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烟云
前来红香楼探访实情,让孙律成去问朱廉该怎么办。孙律成告诉小奴,宰相府在伺机转移军火,绝不重蹈覆辙。
云毅得知这些消息后半信半疑,便去胭脂铺探个究竟,看他们是否真在打算转移军火。他穿夜行衣到胭脂铺,虽蒙了面巾,戴上手套,极为谨慎,却没料到寻着机关、移动花盆时,有股妖红如血的浆液喷射出来,洒到他身上,这片红液无孔不入,瞬间渗入肌肤,他躲无可躲,而这就是曼珠沙华的毒液。
谷辰轩听后问道:“难道曼珠沙华的毒无药可解?连御史府都没有办法?”
秋樱摇摇头,道:“史大哥一直在配置解药,但没有成功。”
谷辰轩道:“解铃还需系铃人,也许去找幽云教或者宰相府就有办法。”
秋樱蹙眉问道:“可你有办法向他们要得解药吗?”
谷辰轩回答:“为了你,就算铤而走险,我也要试一试,而且宰相府害死我娘,现在也是我的敌人,孙律成更不用说,新仇旧恨总要个了断。”
秋樱握紧他的手,道:“我愿意和你同生共死。”
谷辰轩点点头,对她道:“阿樱,我们先回一趟张家村,祭拜我娘,之后咱们再去御史府,我要跟所有人说,你本来就是我的妻子,谁都不能分开我们。”
秋樱道:“好,不过我希望你和史大哥和睦相处,他是我大哥的兄弟,也是你的兄弟,到今天这种境地,大家应该站在同一阵线,携手抗敌。”
谷辰轩道:“我答应你。”他牵秋樱回张家村,先去姚慈墓前,与她一起跪下,祭拜母亲的亡灵,谷辰轩又伤心又欢喜地道,“娘,孩儿回来了,带秋樱一起来看你,我知道你生前一直希望我们白头偕老,你也没想到秋樱竟是你的侄女,但我清楚娘在天上一定庇佑着我们。你放心,孩儿不会糊涂了,也请娘保佑云毅,为了你也为了秋樱,我一定找到解药救他。”
“谷兄弟、秋樱姑娘,你们回来了。”张嫂牵着张伊恒在背后兴高采烈地唤他们。
“是呀,张嫂,我们回来了。”秋樱道。
张嫂内疚地对秋樱道:“秋樱姑娘,我是个老糊涂的人呀,也不知为什么,有时候一些事情总是记不清楚,当日谷兄弟曾回来过这里,还问起你的下落,可我一直忘记告诉你。”
秋樱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一直对我不闻不问,害我伤心得紧。”
谷辰轩道:“张嫂,这件事也不怪你,当日我到过御史府,见了秋樱,可惜听信别人胡话,最后同她失之交臂,到今日方冰释前嫌,如今以前的事都别计较了。”
张嫂道:“看到你们重聚我也就安心。”
秋樱与谷辰轩走回御史府,路上她问他道:“你说听信别人胡话,这人是史大哥吗?”
谷辰轩点头道:“是他,他一直把云毅当幌子,让我错认云毅为情敌,而忽略了他对你的心机,现在想来,他以前对我的敌意和挖苦,并非为云毅打抱不平,却都源于他喜欢你。”
秋樱劝道:“辰轩哥,无论如何,你也不要怪他,而且这次我先答应他的婚事,却又反悔,是我们对不起他。此番回去,咱们一来为了我大哥,二来也是向他赔罪。”
谷辰轩道:“嗯,你放心,我早就答应你。”
谷辰轩与秋樱重回御史府,侍从将他们请到客厅,史韶华在那里,秋樱本想向他解释,云毅从门外走进来唤道:“二妹,谷辰轩。”
秋樱回头,见云毅脸色苍白,但精神尚且抖擞,她欣喜地道:“大哥,你醒了。”
史韶华望了望云毅,轻轻道:“云兄弟早就醒来,还看着秋樱姑娘和谷兄弟出了御史府。”
云毅问秋樱和谷辰轩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秋樱答道:“大哥,我放心不下你,辰轩哥会去找解药,我们一定要救你。”
云毅摇摇头,道:“大哥盼望你们团聚,以后无灾无难,你们也只顾着自己便可以,不必担心我。”他差点要告诉他们,他已经生无可恋,一死反而是种解脱,却又害怕他们伤心,而且,他现在还不能死,宰相府和幽云教是他最大的心结。
秋樱殷切地道:“大哥,我知道喜儿姑娘和西夕郡主的死让你近乎绝望,但一切都会过去,无论是她们,还是大娘、我父母,他们都希望你好好活着,你不能辜负她们。”
云毅点头道:“二妹,我知道的,你放心,大哥不会让你失望。”
秋樱道:“而且我们这次回来,也是要向史大哥赔罪。”她走到史韶华面前,十分内疚,垂首对他道,“史大哥,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因为我心里只有辰轩哥,一直都只有他。”
史韶华面上略带苦涩,却笑了笑道:“秋樱姑娘,你什么都不用说,既然你下了决定,云兄弟都祝福你们,我只有更加祝福你们。”
李光和韦虎风跑进来,抬进几具尸首,对他们道:“大哥,史大哥,不好了,这几人暴毙在后院。”
洪恭仁也急忙跨进来,望了望这几个被无辜杀害的侍卫,抚着胡须,皱眉长叹道:“这一劫终要到来,本官已经在等着。”
云毅叹口气,忧心忡忡地道:“我也在等着。”
秋樱与谷辰轩互望了一眼,都心事重重。
史韶华差人将这几个侍卫抬下去安葬,并用重金抚恤其家属,之后他对云毅道:“云兄弟,宰相府用计使你中毒,现在你不能再运功,他们正好趁虚而入,这如何是好?”
