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度君心
到一脸是血的她哀怨的眼神。然而,一切只是梦。醒来之后她依然没有机会当她的面对她倾诉这多年来的悔痛,以及自己满腔的歉意。
对她来说,连鬼神之说都只能是奢求。上天在用他独特的方式惩罚犯了错的人。这种难以诉求的懊悔是永远都无法逃脱的心灵枷锁,终其一生都会禁锢她的心神。
想到这,洛颜再也无法对视照片上女子含笑的眼,这会让她惭愧更深,照片里婉约清透的笑只会让她心底的罪恶感更为沉重。她应该用满含恨意的眼神看着她才对。
第三章
“咯”的一声轻响,书房门被打开,洛颜抬头,正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
男人的手尚放在门把上,一身宽松的浴袍,给他一贯深沉肃穆的气息添了一丝慵懒。男人头上的发显然还未全干,些许湿润的发丝恰到好处盖过半边凌厉的眼。
然而洛颜还是没能忽略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厌弃,顺着他的视线,洛颜【炫】恍【书】然【网】发觉,自己的指尖还熨帖在相框中女子的微笑的脸上。
触电般地收回手指。洛颜垂下头,眼里滑过一阵悲哀。
他一定觉得自己“脏”,在他看来,她根本就没有资格触碰这张照片。
是啊,她这个“罪魁祸首 ”又有什么资格迎视照片中淡笑如花的女子。
洛颜就这么低着头,默默退离这张书桌,她的心底慢慢充斥起漫无边际的悲哀。
男人关上身后的门,漠然地走至书桌。清冷的眼睛甚至未再看角落里的洛颜一眼。
书桌前有张皮椅,男人坐进去,皮椅转动,洛颜已经被他隔绝在身后。
她只能通过书桌后的落地窗上的玻璃镜面看到男人模糊的影子,他的表情亦都被融进窗外漆黑的夜幕中。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凝滞的空气,四周静寂的吓人。
他在等她自己开口。
洛颜咬了咬唇,长长的眼睫垂下,
“我们,离婚吧。”
四周的空气持续凝滞,偌大的书房里依旧只有静寂。洛颜已经无力抬头去看皮椅上男人的反应,他把自己隔绝在皮椅之后,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皮椅依旧纹丝未动,落地窗外一轮圆月不知几时缺了一角,漆黑的夜幕中只有寥寥的几颗星辰。
就在洛颜【炫】恍【书】然【网】以为男人已经沉睡过去的时候,男人冰冷而低沉的声音从皮椅后传了过来。
“你考虑好了?”
洛颜默默地点头,然后才恍觉自己的动作男人根本看不到。哑着喉咙正准备开口,男人突然道,
“我会通知我的律师,明天他会和你讨论这件事。”
“晚上我已经找过他了。”
“是吗?”
“恩。财产方面,我没有任何要求。孩子,我也不会带走。”即使她想带走孩子,他也不会让的吧。而且,孩子待在这个家里,会比跟着她要好。至少,他有疼爱他的爷爷奶奶。
“协议书我已经拟好,你无异议的话,只要签字就好。”洛颜接着道。
“很简单。”
“是的。”
男人未再说话,屋子里又是一阵死寂的沉静。
洛颜最后一眼看了看背对着她的皮椅,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的时候,洛颜的脸上已经淌满泪水。其实早就该死心了。他等的就是自己的败退。五年来,他一直在用那种发自内心的冷淡来让她尝尽一厢情愿带来的苦涩。
这一刻,他终于如愿。
床头的闹钟已经即将指向两点。洛颜毫无睡意,她默默走到壁柜,从隔间拿出一个皮箱。
洛颜扫视了一眼房间,除去头两年她心血来潮为房间添置的特别装饰,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了。看着那些间或在房间里出现的别具风格或可爱或婉约的装饰,洛颜突然忆起五年前当她刚刚入住这个家里的时候,满满的憧憬和希翼。彼时的她,虽然怀着深深的愧疚,可是年少无知的她同样也天真的想着总有一天会用自己的虔诚来化去男人心中的恨意,可以用自己的满满的歉意去赎罪。
可是,事实证明,这世上的事,从来都不是人们自己可以掌控的。
五年的委屈求全也只是让自己更深的活在无边的罪责中,如同炼狱。
