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烟云
位志士报仇雪恨!”利子规望着他庄严的面孔和强硬的手势,分明感受到那股无法抵挡的杀气,这股杀气竟令她不自觉地低下头,无以言表。
耶律青嚣张地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然后讥讽地问云毅道:“云毅呀云毅,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为何每次见到你,你总是那般绝望,是什么令你这么苦大仇深?”
云毅选择沉默,他凄楚而忧伤的目光让利子规倏忽明白,是她令云毅绝望,是她让他背负重担,她方清楚,云毅也是爱她的,不然他不必为她的爱而绝望,他大可漠视它,根本不必有丝毫的煎熬和矛盾,可他也爱着他,而他怎能喜欢被正人君子所深恶痛绝之人?
利子规蹲下来,从烛台上剥下一段烛泪,那也是她的眼泪,她放在掌心捏着,仿佛也是在捏着自己的心。明亮的烛光因为剑影而变得朦胧和摇晃,宛若中秋的月光,照在她身上,她似乎是广寒宫来的仙子。
云毅的剑从没一刻松弛,锐利的剑法,正如他锐利的目光,他把万象剑诀发挥到极致。
耶律青并不畏惧,他占据天时地利,胜券在握,对云毅嚷道:“哼!你杀我,便可以逃出去吗?想和我同归于尽,更是不可能的事。”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小瓶掉到利子规跟前,打破了她的沉思,她猛地抬起头,云毅正温柔地看着她,利子规只记得这种柔和的眼神,只有在他搂着她深吻时才显现,她激动得全身血液沸腾,一字一句地听他说:“看在阿樱的份上,你把这瓶解药一定要送给谷辰轩!”
利子规不管不顾,突然站起来,趁着耶律青还没反应过来,她博力一掌,向耶律青击去,把他逼入死角,两手按住他,令他寸步难移,利子规绝望地喊道:“你还不动手!一剑杀了我们吧!”
耶律青使尽力气挣扎,无奈被利子规竭力抱住,他竟动弹不得,只得惊慌失措地对利子规道:“你疯了吗?”
很明显,云毅要杀耶律青,这是最好的机会,这种机会稍纵即逝,可是他要杀耶律青,势必剑要先从利子规身上刺过,她也会死,他下得了手吗?
不管云毅下不下得了手,杀不杀她,利子规都无怨无悔,她等着云毅,她等着他来杀她。
云毅迟迟没有动手,他虽然看不见利子规的脸,但他看到她为他的坚决,可他怎么能够杀她?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杀她,因为杀她就如杀自己,云毅黯然地道:“不,你知道我不会的!”
就这一句饱含了多少情意的“不会”,足以让利子规荒芜的心灵得到那么一点慰藉,去重拾生存的希望。她怎么忍心云毅一人孤苦地活在世上,终生饱受杀死爱人的痛苦?这本是世上最{炫}残{书}酷{网} 的事情。
利子规按住耶律青的手松开了,耶律青就像一头受了伤的狮子扑向云毅,但利子规的思绪没有停在他们身上,她在思索着,她要活下去,云毅要活下去。她仔细端详着血池上的飞龙,胸口阵阵难受,她知道今天又是十五之夜,病痛又开始发作。利子规紧捏拳头,捡起地上的解药藏好,纵身一跳,跃入血池中。
不久之后,利子规又浮上来,她甚至不愿意让云毅看清她满身的鲜血,就抓住他的手臂,一同跳入血池中。血池中,有一处按钮,这个按钮可以打开一条通道,将满池的血水放走,利子规寻到了这个按钮。她和云毅顺着那条通道,和血水不知流向哪里。
耶律青脸色惨白、满腔怒火,利子规一心向着云毅,他对她的痴情都抵不住云毅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耶律青内心受挫,恨得咬牙切齿,他带人赶紧追出去,要在他们逃离幽云教前拦截他们。
云毅和利子规在血水的冲击下,落到泥堆里,他们满身污泥地钻出来,那片耀眼的花海就在跟前,两人不由得庆幸,差一点便又中毒。云毅与利子规二话不说,趁着耶律青还未追来,急忙往外逃窜。他们坐上飞云马,在耶律青的追喊下,早已迅速地驰骋而去。
