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凋零的樱花
“Michelle,你怎么了?”Tina关心地问。
“没,没事,不小心咖啡溅到手上而已。”元又男轻松地笑笑。
“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好,算了不喝了,Tina说累了,就早点回吧。”安臣风看也不多看一眼便侧身从她身边擦过。
一阵痛楚涌上心头,这痛远远胜于手上被烫伤的疼痛,痛得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但元又男最终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她远远地望着安臣风和Tina离去的背影,静静地用烫得红肿的手提起成堆的袋子,咬了咬牙,默默跟上他们的脚步。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Tina 关切地为安臣风拭去额前的汗,看安臣风对Tina温柔地笑,看路边冷漠的风景,感觉手背阵阵灼热。回到家里,她沉默不语地做饭,吃饭,擦桌,洗碗,安安静静地做了一切家务,没有人发现她的异样,只有常叔在她思绪游离的不经意间突然抓过她的手,简单地说了一句“我给你擦药。”
她没有拒绝,反正大家都忙于自己的事,臣风忙于工作,Tina忙于为臣风洗水果,尹淑曼忙于做她的美白面膜,而本该忙于做下周安排的常叔可以撇下工作来关心她被烫伤的手,这是件温暖人心的事。于是她伸出手,任冰凉的药水滑过她的手背,扯出阵阵火燎般疼痛,使她忍不住抽动。
“怎么这么不小心?很痛对吗?”常叔低头细心地往她手背上吹气,她笑着摇摇头,看到常叔那复杂的眼神,她知道那是一种同情,多可悲的字眼,她不需要同情,她需要的是信任。
77、恨她,却偏偏放不下。
一整个周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周遭的冷漠之中度过,元又男并不想埋怨什么,毕竟已为人妻,所有的一切她必须无条件接受,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真正让她难以接受的居然是别人的碎言碎语。
“听说Tina最近一直住在安总家呢,看来他们之间有好戏看喽。”
“可不是?安总的妈妈向来很喜欢Tina姐,谁知道会半路杀出来Michelle来,我看他妈妈让Tina住进安家八成是别有用意。”
“Michelle也怪可怜的,好不容易傍上个钻石王老五,却注定是别人手中的玩物。”
“嘘,别说了,Michelle来了。”
公司大楼内,元又男沉默地从人群中走过,快速钻进电梯,按下按钮。
电梯在上升,元又男的心却在直往在坠。
她尽量避开众人异样的目光,低着头直冲进办公室,放下包便开始埋头工作。
“有些东西,你即便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但也迟早是要面对的。”小杉的声音很善意地传来。
元又男猛地停住正在工作的手,愣了半晌,干笑一声,头也没回地说:“你这八卦的性格还真是一点都没改呀。”
“是你愚蠢没有意识到呢还是你不敢面对现实?或许你比谁都清楚,只是不甘愿放手罢了?”小杉走近元又男,向她投去质问的目光。
元又男一怔,继续开始手上的工作,“新一期发布会就要到了,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没时间想这些。”
“是吗?是没时间想还是你不愿想?”小杉进一步逼问。“其实你很清楚,论才华,论相貌,论家庭背景,Tina哪点都不比你差,甚至还胜你一筹,更何况她和安总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想想,安总凭什么只对你情有独钟?”
这句话似乎一击中的,元又男浑身一颤,手中的画笔突然滑落,脸色苍白无血色。她“啪”地双手一拍桌面,愤然起身,极力掩饰心中的徨恐与不安,转身往门外走去。
“别自欺欺人了,还记得你的第一个作品‘ree’吗?本应自由翱翔的鸟,不该被没有幸福的爱情绑住了双脚。”
元又男停下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外走去。
经过安臣风的办公室,她不由地止住脚步,侧身往半掩的门缝里望,只见Tina正俯身抚过安臣风疲惫的脸,而安臣风竟也没有拒绝,两人暧昧不清的样子其实已完全说明了问题不是吗?
如果这真的是没有幸福的爱情,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择跟我在一起?难道真的如你所说只是出于同情?同情可以让一个人赌上一辈子的幸福吗?元又男心如刀绞,转身冲进洗手间,反锁上门,哭得歇斯底里。
安臣风办公室里,Tina倚到办公桌边,看着他疲惫不堪的脸,连连叹气。“真搞不懂你们两为什么要相互折磨,爱情其实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只是信任与否的问题,不是吗?”