洪恭仁仰天悲叹道:“御史府的安危不算什么,恐怕的是惊天阴谋一触即发,这才令人担心。”
云毅对洪恭仁道:“大人,我不能运功也不算得什么,就算浴血奋战,我也会坚持到最后,而绝不坐以待毙。”
谷辰轩开口说话,他铿锵地道:“云毅,这里还有我,别忘了我们有同一个母亲,咱们本来就是兄弟。”
云毅道:“这次九死一生,你们还是不要卷入其中。”
秋樱劝道:“大哥,如果你当我们是一家人,就不该说这样的话。”
洪恭仁出声道:“若能得谷兄弟出手相助,那真是雪中送炭,谷正乾兄长后继有人,想来也希望朝廷用人之际,他儿子能为国尽忠,这是他的夙愿。”
谷辰轩道:“我不知我父亲还愿不愿意我涉足其中,我只为我义母和秋樱。”
史韶华道:“洪大人,有谷兄弟相助,咱们未必会输,现在就好好从长计议。”
云毅叹口气,道:“你们要加进来也可以,但答应我,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重自己,这是我的心愿。”
秋樱道:“大哥,你放心吧。”
云毅仔细分析道:“我中毒后,立马吩咐禁军首长耿卫严加把守皇宫内苑,而梁王府也做了充足的准备,所以宰相府首先会对御史府除之后快,才有今天的杀戮。”
史韶华接着道:“但是宰相府还是有防范之心,不然不会只杀这几个侍卫。”
云毅道:“不错,因为他们不敢确定幽云教的毒真能置我于死地,所以要先试一试,看我们敢不敢反抗,但就因为这样,我想到一个办法。”
谷辰轩道:“兵法上有曰,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洪恭仁点头道:“看来今晚会是个不眠之夜,御史府的兴败就在今晚。”
10、纵死犹闻侠骨香
入夜,孙律成带着一批训练有素的死士,埋伏在御史府周边。他对死士们道:“云毅中毒,无药可解,是个半死不活之人,咱们只管杀进去,一举消灭他们。”
死士们听从他的吩咐,四面包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进府内。他们一边争斗,一边投毒,
御史府侍卫先前做好防毒准备,众人操戈反击,保卫战打得如火如荼。
孙律成蒙着脸面,自认为云毅中毒,御史府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无人可挡他的杀戮,便纵着胆子,想冲进去直接了结洪恭仁,完成朱廉多年的夙愿。他从大厅、书房到卧室,一间间寻找洪恭仁,一间间落空后,更加激起他的怨愤,到了云毅所住院子,只见里间房门紧锁,孙律成释然,露出狂恶的笑容。他直操长刀欲劈开所有房门,正在这时,云毅从中间屋子出来,执着无尘剑站在他面前。
孙律成笑道:“云毅,你已身中剧毒,若反抗会死得更快,没想到你还出来送死,看来御史府没人了。”
云毅轻轻道:“孙大人,明人不做暗事,你既敢找上门,何必蒙着脸面?”
孙律成拉下面巾,不可一世地道:“我就算堂而皇之杀掉你们,你们能拿我怎样?”
云毅掂量着他的话,反驳道:“这是御史府,堂堂天子脚下,你们如此目无法纪,把圣上和禁军放到哪里?”