洛颜深吸了一口气,没再看那些仿佛在嘲笑她当年无知的别致装饰,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心力去收拾那些东西。反正,等她离开之后,他自会让人将这些“可笑”的东西拆除丢弃。如同丢弃她的真心。
走至衣帽间,洛颜拉开衣柜,里面的衣服色泽暗淡无光,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这些死寂的色泽。她只随手拿了几件衣服,放进箱子。有关这里的东西,她不想带走更多。
因为在她内心深处已经积满了这些年来的酸涩。她不知道这满满的酸楚得用多少余下的人生才能排解的完。
或许是一辈子。
轻轻叹了口气,洛颜收回思绪,合上箱子。然后打开另一侧的衣柜,拿了睡衣,往洗浴间走去。
整个晚上,脑子里都是思绪混杂,所有的过往像电影胶片一样在脑海里一一走过,她不记得最终她是几点才睡着的,只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头脑微微有些昏沉。
看了闹钟,已经9点,她很少起来的那么晚。枕头的另一边空落落的,她甚至不知道昨天他有没有回房睡。慢慢从床上起身,却是并不急着梳洗,已经九点,他多半已经去了公司,看来连最后的早餐也无法一起。洛颜苦笑,其实从昨晚说出离婚的一刹那,他们就再无瓜葛,除了依旧隐伏在他心里的那份恨意。
坐在床边默默发了一会呆,洛颜才起身收拾床铺。看着这张熟悉的大床,她竟然觉得有些微微不舍。这些年来,同睡一张床的两人常常是貌不合神亦离,可是洛颜却是觉得能够躺在他身侧就已是莫大的幸福。
然而这种卑微的“幸福”从今晚开始就再也没有了。从她决定放弃这段婚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一败涂地。
用完早餐,洛颜拿了件灰色薄大衣,就急急出了门。她得去看看孩子,因为自此以后,她或许再难有机会了。尚且不说他会不会允许,就连她自己也不会待在这个城市多久。既然决定彻底断绝这一切,就不会再让自己有一丝念想。
而且,对孩子来说,自己已经算是个不称职的母亲了,因为她无法给他一个完整和谐的家庭。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让孩子不再念及她,她宁可当一个狠心的母亲,让他心里只存一个模糊的形象。
因为她相信,在她以后,他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的。
走到庭院里,洛颜微微有些愣神。映在她漆黑瞳孔里的,是一片洁白的花海。她以为她再也等不到看这一树的玉兰花开。
没想到老天却还能给她这么个离别礼物,她应该感到些微的宽慰吗。
玉兰花香淡雅馥郁,书上说,玉兰花的花语是纯洁真挚的爱。
曾今年少的她,也曾带着如同玉兰花一样的纯洁真挚的爱来到这个家,可是五年的沧桑之后,她的爱不减,但也早已千疮百孔,再没有当初的淡然清雅了。剩下的只是百般不得的郁结以及满腔的酸楚。
第四章
“妈咪……妈咪……”嫩嫩的小娃一看到母亲的身影,立马从慈爱的妇人怀里挣脱出来,踩着蹒跚的步子往洛颜扑过来。翠绿的草坪映着娃娃粉扑扑的脸以及绒绒的一身粉色衣服,使得洛颜微微有些恍惚。从今以后,她再难看到这样的美好景象了吧。
将宝宝抱入怀中,洛颜盈盈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冲着对面的慈爱妇人微微一笑。
“妈。”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妇人站起身,走近洛颜,一边伸手逗弄洛颜怀中的小娃娃,一边问。脸上却是柔和的笑意。同儿子不一样,她向来很喜欢这个媳妇。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有些愧疚,因为对他们的婚姻,她这个做母亲的却也是无能为力,只盼着哪天儿子能够想通。她曾今以为有个孩子会让他们的关系稍稍有个缓和,所以向来民主的她也不得不采取高压政策逼迫儿子给了自己一个孙女。可是没想到,有了孩子以后,他们的关系依然毫无进展。