“可是,要我如何信任?从前我那么信任她,可她又是怎样对我的?她在真正爱的是什么?金钱?地位?还是这颗让她可以放弃生命的心?”安臣风激动地死命捶着胸口,Tina快速上前,抓过他的手。
“爱情总会让人失去理智,这我比谁都清楚,因为我曾经也是那么爱你,甚至一度爱得丢掉了自己,可当我 从爱情的桎梏中走出来后才真正明白,爱情是一个人的事,而幸福却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你想要的仅仅是爱情,只要跟随自己的心努力去爱就行,但如果你想要的是幸福,那么请选择对的人,并相信她。”
“但她,会是那个对的人吗?”安臣风无神地望着前方,绝望而心伤。
“傻瓜,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Tina心疼地将安臣风的头埋进自己胸前,轻轻地抚着。
“我好恨,好恨,可是,为什么却偏偏放不下她?”安臣风埋在Tina胸前喃喃着。
Tina不禁羡慕起元又男来,那个长相不怎么样,没心没肺,笨手笨脚的丫头居然可以让安臣风如此死心塌地,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呢?只是,爱情的事就是如此说不清道不明的,其实她自己也不相信元又男对安臣风至始至终都没动过真感情,她为安臣风所做的努力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她不愿承认,世上真的有人可以比自己更爱他,而那种爱是如此超越生死刻骨铭心的。至少,她还没有看到一个足以让她心服口服的证据。元又男,一定要争气,证明你比任何一个人更值得接受他的爱。
78、爆发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周,但这一周在元又男的心里却漫长如年。她没有提自己心底的不安,没有过多地责备安臣风与Tina之间的暧昧关系,也没有刻意去讨好尹淑曼,只是沉默地做着那些本应属于她做的事,闲来无事就安静地呆在客厅,望着天花板发呆。如此安静的元又男的确让安臣风很不适应,但他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埋头做着自己总做不完的工作,偶尔在元又男面前与Tina调侃几句,没有如愿地看见元又男那醋意弥漫极度不爽的样子,便又无趣地走开,继续对着他的笔记本敲敲打打起来。
而尹淑曼似乎也渐渐注意到了元又男的变化,她的安分是出乎尹淑曼预料之外的,如果是她,她早该跟安臣风大吵一架,然后摔几个花瓶,耍几天脾气。但元又男却没有,她依旧不折不扣地完成着他们那些苛刻的要求,擦地板,洗马桶,半夜送水,天没亮就起来洗成堆的衣服,时不时地还给尹淑曼当个免费按摩师,只要开口,所有事情都会毫无怨言地完成。虽然她有些笨手笨脚,但做起事情来倒也认真,起码态度良好,很努力,进步之神速也有目共睹。渐渐地,尹淑曼也挑剔得少了,虽然与元又男话语不多,沉默间倒也多了份默契。
生活平淡如水,没有开心也没有过度的心伤,只是似乎总有一颗定时炸弹隐藏于某个不被发觉的角落,一不小心就会爆发。终于有一天,就在元又男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麻木地过一辈子的时候,定时炸弹被一触即发。
那是一个深夜,大家都渐渐入睡了,元又男照例拿了杯水敲开安臣风的房门,正巧碰上Tina从他房间里走出来。
“Michelle,来送水啦?啊,好困了,我先回房休息啦,你也早点休息。”她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元又男的肩笑着走开。
“你的水。”元又男面无表情地将水递到安臣风面前,眼神中看不清任何关于她此刻的心情,只是那么冷冰冰如同一座雕像。安臣风受够了这样没有灵魂的她,他伸手一挥,“元又男,知不知道你这样子让人非常不爽!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朝我发脾气?还是你根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我要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爱人,而不是一个惟命是从的佣人!”