孙律成哼声道:“云大人,别再拖延时间,我第一个杀你,之后直捣黄龙,与黄仙杀入宫中,今晚便要变天了。”他驭刀前刺,拨云望月,直攻云毅下盘。
云毅利剑相抵,挑开他的长刀,刀剑撞击,霎时火花四射。
孙律成自恃云毅不敢动真气,便加紧攻势,一绊一劈一缠,从下至上袭击云毅周身穴位,令他措手不及,逼他陷入绝境。
云毅步步后退,竭力抵抗,只见剧毒发作,他不禁弯下腰,轻轻擦掉嘴角渗出的血丝,他的目光仍坚毅利索。
孙律成见此,信心更是十足,他与云毅几年的积怨,都在今晚结束,而他就是最后的胜者。他旋身横扫,连环劈刀,一举要斩掉云毅的头颅。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把刀要抵达云毅头颅的瞬间,一个人影闪现在他身后,二话没说,使尽劲力,长剑直点孙律成背后的天宗和灵台穴。
孙律成始料未及,瞪大了眼睛,就此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谷辰轩恨恨地看着他,他依旧是当初空岛那个目光如炬的少年,只是他的剑快、狠,却不是原来的样子。谷辰轩自言自语道:“孙律成,我们的仇怨,总要算个清楚,这一天不会遥远。”
云毅再也支撑不住,倚剑蹲在地上,他一手捂着心口,脸色灰暗,看来毒入膏肓,性命已岌岌可危。
谷辰轩过去扶起他,问道:“云毅,你怎样?”
云毅冷静地道:“谷辰轩,扶我去会合耿卫,我要阻拦朱廉的阴谋。”
谷辰轩厉声劝阻道:“你自己性命都不保,谈何去救别人?”
云毅咬紧牙关,双目熠熠生辉,他道:“职责所在,一个将领要死,就应该马革裹尸,我没有退路。”
谷辰轩应道:“好,咱们按照先前的安排,兵分三路,我去向宰相府拿解药。”
李光和韦虎风将死士解决得差不多,齐齐跑进来对云毅道:“大哥,我们与他去,再与耿卫联合,誓死捍卫京都,你只管放心!”
云毅抓紧剑柄,奋力起身,抹掉嘴角涌出的血丝,喝道:“叫我如何放心?咱们兄弟今日要死便一起死,要生便一起生。”说完迈着坚定的步伐,骑上飞云,与他们一起离去。
云毅、谷辰轩和李光、韦虎风率领御史府精兵和耿卫的禁军结合,众人意气风发,兵分三队,谷辰轩和李光、韦虎风向宰相府进军,阻止黄仙挥师叛变;耿卫则与十万禁军守住东京各大城门,防止幽云教趁机入京;而最后一道防线是云毅与御林军,他们坚守皇宫内苑,守住最后一道关卡。
云毅骑在飞云上,忧心忡忡,仰望苍穹,只见月明星稀、天际高远,他心想道:“无论如何,我还有一把剑,如果守不住皇城,便让他们从我尸体上踏过。”想着却已精疲力尽,他在靠唯一的信念撑着,等到夜尽天明,大局已定,他孱弱的性命是否也随之而尽?“喜儿,郡主,等着我,咱们在黄泉路上相聚,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再也不会。”
御史府内,史韶华从窗户窥视外头,却已不见云毅和谷辰轩的影子。忽然一只鸽子飞落在窗台,史韶华取下一张信笺,走到里屋交给洪恭仁,并向他禀告外面的情况,他道:“大人,孙律成叫人带下去,云兄弟不见了,看来他们是按照计划行事。”
洪恭仁仔细看着信笺,听了史韶华的话,叹息道:“云兄弟真不该去冒险,这天不会变了。”
史韶华问道:“大人怎么知道?这信笺上写的是什么?”
洪恭仁将信笺交给史韶华,目光炯炯地盯着棋盘,一字一句答道:“这天不会变,是因为天助我也!”
谷辰轩与李光、韦虎风带着御史府精兵到了宰相府大门,众人不由得愣住,因为他们看到的这一幕,绝对出乎所有人意料。
只见一副棺材停在宰相府正门,朱廉在棺材前痛哭流涕,嚎啕道:“是谁?是谁断我子嗣?到底是谁?”
几个管家黯然将棺材抬进去,朱廉便也跟着进到府内。谷辰轩与众人面面相觑,他思索道:“这会不会是朱廉为了兵变,故意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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