏着樱花漫天飞舞的美景。
“嗯,在很多年以前,有一个男孩向我承诺过,在樱花盛开的时候他会回来,于是我每年樱花盛开的时候都会来这里等他,一等就是十年。”回忆一下子又涌了上来,元又男在安森身边坐下,心里一阵感伤。“可是,他现在永远都回不来了。”
“他……”安森望着元又男忧伤的眼,终是没有说出那个让人伤心的字眼。
元又男仰起头,伸手指着湛蓝的天空说:“他去那里了,很可恶吧,不说一声就一个人悄悄跑去那么美的地方。”
“他是……你爱的人?”安森注意到了她眼角不经意间闪现的透明液体,不禁心疼起她来。
“嗯,曾经最爱的人。”元又男低下头,双手搭在腿上相互抠着手指。
“曾经?那么说你现在找到了更爱的人喽?”
“嗯。”元又男笑着点头,但很快,脸上又露出了原来的忧伤,“但是,我曾经做错过一件事,那件事把他伤得很深很深,我想他是永远都无法原谅我的。”
“谁不会做错事情呢?只要诚心改过,就一定能被原谅,更何况,你那么爱他,在真爱面前一切都是渺小的。”安森笑。
“可是……我能感受到,他心里的伤口真的很深。”
“傻孩子,再深的伤口总会有愈合的一天。”安森伸手揽过元又男的肩,让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上,“要相信自己,同时也相信他,好吗?”
“嗯。”元又男轻轻闭上眼,心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她似乎看到了与安臣风幸福的未来,是的,她应该坚信,爱的力量可以战胜一切。她不知不觉扬起了嘴角,感觉自己像躺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阳光散落在她身上,透进心里,暖洋洋的,使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心安,她想,即使下一秒天塌下来了,她应该也不会害怕吧,因为此刻的她心里是那么充满力量。她挪了挪身子,头紧紧地靠着这个给予她力量的肩膀,好宽厚好温暖的肩膀,就像……父亲的肩膀。
“父亲?”元又男猛地睁开眼,条件反射般直起身子,忍不住“啊”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
“我的脑海里突然充满了灵感,不行,得赶紧画下来。”元又男迅速抓过背包,取出本子和铅笔,全神贯注地画了起来。
“小丫头。”安森宠溺地摸了摸元又男的头,看着她笔下的作品一点点成型,脸上渐渐浮起笑容。“这是……中年男装吧。”
“嗯,你觉得把它做起来当作送给爸爸的礼物怎么样?”元又男边画着作品,边笑问。
“原来你是设计给你爸爸的呀。”安森惊讶。
“嗯,我从来都没有好好为爸爸做过一件衣服,刚刚靠在你肩上,突然想起了我的爸爸,我想用心地为他亲手做一件衣服。”元又男画完最后一笔,笑着将它轻轻推到安森面前,“怎么样?给点意见吧。”
安森接过本子,眯着眼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不过……”他拿过元又男手中的笔“唰唰”几笔熟练地将作品做了细微的修改,然后推回到元又男面前说,“如果这样的话,会不会更好一点?”
元又男捧过修改后的作品,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连连点头,“哇,大叔,原来你也懂设计呀!”
“哈哈哈,我可不懂什么设计,设计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专长啦,我只是凭我个人的审美观给一点小小的意见而已。”安森爽朗地笑着。
“虽然是很小的改动,但整个作品就完全不同了呢,大叔真是天才。”元又男竖起大拇指,心里万分敬佩。“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哈哈,如果想感谢我的话,那么……”安森转了转眼珠,指着元又男手中的作品,“这衣服也给我做一件怎样?”
“没问题!只要大叔不嫌弃。”元又男笑,“可是,我该怎么把衣服给你呢?”
“这个嘛,你就不用担心了,三天后我自然会找你要的。”安森神秘地笑着。
69、原来是她
万豪大酒店总统套房内,安森一手夹着香烟,望着窗外的灯海,脑海里不断浮现着白天与元又男游玩时一幕幕快乐的场景,不禁扬起了嘴角。他知道自己是打心里喜欢这个女孩的,不仅因为她的简单善良,更因为她对爱情的执着与坚持和对设计表现出的不可多得的才华。“一定要好好培养她才行。”他心里暗暗想着,他相信,如果多加培养的话,她今后一定会是臣风最得力的助手。
“老爷。”Tony望着安森的背影,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恭敬地开口。
“什么事?”安森转身弹了弹烟灰,就近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
“有一个事,不知该不该问。”Tony迟疑着。
“问吧。”安森看出了Tony的犹豫,一脸严肃地望着他。
“今天,跟您一起的女孩,是不是叫元又男?”
“是啊,怎么了?”安森疑惑。
“老爷,您怎么会和她一起呢?夫人她,不是一直很反对……”Tony欲言又止。
“夫人?夫人认识她吗?为什么我不能和她一起?”安森不解。
“老爷,您难道忘记了吗?”Tony上前一步,“元又男,她就是少爷喜欢的人,还有那个苏杨,就是她的前任男友。”
“是她?”安森一拍脑袋,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难怪我听这名字这么耳熟,原来她就是……”
“老爷,我想她刻意接近你,一定是有什么企图吧,因为夫人一直是极力反对她和少爷在一起的不是吗?”
“企图?哈哈,我敢保证绝对没有。”安森笑,“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呢。而且两天相处下来,我相信她的为人。”
“可是,她害得少爷差点……而且,当初和少爷在一起,她确实是另有目的。”
“这个……”安森突然凝固了表情,将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摁,“原来她所说的不可原谅的错误就是这么回事。”
“老爷,您说的是……”Tony小心地问。
“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这件事先不要跟夫人说,我自己会处理。”安森挥了挥手。
“是,老爷。”Tony鞠躬,离开房间。
硕大的房间突然间变得格外安静,安森眉头紧锁,又点上一支烟,猛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层层烟圈。
“她不应该是个会耍心机的女孩子啊。”他长叹一口气,脑海里闪过一副副真实而亲切的画面。企图?虚伪?欺骗?这些字眼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他认识的那个女孩联系到一起,一切真如他所听到的那样吗?还是,他更应该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内心的感觉?他轻轻地弹了弹烟灰,冉冉上升的烟圈里顿时浮现出那双单纯而真诚的眼睛,没错,他应该相信他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眼睛是不会说谎的。想着想着,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元—又—男。”他默默地念着她的名字,脸上突然浮起了笑容。“这么说,那个为了臣风跳入江里的女孩就是她喽。真是个傻孩子。”真爱是无论如何都装不来的,更何况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而在如此深刻的真爱面前,又有什么是不可原谅的呢?
他起身走回到窗前,眺望满城的灯火。多么绚丽的灯火,让人眼花缭乱,五彩缤纷地铺满整个黑夜,遮挡了星星的光芒。但是,如果你用心去看,穿过这一片绚丽的幻影,就会发现在天空的尽头总会有一颗星星,努力而执着地散发着自己最真实的光芒。
70、回家
当再次回到自己的家时,元又男突然觉得那幢别俱一格的红房子的确旧了,那柱子上的红漆斑斑驳驳地掉了许多,条条裂纹清晰可见,像是历经沧桑的老人脸上深深刻着的皱纹。
连房子都老了,更何况人呢?这一瞬间的感触让元又男心中猛地一颤。的确,爸爸也老了。他弯着背写作时的背影显得那么单薄而寂寞。她从来没有感觉爸爸如此苍老过,老得让人心疼而自责。
元又男走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