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烟云
云毅突然勒住马缰,飞云嘶啸了一声,甚是凄厉,云毅回头望着踏过的路,开口对柴笑道:“小王爷,云毅有事相求。”
柴笑知道云毅定是舍不得那名绝美的女子,便问道:“你要回去?恐怕就回不来了。”
云毅叹道:“我……”
就在这时,边角声远远响起,柴笑皱眉道:“四面边声连角起,边境不稳定,看来宋辽两军又要作战?”
云毅听他这么一说,嘘口气道:“是呀,我非回中原不可了!”
16、成也萧何
他们回到宋境,正好碰见万宗齐枕戈待旦,准备迎战。在此危急时刻,云毅也不隐瞒身份,他想差人将解药送给谷辰轩,自己留在边境助万宗齐一臂之力。而柴笑本是世外王侯,也直言要倾兵相助万将军抵御外族。
万宗齐抱拳对云毅道:“云大人,初次不识你人中豪杰的真面目,直至今时,京中传来阁下画像,方知云大人乃是朝中叱咤风云之人。圣上有旨,传云大人速回东京,不可再逗留。”
柴笑道:“云公子,既然皇上有旨,你便回去吧,这里有我和万将军,你大可放心。”
云毅琢磨道:“圣上宣我,莫非京中有要事?在这攘内安外之际,我也只能先回京复命。”
“哒…哒…哒”,从远处飞来一匹骏马,马上的人风尘仆仆,日夜兼程,云毅终于抵达汴京,他一回到御史府,却听史韶华讲,谷辰轩和秋樱早回去张家村,他便只有先到张家村将解药交给谷辰轩。
谷辰轩吞完解药,忍着周身痛楚对云毅道:“云毅,我呆在御史府近乎一个月,见到很多我不愿见到的事情,宦海浮沉,你切记万分小心。”
云毅问道:“你们不呆在那里,难道洪大人和史大哥还会为难你们?”他自是不肯相信,也不敢相信。
秋樱不想云毅为他们与御史府闹不欢,便回答道:“大哥,没有,只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们不习惯住在那里,才回到张家村。”
云毅吩咐道:“二妹,谷辰轩,你们是我最亲的人,有什么事不必瞒我,无论如何,大哥都站在你们这边。”
秋樱浅笑道:“放心吧,我们很好,大哥自己保重。”顿了顿她小心翼翼地询问,“大哥,你北上一个月,有没有见过……子规姐姐?”
云毅点点头,道:“见过。”
秋樱又问道:“她还好吗?”
“好。”云毅忆起这一个月来与利子规的点点滴滴,几番的拥吻纠缠,在濒临溃堤的爱#欲里挣扎沉沦,原来她一直都在他心里,从未离开。
云毅重回御史府,李光和韦虎风都在纳闷,到底要不要把史韶华对谷辰轩动过杀机之事告知云毅。
且说当日云毅北上之后,谷辰轩和秋樱住在御史府,每日与史韶华相见,史韶华见这二人情深似海、如胶似漆,自是十分不适,每到这时候,他便要去找慧娘,将身体最深的欲望发泄出来,慧娘乐此不疲,即使他不爱她,即使她是替身,但对于一个仅把他当作唯一依靠的女人,这已是莫大的恩赐,慧娘的泪水沾湿了被巾。
有一天她倚在他臂弯里,比手问道:“既然你得不到她,为什么不去找其他女人?为什么要找我?没有她,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好的女人。”
史韶华留下眼泪,慧娘是全心全意爱他的,他抱紧她道:“既然我得不到世上我最爱的那个女人,我便要世上最爱我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你。”
慧娘下定决心,比手又道:“我可以帮你得到你最爱的那个女人。”
史韶华道:“我不能为了我最爱的女人,弃兄弟情谊于不顾,让整个御史府都看不起我。”
慧娘为他出谋划策,道:“你不可以,我却可以,明天带我去看他,我帮你杀了那个男人。”
隔日,慧娘为谷辰轩出诊。她在给他开的汤药中下了毒药,她端给他喝。
谷辰轩喝了下去,腹内又是剧烈的绞痛,口中不断吐出鲜血,秋樱、李光和韦虎风都在场,瞬时大吃一惊,秋樱抱着谷辰轩,对慧娘道:“是你,是你下毒,想让辰轩哥立即就死,对不对?”
李光和韦虎风齐声道:“不可能吧。”他们齐齐望向慧娘。
秋樱又道:“是史大哥叫你这么做的,是不是?”