15、爱恨亦悠悠
马儿又来到了荒漠,云毅赶着飞云,直到暂时看不见耶律青的追兵,他才松口气。
利子规坐在他身后,对他道:“去一个地方吧,我们先洗去这身污泥。”她带他到了一处河流,在这荒漠中有如此一条河流,云毅认为是奇迹。
他下了马,直直奔向水里,撩起水洗掉满身污泥和血垢,利子规看见云毅不仅双手在颤抖,他的身体也在颤抖。他洗的是满身的血垢,他也在洗他的心,那被她玷污的心。
利子规不得不面对现实,她感到自己从来没有过的龌龊,这身腥臭,像是她杀人放火、干尽坏事一样,可是她杀过一个人吗?那些战死沙场的志士,他们的血是为她而流的吗?利子规不敢上前惊动云毅,唯恐正视他如炬的目光。那利索的目光,会将她逼入绝境。
河流边有一座草屋,这原来是利子规和朱星延在这荒漠中的寄居处。利子规本想进到屋内,却见云毅整个人都沉浸水中,一直没浮上来,她知道水里不仅有血,还有他悲泣的热泪。她终于忍不住向水中迈去,在他浮上来后从背后紧紧搂住他,抱得她失去气力,抱得她失去呼吸。她不奢望他能对她慈眉善目,只求和他一起舔着心灵的创伤。但是云毅的身体是冰冷的,正如他冰冷的心,他漠视她炽热的拥抱,这辈子她再也走不进他的心灵。
晌午时分,天下起倾盆大雨,云毅在屋内燃起火堆,将衣服置于火上,小心翼翼地烤干。他双眉依旧紧锁,似乎在想什么。就在这时,狂风将屋上的一块茅草掀开,雨水淌入屋中,云毅顺势仰头一看,在屋上一角,露出一块灰色的布,他觉察到什么,心中暗喜,却又有说不出的悲哀。
利子规进到屋内时,雨已经停了,她轻轻对云毅道:“跟我出去一趟好吗?”
云毅没有拒绝,他陪着她向河边走去。
“空气真是新鲜,河里的水都涨满了。”利子规淡淡地道,“还记得上次那场大雨吗?你的剑本来是要刺向我的,但阿樱帮我挡了一剑,我真是后悔!那是我第一次祈求神灵,一定要让她活下去。”
云毅点点头应道:“是我伤害了她,我也很后悔。”
利子规微微笑道:“没想到咱们还有共同的牵挂,这就足够了,不是吗?”她又问道,“你说她会幸福吗?”
云毅讷讷地应道:“会的,谷辰轩会好好照顾她,她一定会幸福。”
“那我可以放心了。”利子规迟疑了一下,抬起头干巴巴望着云毅,问道,“你……很恨我吧?”
云毅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爱与恨在他心里早已分不清。
利子规继续道:“你不愿亲手杀我,我很感激你,遇上我,你遭遇了一辈子的痛苦,我死了,你就什么痛苦都没了,我不愿你为我再与命运对抗。”她没转身,哀怨目光依旧凝视他,脚步却慢慢后退,直到踩上河岸,她突然就像断线的风筝仰身倒入水中,去实现残缺的圆满。
但是就在此时,云毅及时抓住了她,他的眼中弥漫着一股深沉的悲痛,是可以舍弃自己,忘怀一切的。他用尽除了悲痛以外所有的力量,坚定地嚼出两个字:“活着!”
利子规听到如此动容的话,不禁投入他怀里,云毅紧紧与她相拥,二话不说抱起她往屋内走去。屋子外的世界时而狂风暴雨,时而风和日丽,但屋子里永远是温暖的,利子规的世界在他将她抱入屋内的瞬间变得春花烂漫,从没有人像他那样的眼波可以熨帖到她心灵的身处,也从没有人像他那样的拥抱可以让她遍身温暖。
他将她搁在床上,还没来得及脱掉她的衣裳,就已压上去俯身狂吻她的朱唇,一遍遍横扫,一遍遍纠缠。他的灼热顶着她,双手无尽地隔着衣物抚摸她柔腻的身体,故意要弄疼她。她是他的,他要她,就在这一刻,他要她。
突然,一只钢筋铁骨的手向他们的喉咙抓去。云毅感觉到,猛地翻身避开,躲过这一劫。那只手似乎针对利子规,利子规防不胜防地被掐住咽喉。
“耶律青,是你!”云毅喊道。
耶律青看到云毅和利子规在床上如此亲热早已怒不可遏,他只落下一句话:“云毅,你若爱她就用你的命换她的命。”他直截了当地说。
云毅摇摇头,斩钉截铁地道:“那你还是杀了她。”
耶律青没料到云毅这么说,他一心想叫利子规伤心,便幸灾乐祸地问道:“你不爱她?”