“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因为想念语了,所以就过来看看。”说着低头轻轻吻了吻小娃娃的粉颊。
“也好。你是该多来看看小念语。不然哪天娃娃只认我这个奶奶,不认你了,你可不要偷偷哭哦。”妇人笑看着洛颜开玩笑。婆媳之间相处多年,已经习惯了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然而,洛颜听到这话,脸色却微微一变。眼里闪过一丝痛楚。
妇人一直逗着小娃娃玩耍,倒也没注意,只不过感到对面的媳妇有些沉默,这才抬头看着洛颜道,
“我说小洛,你不会还没睡醒吧,怎么今天有点不对劲。”
“哦,没有。”洛颜赶紧换上一脸轻松,笑看向对面婆婆。“可能是习惯了走神。”
妇人听言,脸上的笑意有些收敛,犹豫了一会,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晚,相信婆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我那顽固儿子会醒悟过来的。苦尽终会甘来的。”
看到洛颜沉默不语,妇人又拍了拍洛颜的肩,慈祥地笑着说,“不管怎样,你记着,妈永远支持你。这么好的媳妇妈可是喜欢的紧呢。”
洛颜看着眼前的妇人一脸温馨的笑意,以及真挚的话语,心里不禁一阵酸楚,早上预备好的话却再也无法说出口。她一直都知道她的婆婆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他们的婚姻走入正轨,她对她这个儿媳的关心绝不亚于一个母亲对待亲生女儿。
所以,她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失望的脸。
沉默半响,她终于打消向面前慈祥的妇人坦白的念头。
婆媳两在草坪上陪着小娃娃又玩闹了会,这才走进大厅,洛颜扫视了眼空落落的大厅,疑惑地问道,
“妈,就你一人在家么?”
“是啊,你爸他一早就陪几个老朋友去钓鱼了。这个老古板,这么多年倒是一直不忘这个爱好。每次都留我一人在家,真是没良心。”嘴里虽是这么说,妇人脸上却是温柔的笑意。
洛颜也跟着微微一笑,这么多年来,婆婆和公公和谐温馨的婚姻关系一直让洛颜很是羡慕。同时她也会深深自责,倘若没有她当年所造成的悲剧,或许他的婚姻也会如同公公婆婆般一样美满和谐吧。想着,不禁有些伤感,洛颜不觉就低了头,一脸的愁思。
“对了,下个月就是念语两周岁的生日了。这小家伙长的是越发讨人爱了,这次可要多请些宾客。这个周末咱婆媳两好好商量商量,看怎么才能把念语的生日办的别具特色。”
洛颜听言,赶紧收回心神,抬起头,已是换上一脸的笑意。
“恩。。好。我周末过来和妈一起商量。”对着婆婆殷切和真挚的眼神撒谎,洛颜不禁有些心虚,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前几天痛下决心之后,她咬牙做了决断,并且急切的找了律师办妥相关事务,就是不想让自己有后悔的余地。她太清楚自己对他的爱有多么深刻,她怕拖延下去自己会放不开手。
“对了,你那小姑可是天天念叨着你呢。这丫头,总是喜欢到处跑,这不,你好不容易过来了,她又不在。”说着,笑着摇了摇头。
想到小姑那张稚气而真挚的脸,洛颜不觉心里又闪过一丝暖流。其实,在这个家里,除了他常年不变的冷淡,大家其实对她都是很好的,虽然里面或多或少也夹杂了一些同情和怜惜。
婆媳两又随便絮叨了会,洛颜这才起身准备走。已经快十一点了,下午就要去办理手续,她不敢多作停留,怕待得越久,她越是不忍离开孩子。也只有早早地决断。
“妈,我得走了。”洛颜起身,看着婆婆,眼里闪过一丝不舍。
“不留下来用午餐?”妇人诧异地问。
“不了,下午还得早点赶去公司。”洛颜看着妇人,脸上很是歉然。
妇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双手似要接过洛颜怀里的小娃娃。然而娃娃却一直不肯,死死地攥着洛颜的衣襟。洛颜有些感触,她想不到自己没有经常陪着小年语,小念语竟还对其如此依恋。
看着娃娃幼嫩的小脸和水汪汪的大眼睛,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