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凋零的樱花





  “这杯酒,叫什么名字?”元又男喜欢地举着酒杯轻轻旋转。
  “嗯。”阿泰托着下巴思考了几秒,“叫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元又男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不离不弃,这应该是爱情最幸福的境界吧,两个人忠诚地坚守着对方,直到头发花白,还能携手相依,带着对彼此的爱与责任,不离不弃,终老一生。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呢?可惜,她却注定不可能拥有这样美好的爱情了,她丢掉了那个深爱的人,丢掉了唯一幸福的机会。
  元又男沉默地轻轻抿了一口酒,有点酸,有点甜,还有一丝酒精淡淡的清香弥于鼻间,这不就是爱情的味道吗? 她垂下眼睑,眼里不经意间露出淡淡的惆怅。
  阿泰望着幽暗灯光下清秀、忧伤,又带着一丝寂寞的元又男,突然被深深地吸引,这是个怎样的女孩,似乎 总深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心事,却又倔强地生活。他陶醉其中,突然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响指,潇洒转身在抽屉里寻找着什么。
  “差点忘了把这个给你。”阿泰将一只红色盒子推到元又男面前。
  元又男轻轻将它打开,那是几天前她托阿泰帮她修的樱花项链,自从它被安臣风扯断了以后,就一直没能把它修好,现在它又完好地出现在她面前,这让她欣喜万分。“阿泰,太谢谢你了。”她笑着把项链往脖子上戴。
  “这条项链真的很适合你,一定是他送的吧。”阿泰眯着眼笑。
  “嗯,这朵是永不凋零的樱花,全世界只有这么一朵哦。”只可惜她原以为一样永不会凋零的爱情却已悄然凋零了。她心里默默地想着,脸上却张扬着笑容。
  阿泰笑了笑,悠闲地靠着吧台往窗外望了望,“唔,下雨了呢,好大的雨。”
  “是啊,好大的雨。”元又男顺着阿泰的目光望去,不禁想起她离开的那天,同样也是下这么大的雨,就像天空在哭泣,哭出了她心底难以言说的心事。她低下头,打开久未开机的手机,如她所料,短信如潮,显示的全是同样的三个字“安臣风”。
  她轻轻合上手机,没敢去看那些短信,她怕自己会突然决堤,怕自己会忍不住向自己投降,怕这半个月来的努力会瞬间化为泡影。

