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烟云
“自相残杀?”女黑衣人冷笑道,“我和他算是自己人吗?我单单和他就有深仇大恨,你最明白不过。”
姚慈劝道:“你看在你姐夫的份上,以前的恩怨就让它烟消云散吧。”
女黑衣人道:“即使我可以忘记旧怨,但是你儿子满嘴仁义道德,处处阻我大事,我能不杀他,还希望他会站到我这边来吗?”
姚慈不得不妥协,问道:“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女黑衣人道:“我要你不能与他相认,永远不得向他泄露我的身份。”
姚慈道:“我先前没有和他相认,就是担心他明白得越多越危险。你放心,以后我也不会告诉他,但是伊姑娘……夏雪……”姚慈惋惜地道,“你还年青,比毅儿大两岁而已。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好好活着,难道你真要复仇?这一脚踏进去,便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伊夏雪道:“因为仇恨我才活到现在,没有仇恨,就没有今天的我。你说什么都没有用,别白费口舌。”
姚慈知道劝她不动,便问道:“那毅儿认得你吗?只要我答应你,你真不会杀他?”
伊夏雪道:“我没让他见过我真面目,他也认不出我,我才放过他。只要他不和我作对,我可以看在姐姐和姐夫的面上饶过他。”
姚慈点了点头,走到云毅身边,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脸,悲泣道:“毅儿,娘不和你相认,是有苦衷的。娘亲没用,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以后是福是祸,全靠你自己承担!”她说得如此悲惨,实是因为内心极苦,明明是近在眼前的骨肉,可她却不能相认,还要让他独力闯荡江湖。他小的时候她没有好好照顾过他,如今长大了她也帮不了他。作为母亲,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
伊夏雪站在一旁,她一张脸除了双眸分明外,其他的都蒙在黑布之下,谁也不知她此刻又盘算着什么。“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她问姚慈。
“我回去空岛,恐怕以后和毅儿也见不了面。”姚慈最后看了看伊夏雪,道,“伊姑娘,你能让我见你一面吗?我只想看你变成什么样子,将来到了九泉之下碰见你姐姐和姐夫,也能把你的近况告诉他们。”
伊夏雪听她说完,沉思了一会,便终于把面纱揭下来。只见眼前登时一亮,这面容绝美脱俗,即使是阅人无数的姚慈,她也未曾见过如此容色照人的女子。秋樱也算是清雅秀丽,可她毕竟尚小,风韵又怎么比得了她?姚慈虽然是女人,也曾经年青貌美,但能令她惊叹的女子在实在不多。她不免担心,甚至猜到伊夏雪用来复仇的武器。
10、扑朔迷离无影踪
云毅清醒的时候,还是躺在石滩上,似乎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在梦中,出现一个黑影,像是峨眉山上的女黑衣人,云毅想即刻拔剑但却使不出力气。他又看见一张貌美如花的脸,像是秋樱,云毅想唤她,瞬间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毅爬起身时太阳快要西沉,他四处看了一下地势,还好这里并非孤岛,他大大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云毅想回空岛。他要去找秋樱,并且查明岛上的人为何置他于死地。他四处向渔民打听,问道:“请问你们知不知道怎么去空岛?”