元又男杯子一倾,大半杯水溅到手上,一阵灼热,原来烫伤的手背又一阵火辣辣地疼。她没有去擦拭,也没有叫疼,只是轻轻皱了皱眉,然后小心地将杯子放下,转身想走。
“不许走!”安臣风愤然将她一把拉住。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要休息了。”元又男背对着安臣风不冷不热地说。
“这就是你对我的态度吗?”安臣风呵斥道。
“那你要我怎样?你想要一个有血有肉的爱人对吗?对不起,我做不到!Tina就在隔壁,你大可以去找她!”元又男指着隔壁的方向,大声吼着。
“元又男!你太狠了!”安臣风憎恨地瞪着元又男,双手不停地颤抖,“是你做不到,还是不愿做?”
元又男不语。
安臣风心一狠,从口袋里猛地甩出一叠红色钞票,眼中满是挑衅的味道。“有这个你或许会比较心甘情愿吧,今天你哪都不许去,乖乖给我呆在这个房间里!呵,别告诉我你连夜店的小姐都不如。”
“你!”元又男听见一阵心碎的巨响,安臣风,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她猛地转身想要离开,说时迟那时快,安臣风迅速上前,双手将她的身子用力一扳,纵身将她狠狠地扑倒在床上。元又男腰间一阵剧痛,呻吟了一声,死命用脚蹭开他,而他的身体却死死地将她扣住,贪婪而充满欲望的眼神中似乎说着“我打死也不会放开你!”
“混蛋!”元又男咬着牙狠狠地一蹬,两人纠缠着翻下床去,元又男趁安臣风不备,顺势一个翻身,挣扎着往别处爬去,不料安臣风一撑地板,敏捷地一跃而起,再一次将她死死压在了下面。
“结婚那么久,你也应该尽点妻子的义务了。”安臣风邪恶地一笑,低头就往元又男脖上吻去,温热的气息流过她的脖子,耳根,甚至胸口。
“元又男,你是我的,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的!”安臣风着了魔般地撕扯着元又男的衣领,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想要一口就把她吃下肚去。
“安臣风,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元又男使出全身力气,猛地抽出手狠狠地在他脸上甩下一巴掌,失去理智的安臣风似乎突然被打醒,全身一僵,不再继续刚才的野兽行为。
元又男趁机将他一推,抽身站了起来,望着摊坐在地上无神的安臣风,眼泪突然决堤。
“安臣风,你不是人!想要我消失是吗?你大可不必用这种残忍的方法,我元又男不是个死皮赖脸的人,只要你说一声,我立刻就会消失在你面前,绝不防碍你的生活!但是,”她停顿了一下,“请不要亵渎我的爱情!”说罢,她转身冲出房间,只留下安臣风一人失了魂般地盯着地板,房间里一片死寂。
79、如果我消失,你会不会幸福?
“请不要亵渎我的爱情!”
元又男的声音一整晚在安臣风的梦中回响,他挣扎着从纠缠了一夜的梦中醒来,拍了拍胀痛的头。难道他真的错了?
他望了望窗外,今天的天气并没有很明朗,阴阴湿湿的,应该会下雨吧。
这时,一个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安臣风慵懒地走过去打开门,是常叔。
“少爷!”常叔递上一个大牛皮纸信封,他脸上的焦虑让安臣风感到不安。
信封中有份离婚协议书和一封信。安臣风颤颤地打开离婚协议书,上面已赫然签上了“元又男”三个字,再打开信纸,娟秀的字体跃然纸上。
臣风:
很抱歉没有跟你说一声就走了,我想了一整晚,终于还是决定离开,我想,如果我消失,你会不会比较幸福?
很开心能与你共同度过这段不太完美的婚姻生活,这将是我这辈子最深刻的记忆。这段时间也让我渐渐明白,其实并不是拥有爱情就可以获得幸福,幸福应该是两个人的事,而信任才是幸福最好的证明。一直以来,我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说我拜金也好,爱慕虚荣也好,我通通不在乎,我真正在乎的只有你。
还记得你在送我樱花项链时对我说过,这个世上有一种东西是和它一样永不凋零的,那就是你对我的爱。我深深地把这句话刻在心里,并从此相信你对我的爱。然而,就在昨天,我才发现原来你至始至始都没有真正相信我,不曾相信我对你的爱是出于真心。我很伤心,甚至绝望。但我能理解你的不信任,因为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