  82、原来你也在这里

  “嘟嘟嘟”一连串的信息报告不断地响起,安臣风紧握着手机望着满眼的灯海,不禁扬起嘴角,“元又男,你终于开机了。”他心里一阵惊喜,翻开手机准备拨号。
  “Ken!”一只手猛拍了下安臣风的肩膀。
  安臣风一惊,匆匆合上手机,转过身对着面前的人回以极具商业性的微笑,“Jesse。”Jesse是以色列人,会说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他是SEM长期合作的老客户,这次来中国特意要安臣风带他到中国最特别的地方游玩。一想到最特别的地方,安臣风立刻就想到了这里——丽江。对于丽江,安臣风是久闻其名,却迫于工作一直没能抽出时间好好过来走走,这次正好借此机会来游玩一下心怡以久的地方,这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同时,还可以顺便打听一下元又男的消息。是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有她的身影,他从未放弃寻找。
  “Ken,怎么一个人呆这里?大家都等着你去喝酒呢。”Jesse指了指不远处打闹的几个年轻人。一同来的还有Jesse的另外三位中国朋友,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总有用不完的精力和激情,这让安臣风不免觉得自己的确是老了。
  “我不行了,再喝下去就该醉了。”安臣风摆了摆手,却依旧被Jesse硬拉到桌前坐下。
  “安总,不喝就太不给我们面子喽,来,把这三杯干喽,罚你刚才开小差。”年轻的东北小伙儿刘渭豪爽地在安臣风面前摆下两大杯碑酒,一副“你不喝也得喝”的架式让安臣风难以推却。
  “那好,我喝,不过喝完这三杯我可是真不能喝啦,不然真要醉了。”安臣风笑着拿起杯子,仰起头便将酒往嘴里倒。
  三杯喝罢,众人纷纷鼓起了掌,刘渭最是调皮,竟还吹起了口哨。
  “就说我们酒量好,瞧吧,我可没忽悠你们。”刘渭得意地拿起酒杯,“就冲你安总是条汉子,我刘渭先干为尽!”说罢便一口将酒喝得一滴不剩。
  夜已渐深,回客栈的路上,安臣风直感头痛,加上雨夜凉风来袭,一阵哆嗦,竟趴在路边“哗”地大吐了起来。
  “安总,你没事吧。”刘渭关切地拍拍安臣风的背。
  “都是你,让他喝这么多。”Jesse责备起刘渭来,刘渭不好意思地笑着。
  “没事,你们先回吧,我想在外面再透会儿气。”安臣风一手撑着墙壁,一手轻轻挥了挥。
  “那,你自个儿小心。”刘渭、Jesse等人迟疑着先行回去,只留下安臣风独自站在店边的屋檐下,靠着墙壁,对着丽江的夜色发呆。
  丽江的确是个让人着迷的地方,光是这里的夜晚就是如此风情万种,让人留恋不已。如果是小男,她会不会也喜欢这样的夜晚?
  “小男……”安臣风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掏出手机,拨下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
  元又男执意拒绝了阿泰的伞,她笑着向阿泰挥了挥手后,抱着头冲出酒吧。雨夜的丽江城里,行人极少,却多了一份恬静。她匆匆跑进一家店面的屋檐下,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突然有种被雨暴淋之后的快感,有些微凉,却也舒爽。她伸手去接从屋檐顺热滴下的雨水,冰冰凉凉的,滑过手心手背,像思念连连不绝。突然,手机震响,元又男掏出手机,来电显示的名字让她不觉一惊。
  她轻轻地“喂”了一声。
  “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你在哪里,此刻给你打电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想你了。”安臣风的话轻轻柔柔地从电话里传来,元又男猛得鼻子一酸,竟莫名地落下泪来。
  “小男,很想和你分享我此刻的心情,知道我在哪里吗?我在中国最特别最美丽的小城。”
  元又男抬头,望着悠长悠长的石板路,在心里暗暗地说,我也在一个非常特别非常美丽的地方。
  “小男,这里的夜晚好美,那是在L城看不到的美景,这里有好多别致的灯,每家每户地挂着,光影交错的世界,恬静而淡然。”
  元又男顺着街的另一头望去,她也能看到好多幽黄的灯光,人家都说,灯是入夜后丽江的魂,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的灯更漂亮的?
  “还有潺潺的溪水,知道吗?就在刚刚,我在临着溪水的餐馆里,突然很想你,想如果你也在这里,一定会留恋于此,不舍归去。”
  元又男轻轻闭上眼睛,她也能隐约听到溪水潺潺的声音,她也格外留恋于此,只是他所说的地方和这里相比,是否更令人向往呢?
  “丽江,我爱你!”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大喊了一声,元又男猛地一颤,手中的手机差点脱落。
  “你在丽江?”元又男迫切地问。
  “嗯,陪几个客户过来游玩,没想到竟收获了一个令人迷恋的地方,如果同时也能收获到你,那就更完美了。”安臣风笑着停顿了一下,“小男,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外面雨大,有些凉,早点回去休息吧。”元又男极力克制此刻杂乱的情绪,淡淡地说了一句,挂上电话。她后退了几步,软软地靠到壁上,眼睛突然失了焦点。世界真小,他们居然就在同一个地方。为什么她终究躲不过他?难道是命运的安排?
  收起电话,安臣风突然感觉轻松了许多,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知道她一切安好,也终于告诉了她他的思念,同时还与她分享了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不贪心,只要这样就足够了。想必今天会有一个美好的梦了。安臣风想着,扬起笑容,望着外面下个不停地大雨,一阵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今晚还真是有些凉呢。
  “外面雨大,有些凉,早点回去休息吧。”元又男的声音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她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安臣风突然止不住笑容,心底有种幸福感在隐隐作祟。
  “不对!”他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怎么知道这里下很大的雨?难道……”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油然而升,他骤然醉意全无,迅速拿起手机,再次拨下那个号码,而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一串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一定就在这里。安臣风握着手机的手越握越紧,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甚至能感觉到她就在离他不远的某一处,或者,就在这条街拐角的某一个屋檐下,和他一样对着雨夜泛滥着思念。