渔民们摇了摇头,道:“空岛?没听过这个岛名。”
云毅不肯相信,道:“不可能,我前几天还刚刚在那里。”
渔民们道:“我们真不知道有这个地方,空岛……空岛,听名字它就不是真的存在,恐怕是你在做梦吧。”
另外一个渔民接他的话道:“是呀,小兄弟,黄粱一梦,清醒点吧。”
云毅道:“不是做梦,我和一个姑娘去了岛上求医,只是出岛时遇上海盗,我们便分开了,如果各位知道空岛的下落,便请相告,我想回去找她。”
渔民们摇头道:“我们在这里打渔这么多年,没有听过这个岛,此岛如此虚幻,上面应该住着神仙吧。恐怕是你得罪了海神,他才掳走了你的心上人。”
云毅想起谷辰轩对秋樱的情意,一时心乱如麻,心中劝服自己道:“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无话可说,只好自己凭着记忆乘船出海,来到迷雾缭绕的群岛,却仍然寻不到空岛。他在海边的巨石上刻标志,希望留下线索让谷辰轩找到,但苦苦等了十来天,依旧无任何他们寻他的踪影。
云毅的心慢慢变凉,心想秋樱一定认为他死了正痛不欲生。那个无畏的女子,竟然为了他连性命都不要,他一想到这里,内心便如针扎。
他朝着水面呼啸,天地似乎也为之动容,瞬时惊涛拍岸,不过风浪过后大海又恢复了死寂。
云毅在心底承诺,终有一天,他要破了奇门遁甲之术回到空岛。那时,他一定可以见到秋樱。又继续等了五六天,到了第七天,他终于打算北上汴京。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空岛上文人依旧朗诵着太白的诗篇,歌尽人生的大喜大悲。
秋樱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文人骚客的吟唱,她的心情悲凉得可以拧出水来。她拿出云毅送给她的玉坠,这仿佛是唯一让她抓得住的东西。
姚慈看着她劝道:“阿樱,云毅福大命大,相信他仍然活在世上,你别这样伤心。”
秋樱哭泣道:“大娘,我好痛苦!一闭上眼睛,我脑海里都是他的音容相貌,我……我……”
姚慈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相信大娘,他一定还活着,你千万别再做傻事。”她虽然救了云毅,却无法告诉秋樱真相。她不能把云毅带回空岛,不仅因为她答应了伊夏雪不与云毅相认,更在于她希望日子像以往那般平静,谁能轻易毁掉家园的安宁?“阿樱,我曾经也像你一样(炫)经(书)历(网)过失去爱人的痛苦。”姚慈缓缓说道,“我和他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更是江湖上人人羡慕的侠侣。但是最后我却嫁给了他大哥,成为他嫂子。”
秋樱一听,便问道:“为什么?他死了吗,你要嫁给别人?”
姚慈道:“他没死,却快要死了,我为了给他祈福答应嫁给他大哥,后来他回来了,我却无法反悔。我和他都是江湖儿女,同样为了信守承诺而付出一生。”
秋樱擦干眼泪道:“要是我爱一个人,就会生生世世心里都只有他,我绝不嫁给其他人。”
姚慈道:“阿樱,你还小,不知道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她脱口而出后才后悔,她怎么能劝秋樱离开云毅,难道是因为她垂怜谷辰轩一片痴心,更赞同他们一起?可是云毅也是她的儿子,她实在是个自私的母亲。
“但是我忘不了他……我忘不了他……”秋樱又重新泣道。
“我明白!”姚慈安慰她道,“我也不希望前代的遗憾延续在你们身上,相信辰轩一定会把云毅带回来。”
姚慈刚说完话,门口便有人唤道:“李大娘,辰轩还没回来吗?”
姚慈出去开门,道:“还没回来呢,你们进来吧。”
彭朗道:“我带了陈逢英来看秋樱姑娘。”
陈逢英进到里屋,瞧着秋樱摇摇头,道:“秋樱姑娘,你气色这么差,这样下去可不行。”
姚慈叹了口气,道:“她都几天没有吃下东西,一心就只惦记云毅的生死。”
彭朗问道:“秋樱姑娘,你可知是谁要杀你们?”
秋樱无精打采地答道:“我也不知道,那艘船好多人,他们个个都很凶悍。”
彭朗道:“云毅没告诉你他们是什么人吗?要是知道谁敢在海上置你们于死地,我一定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秋樱提道:“云大哥没有说,先前有一个邪教三番四次要害我们,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追到了海上。”
陈逢英劝道:“秋樱姑娘,你好好休息,不能再不吃喝,这样下去会伤了身体。”
过了四五天,谷辰轩回到空岛。
姚慈听到幽然小居外彭朗问谷辰轩道:“辰轩,你有没有找到人?”
谷辰轩回答:“我向海上的渔民打听了几天,都没有云毅的下落。”
“辰轩,你回来啦。”杜世平叫道,“几天不见,你的眉头都皱成这样子。咱们去喝酒,一酒解千愁。”
谷辰轩拒绝道:“我不喝了,明天我还要再出海寻找云毅。”
杜世平劝道:“你这又何苦?这么多天他要是活着早就被你找到了。”
谷辰轩道:“不管如何,我都要再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不用再劝我。”他说完,回去幽然小居。“娘,我回来了。”谷辰轩喊道。
姚慈走到他身边,道:“轩儿,我都听到你在外面说的话。”
“娘,她怎样了?”谷辰轩细声地询问。
“还能怎样……”姚慈还没说完,秋樱便冲了出来问道:“小哥,你找到云大哥了吗?”