慧娘自然听不见,她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谷辰轩慢慢去死。
李光和韦虎风怒气冲天,喝道:“我们去找史大哥,看他如何交代?”
就在秋樱无计可施时,史韶华冲进来,比手对慧娘道:“救他。”
慧娘不明白,问道:“为什么?”
史韶华回答:“因为御史府的安危比他的死更重要。”原来萧湘女正在后院夜探御史府虚实,众人害怕云毅不在府内之事传出去,这样整座御史府就大难临头,他们想让谷辰轩出去应付。
慧娘听了史韶华的话,重新救了谷辰轩,谷辰轩逃过一劫,本想带秋樱从此远离御史府,就算死在外面也比被信任的人毒害好,但洪恭仁亲自相求,他求谷辰轩出手相助,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谷辰轩念及云毅,终是答应洪恭仁应付萧湘女。
他躲在门内,不敢让萧湘女见到他中毒的面容,听到萧湘女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谷辰轩打起精神,忍着痛楚,故作安然无恙的声音,他道:“你来干什么?”
萧湘女一惊,问道:“怎么会是你?”
谷辰轩早已编织好理由,他道:“我已投入御史府门下,助洪大人一臂之力。”
萧湘女不肯相信此话出自谷辰轩口中,她道:“你……不可能!功名利禄在你眼里一文不值的。”
谷辰轩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穷则变变则通,我既答应帮你对付耶律青,更有理由答应云毅帮助洪大人。”
萧湘女又问道:“云毅不在这府内吗?他为什么一直不出来?”
谷辰轩回答:“如果他出来,你还走得了吗?念及你救了我,你走吧,我总是欠你的,这一生都是还不了。”
萧湘女叹气道:“唉,好吧,就因为你这句话,我走,为了你,我还是放下那一番心思,不过你别忘记耶律青一事。”她果真一走了之,谷辰轩松了口气。
等御史府转危为安,谷辰轩便携秋樱回到张家村,李光和韦虎风也爱莫能助,就等着云毅回来再做细算。到了今天这种格局,他们捉摸不定主意,是否将心里话倾吐给云毅,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两人心头不禁打了个结。
云毅回到御史府后,次日皇帝便召他入宫。
云毅先将凤凰彩翼完璧归赵,皇帝见此更是龙颜不悦,他从案上抓起一封信,丢给云毅,口口声声质问道:“云毅,你可知罪?”
原来这封信正是萧湘女所写,信上写道:“大宋陛下,云毅与利子规相识甚久、情投意合,暗通款曲、瞒天过海,绝不虚假!”
云毅背上冷汗涔涔,却是一言不发,皇帝又质问:“云毅,你还有何话可说?”
洪恭仁和梁王冒死进殿,跪下齐声对皇帝道:“圣上英明,决不可凭此信诬陷忠良,云大人忠肝义胆,一片丹心,可昭日月,请圣上体察!”
皇帝道:“好,那我就一个一个问题问他,让他如实回答。”顿了顿他问道,“云毅,你是不是一早就认识利子规?并且知道她接近朕是为了凤凰彩翼?”
云毅到了此时此刻,自知性命垂危,反而释然,他回答道:“是,我们相识甚久,只是当日她进宫,我并不清楚她所为何事,直到后来,我再向圣上言明她为凤凰彩翼而来时,圣上却不相信微臣了。”
皇帝又问道:“现在你又怎么得到凤凰彩翼的?既然你拿得回凤凰彩翼,为何不把利子规抓来?”
云毅摇头道:“我抓不了她。”
皇帝接着问道:“这一个多月,你是不是一直和她在一起?”
云毅不知如何回答,但他一定要回答,他还是神伤地点了点头。
皇帝一怒而起,击案道:“云毅,既然你承认了,那朕治你的罪你也无话可说,来人……”
梁王作揖,忍不住打断道:“圣上,云大人自从西夕死后,一心寻死,他的话不足为信。”
皇帝反驳道:“皇叔不信,那我找个人来和他对质。”他宣了个人进来,一身蓝衣,正是草原上窥视云毅与利子规的少年。原来皇帝之前就收到萧湘女的信,早已怀疑云毅,派了个人跟踪他,可云毅不明白,他行踪隐秘,只有御史府的人知道,皇帝又怎会知道?
云毅的心沉入湖底,皇帝疑他,朝廷疑他,他何尝不可疑,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能说什么?他只有无限哀伤。
皇帝反问道:“云毅,你没话可说吧?”