  83、寻找丢失的爱

  第二天,安臣风借口头痛要在客栈休息而没有跟Jesse他们一同去束河古镇。待大家兴味盎然地离开后,他认真洗漱了一番,紧跟着也出了客栈。他不知道应该去哪,但他却知道自己今天出行的目的,那就是找到元又男。
  被大雨冲刷了一夜的古城今天显得格外清新,游客一如既往地多,风景一如既往地美,而安臣风的心却没有往常那么坦然,他知道,今天必须找到她,如果错过了这一次,他们或许就真的再无机会重新开始了。
  哪里会是元又男乐于逗留的地方?安臣风看路边不同特色的商店、客栈,品尝各种口味的小吃,猜测着哪些 会是她喜欢吃的,哪个小吃摊会是她经常会光顾的地方。
  一阵臭味飘过,安臣风循着气味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臭豆腐摊,突然想起在L城街上被她逼着吃下第一口臭豆腐时的情景,不禁扬起嘴角,暖暖地笑了。她所喜欢的正是这个,安臣风似寻到了她的踪迹般莫名地开心,一口气买下五串,大口吃了起来。
  “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小伙子这么喜欢吃臭豆腐的。”卖臭豆腐的阿婆慈祥地笑着。
  “丽江的臭豆腐还真是与别处的不一样呢。”安臣风笑,学着元又男的样子满口满口地嚼着,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不顾形象地吃一样东西也是如此畅快的一件事情。他吃完臭豆腐,轻轻擦了擦嘴,边用手比划着边笑问:“阿婆,想问下您在没有见过一个女孩,高高瘦瘦的,头发大概有这么长,很清秀的脸蛋。”
  “这里来来往往长像清秀的女孩子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你要找的是哪个?”阿婆皱了皱眉,“你要找人啊,得想想她可能喜欢去的地方,她是喜欢热闹还是安静呀?”
  “安静,她最喜欢安静、不张扬,却又别俱特色的地方。”
  “那我建议你去那边小弄里的小酒吧去问问,在丽江啊,又安静又不张扬,同时还别俱特色的地方就只有那里了。”阿婆指了指不远处一条不起眼的小弄。
  “谢谢阿婆。”安臣风像突然看到了希望,转身向小弄方向走去。
  直觉告诉他,元又男一定会去那里,因为他所了解的元又男从来都不会错过这样的好地方。他走进酒吧,里面幽暗而安静,没有客人,只有一个身材瘦小的男生在静静地擦着桌子。那人便是阿泰,白天的酒吧通常没什么客人,所以往往只有阿泰独自呆在这里。
  “请问……”安臣风礼貌地开口。
  阿泰好奇地转身,先是被安臣风独特的气质一怔,然后笑着迎了上来。“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呃,伏特加+橙汁,谢谢。”安臣风随便说了一个便四下欣赏起这家酒吧来。
  的确是别俱特色的酒吧,不大,却兼俱古朴和典雅,原木的桌子上年轮清晰可见,还有那条细长的走廊,本是十分简单却因为两侧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陀铃而有了另一番味道。
  “来这里的客人都喜欢在陀铃上写自己的思念与祝福,然后将它挂在这里,先生,您有兴趣的话也可以买一只。”阿泰笑着递上一杯酒。
  “噢?”安臣风不置可否地笑笑,接过酒杯极绅士地抿了口酒,然后随意地看起陀铃上的祝福来。突然,密密麻麻的陀铃中三个鲜红而熟悉的字让他拿杯的手不禁微微一颤,他迟疑着伸手拉过那片写着红字的小木片,没错,这写的的确是他的名字——“安臣风”。
  “这,也是来这里的客人写的?”安臣风问。
  “嗯,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她每次来这里都会挂上一个陀铃,并写上同样的三个字。”阿泰依旧笑,但却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
  “你知不知道她住哪里?”安臣风迫切地问。
  阿泰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我去哪里可以找到她吗?”
  阿泰仍旧摇头。
  安臣风燃起希望的眼神渐渐暗淡了下来,“谢谢。”失望地把钱往桌上一放,转身往门外走去。他终究还是断了关于她的线索,或许她曾来过这里,但谁能肯定今后她还会在这里出现?
  “安臣风。”阿泰突然叫了一声,见条件反射般迅速回头,便一脸得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