谷辰轩愧疚地回答:“我问遍海上的渔船,都毫无消息。我想云毅可能去到哪个小岛也说不定,我明天再去这些小岛找找。”
秋樱泪眼婆娑地道:“谢谢你了,小哥!”
谷辰轩不忍看她,苦笑了一下进到房里。
又过了两三天,谷辰轩又回来,不过这次他不敢惊动秋樱。
“你是不是有云毅的下落了?”姚慈问道。
“娘,我这次碰到一只渔船,那个船家告诉我他前天在海上捞到一条尸体,体形跟云毅差不多,他还亲自带我去验尸,但是由于泡水太久,我也不敢断定到底是不是云毅。”谷辰轩锁紧眉头道。
“轩儿,那个船家是什么人你可打听清楚?”
“我看他就是普通的渔民,难道娘觉得有什么奇怪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娘多心了吧。”
“娘,秋樱此刻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你不要把消息告诉她。等有一天我把凶手揪出来,再与她交代。”谷辰轩握紧拳头道。
姚慈点了点头,又问道:“轩儿,你记不记得当初我们是怎么来到空岛的?”
谷辰轩道:“当然记得,我很小父母双亡,娘看着我可怜,就带我随着漂泊的人来到空岛。到这里之后,我俩才发现空岛汇集了很多四处逃亡、身份不白之人,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相互扶持,才有了岛上今天的安宁和舒适。”
“不错,轩儿。你在这里就像一个小皇帝一样,大家都很看重你,娘也为你感到欣慰。”
“娘,你干嘛无缘无故赞起我来,孩儿可吃不消。”
“娘只是想告诉你,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变化,你都要能独当一面。”
“娘,以后咱们还是在空岛上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能有什么变化?”谷辰轩望着家园说道。
姚慈也望着空岛这片人间罕有的土壤,却不再言语。
云毅自从落入大海,身上就一贫如洗,他又不得不延迟一个月去码头搬运,到铁铺打铁,给人当镖师,干着最粗重的、最危险的活来积攒盘缠。
这一天他继续赶路,经过一条小河,看到有人坐在河边。那人五十多岁,相貌威武,下巴修着整齐的胡须。他一看到有人来,就把满是白银的箱子合上。“小兄弟,你能否过来一下?”那人唤道,他语气中有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云毅停下脚步问:“阁下可是有事?”
“正是。我途中遭遇劫匪,逃到这里,不小心掉了几十文钱在水里,可麻烦兄弟帮我捞一捞?”他两眉一竖,指着水底。
云毅刚才看到他身旁的箱子满是银两,心想他定是害怕别人趁机抢了他的箱子,是以迟迟不肯下水。但是既然他有那么多钱财,为何非要捞回那几十文钱,甚至甘冒大险坐在这人烟稀少的河边?
想来真是奇怪,倘若谷辰轩碰到这种事,不但会一走了之,恐怕心里早就把这人臭骂了一顿:“守财奴,要财不要命。”谷辰轩视钱财如粪土,狂傲得不食人间烟火,但是云毅不会,他出身贫寒,自小受过磨难,为人处世比别人多了一份谦和,即便看似不好的事情,他也不会把爱憎之色显露于脸,何况这乃举手之劳的小事。
他二话不说,卷起库管走下水帮他一个个捡起来,之后问那人道:“你看有没有少?”
“没有……没有……”那人捧着湿漉漉的铜板,满意地道,“多谢你!我独自在这里坐这么久,小兄弟是第一个愿意帮忙之人。”
“你不用客气,这里人烟稀少,阁下一人呆在这里并不安全,还是快些离开。”云毅说完话便要走。
那人又道:“小兄弟,你身上可有银两相借?”
云毅望着他身旁的箱子和手上的铜板,又见他穿戴整齐,心想此人倒是奇怪,明明手握重金却不知足,莫非是江湖骗子不成?他笑了一下,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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