云毅不加隐瞒,直接答道:“是。”
洪恭仁出声道:“圣上,云大人之所以和利子规一起,是因为他听从微臣的话,微臣要云大人夺回凤凰彩翼。”
皇帝又问道:“云毅,这是真的吗?”
云毅回答:“不错,是我利用利子规,是我利用她去到幽云教总坛,利用她绘得幽云教地势图,甚至利用她夺回凤凰彩翼。”
皇帝再问道:“她为什么甘心受你利用?”
这话一问出,众人心知肚明,哑口无言。除了爱,无法解释。
皇帝挫伤,恨恨地道:“云毅,利子规盗陵、欺君、勾结外教,无恶不作,你不仅没将她绳之以法,反而与她同流合污,既然你全部承认,就俯首认罪,朕赐你一死,明日午时斩首。”说完他让人除去云毅乌纱,给他套上枷锁,把他打入天牢,自己气冲冲下朝。
天牢之内,云毅默默地蹲坐着,牢里被阴湿包裹,月光透过屋顶的天窗爬进来,投得地上一片斑驳。云毅突然记起草原上的星光,还有那支缠绵哀婉的牧歌。是谁为了救他,毅然去品尝曼珠沙华的痛楚?是谁服下解药后断然割破手腕,只为迸出的鲜血能救活他?是谁情愿前功尽弃,仍让他拿走凤凰彩翼?又是谁把手高高举起,只等她的爱人将她拉起,从此永不分离?是他辜负了她,他一生终是辜负了那些爱他至深、甚至为他豁出性命的女子。
云毅还在想着,洪恭仁捧着无尘剑悄然进来,一本正经地问他道:“你在想什么?是否在怪本官没有力保你?”
云毅苦笑道:“大人,怎会呢?您对我恩重如山,云毅一生一世都只感激大人的恩德,况且大人和梁王已经尽力,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我毫无怨言,只是要说与利子规同流合污,我有一千一万个不服,但正如这皎洁的月光,我一心想留住清辉,但月色终归西沉,我无能为力。”云毅再次说起如此绝望的话,显得他分外凄凉。
洪恭仁想了想,亮出无尘剑,道:“云兄弟,现在你还有一次活命的机会,拿起你的剑,挟持本官,走出这个牢狱,从此天高海阔、任你去留!”
云毅没想到洪恭仁会讲出这样决绝的话,一时连连摇头,皱眉道:“大人,你难道还不了解我?怎会认为我可能这样做?就算死一千一万次,云毅也绝不伤害大人分毫。在云毅心中,大人就像这无尘剑一样,不染凡尘污垢。”
洪恭仁叹口气,道:“明日我若不管你,对你不闻不问,任你送命,你会怪我吗?”
云毅一口应道:“不会,到了今天这种地步,云毅认命。”
洪恭仁又道:“希望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莫要怪我,我只是在做应该做的事情。”
云毅点点头,提道:“大人,我没有以后,但大人、御史府还有谷辰轩却要有以后。我把幽云教内的机关形势讲予大人听,另外还有一事相求。”
“不妨直讲。”
“不要把我行刑之事传给谷辰轩,我不想他冒险来救我。”
“好,你放心。”洪恭仁顿了顿,问道,“你还有其他牵挂吗?”
云毅没有说话,脸色凝重,目光又渐渐移到斑驳的月影上。
17、败也萧何
行刑之日,皇帝亲自摆驾到刑场问斩。云毅看草原上那名蓝衣少年摇身一变,成为宣读他罪状的太监,他铿锵之词,说得义愤填膺,不复往日那个羞涩的少年,云毅内心也不禁感慨人心隐匿之深。云毅又想到,不知何时皇帝对他存有疑心,念及此他不由得心凉如水,双眸也渐渐黯淡下去。“如果我今日断头于此,也无怨无悔了,只求我的亡灵,能长伴你左右,让你苦痛的一生,不再凄苦。”云毅蓦然想到利子规,到了这时,到了这刻,他只想到她,他只念到她。
云毅在不经意间看见群臣中有一个人,正是洪恭仁,他看到他在望着他,便双手举起酒杯,悲恸地向他敬酒,为他饯别。
云毅也理解他的爱莫能助,他强硬地把头扭过去,双眼慢慢合上,睫毛却是湿润的。
云毅没有看到利子规,是因为他觉得利子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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