云毅哈哈大笑起来,字字反问道:“我凭什么爱她?我辛辛苦苦奋斗一世,名利双收,前程似锦,我又怎会让自己毁在她手上?”
耶律青继续追问道:“那你刚才?”
云毅漠然地答道:“我承认自己抵挡不住诱惑,她一直都是我想得到的女人,只因为我一直都得不到。”
耶律青惊奇地道:“云毅,这话我真不相信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云毅接着道:“你不相信没关系,我老早就打算离开这里,在走之前,我不想自己杀她,不想她去自杀,但如果你代劳杀了她,我会很乐意。”
“此话当真?”耶律青狐疑道,他的手将利子规的脖子掐得更紧。
云毅见势,终于忍不住运进所有功力一掌劈向耶律青脑勺,他料到耶律青在危急之下必求自保。
耶律青正如他所料,松手避开云毅的掌力。他愤愤地道:“看来你也有心口不一的时候,不过我今天一定不会放走你们。”
“那倒未必!”一个声音在屋外唤道,“云公子,出来吧!飞云正在门外等你呢。”
云毅听到话,精神抖擞,他从怀里取出一对玉坠,正是血鸣和玉,抛给利子规后,他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你真的要走?”利子规抓着血鸣和玉黯然问道,她甚至不去问他是否拿了凤凰彩翼,她只关心他的去留。
血鸣和玉碰撞,鸣出清越的声音,绝而复起,徐徐方尽,似在为他送别。
“不许走!”耶律青追上前阻止。
利子规也跟着出门,却见云毅跃上飞云马,他旁边另一匹马上坐着一位华服汉子,他惊羡地瞧了利子规一眼,便对云毅道:“云公子,快点走!”
云毅伸出手,喊道:“子规……”这是她第一次唤她的名字,他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讲,他还想拉她上马,却早就来不及。马“吁”的一声飞奔而去,就差那么一尺距离,他便可以拉住她,天涯海角她都随他而去,她还感觉到他手的温度,但一切都如泡影破灭,利子规的手久久悬在半空,他终于离她而去。
耶律青见云毅绝尘而去,不禁怒发冲冠,他冲着利子规大嚷,道:“你坏了我的大事,你让我颜面扫地。你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布的局?他一直在利用你?从他踏进幽云教那刻起,他就在利用你,你以为在教内他不想杀我们,是他明白杀了我们他根本逃不出去,所以他利用你帮他脱身。”
利子规点点头,应道:“我再清楚不过。”她心里念道,“我把血鸣和玉和凤凰彩翼放到一起,刚才他还我血鸣和玉,恐怕他早已拿走凤凰彩翼,他之所以跟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得到凤凰彩翼。”利子规叹了口气,不再想那么多,面对耶律青的拷问,她又道,“耶律青,他做什么都好,就算他跪着也比你站着高大得多。”
耶律青一听,更是怒火中烧,他指着她道:“你……”
利子规责骂道:“你丧尽天良,泯灭人性,他能为道义杀死逼害辽女的宋兵,你却为私欲坑害宋人,开血池……你连畜生都不如。”
耶律青辩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不然我犯得着这样吗?他为你又做过什么?他能在你最难受时给你血吗?”其实耶律青造血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利子规,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曼珠沙华要用鲜血浇灌,耶律青是以造此血池,可惜云毅和利子规都被隐瞒在鼓里,否则云毅绝不那么恨利子规。
利子规回答:“他不会伤害别人,可他会用自己的鲜血救我,你只让我看到龌龊,让我去恨,恨完之后我依然平复不了心中的积怨。而他不同,他教我看到了希望,活着的希望,所以你万不能和他相比。”
耶律青喝道:“你住口!我不能和他相比,那你就错了,我已经下令发兵南下,攻入大宋边境,我知会你一声后,立马赶去前线,你便等着看我是怎样征服南朝,杀了你最心爱的男人。”耶律青讲完拂袖而去。
云毅与柴笑在荒原上奔驰,两人都使劲挥鞭,赶在日落前回到宋境。
云毅突然勒住马缰,飞云嘶啸了一声,甚是凄厉,云毅回头望着踏过的路,开口对柴笑道:“小王爷,云毅有事相求。”
柴笑知道云毅定是舍不得那名绝美的女子,便问道:“你要回去?恐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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