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烟云
萧湘女回答:“是我姐姐要杀她,我只是奉命行事,将她交给下人扔到曼珠沙华堆里。我救了秋樱,已经将功补过,你还想怎样?”
利子规听着,又有些晕厥。云伊梦,她和云毅的骨肉,真的就死了吗?
云毅搀扶利子规站稳脚,他对萧湘女吼道:“你给我滚,别让我见到你。”萧湘女便悻悻地下山了。
李光对云毅道:“大哥,我们回京吧。”
云毅顿了顿,道:“李光,虎风,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俩。”
韦虎风询问道:“大哥有何吩咐,我们一定万死不辞。”
云毅神色凝重,拿出无尘剑,双手奉上,交给他们二人道:“两位就此回京,替我将这把剑还给洪大人。”
李光和韦虎风面面相觑,意识到形态严重,齐声询问道:“大哥,你……”他们要劝他舍不得,云毅绝不能这样抛开御史府,丢下他们。
云毅心里早有打算,他止住他们道:“我已经决定,两位兄弟不必多言。”他又对秋樱道,“阿樱,你告别谷辰轩后,我们在长城边上等你。”说完他只牵利子规的手,只望着她,与她缓缓下山。
众人看他们离去的身影,俩俩相偎,衣袂交错,飘飘如仙,个个都觉得自惭形秽。
29、古今将相今何在
谷辰轩和秋樱下了山,携手漫步在古道上,一路默默无语。想到即将分离,两人心中都不识滋味,这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他们就是舍不得半刻分离。
终于走到一片芦苇旁,摇曳的芦苇在河边随风飘荡,婀娜多姿,伴随清风微拂脸颊,像是谁温柔的挽留。
谷辰轩停下脚步,伸手将秋樱揽入怀里,又往她樱唇上凑去,深深地吻着她。
秋樱环住他脖颈,两人就这样站着,如饥似渴地吻着彼此,直到他们累了,互相倚靠着。
秋樱打破沉寂,问道:“辰轩哥,你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约定吗?”
谷辰轩想了想,念道:“最初的约定?是在垆水驿那里吧?”
秋樱欢喜地点头,道:“不错,在坑底你说要陪我回空岛看杏花。”
谷辰轩道:“是的,我永远记得。”
秋樱再次把头埋入他怀里,旖旎道:“那我到空岛等你,我在我们家园门口种满杏花,等着你回来!”
谷辰轩紧紧抱着她,道:“好!”他对那一天也充满希冀。
长城边上,夕阳余晖中,云毅和利子规并肩而立,眺望着如斯的巨龙盘旋在蜿蜒起伏的山岭上,气势雄浑。
“第一次见到夕阳这么美。”利子规轻启朱唇,莞尔一笑。
“子规,你喜欢吗?如果你喜欢,我经常陪你来看夕阳西下。”
“夕阳西下……西夕?”利子规念起这个名字,问云毅道,“你说郡主没死。那你会愈加思念她吗?她毕竟是那种完美女子,我都比不上她。”利子规不看云毅双眼,她并非不相信云毅,反而她是十分相信他,却故意开这种玩笑。
云毅却很认真,他拉着利子规与他对视,掷地有声道:“子规,我和她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我的心里从今以后只有你,我只爱你。”
利子规点头道:“我相信你!”顿了顿她又道,“你……不回东京了吗?”
云毅叹了口气,答道:“我是想再回去一趟,小丫还在等我们,朱廉等着绳之以法,伊家等着洗清冤情,你师父等着指证朱廉,但如果我们回去,要真正面对的恐怕不止这些。我不想置洪大人于绝境,而圣上,他更不会轻易饶过我俩。”
利子规理解他的苦衷,劝慰道:“不管结果如何,要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云毅道:“嗯,子规,我永远站在你身边,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任谁都无法分开我们。”
他正说着,一批批士兵从四面八方赶来,围上他们。里面一个蓝衣太监,正是草原上那个监视他们的少年。他手捧圣旨,到了云毅面前,铿锵地喊道:“御前飞龙飞虎大将云毅接旨!”
云毅听后,双腿屈地,垂首道:“臣云毅接旨!”
蓝衣太监展开圣旨,一字一句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飞龙飞虎大将云毅擒拿罪犯利子规回京复命!即日启程,钦此!”
云毅早料到该来的始终会来,他无奈地叩首,答道:“臣领旨!”
蓝衣太监将圣旨递给云毅,感慨道:“云大人,说实话,您是铁铮铮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实在不该为一个女人自毁前程,不然奴才都替你可惜。”
云毅道:“多谢公公夸奖!云毅自有分寸!”
蓝衣少年道:“此番回去,凶多吉少,云大人,你好自为之。”说完他带着士兵退下。
李光、韦虎风和柴笑走了过来,李光问道:“大哥,皇上召你回京吗?”
云毅神色忧虑,道:“不错。”
柴笑看出云毅的担忧,便提道:“云公子,你和子规姑娘先回京,我随后就到,不管你们有何艰险,我会想办法帮助你们。”
云毅拱手道:“多谢小王爷!”
云毅和利子规在长城边上等谷辰轩送秋樱到来后,便一起启程回京。
李光和韦虎风回到御史府,遵从云毅的意愿,将一个长形盒子送到洪恭仁面前。
洪恭仁殚精竭虑操忙国事,看到李光递上来的盒子,他放下毛笔,皱眉询问道:“这是什么?”
李光和韦虎风无从回答,也不敢回答。
洪恭仁只好站起身,自行打开盒子,无尘剑完好无缺地安置在盒内。洪恭仁万料不到,他双手不停颤抖,一用力将盒子及无尘剑推落地上,他瘫软在椅子上,再也站不起来。这样的结局,他是不是早该料到?云毅始终会离他而去,离开御史府。
就在这时,宫中派人传话,宣洪恭仁进宫。
洪夫人听到兵器坠地的响声,从门外走进来,她望着地上的无尘剑,心里也暗暗叹气。她遣走李光和韦虎风,沏了一壶茶,倒一杯给洪恭仁送去,劝道:“老爷,别想太多,是非功过,自有后人定论。”
洪恭仁到了此种境地,也只能无奈地点头道:“夫人说的对,给我换上官服,戴上乌纱,我现在就入宫!”
皇宫内,大殿上,天子高坐龙椅,文武百官分排两列,洪恭仁和梁王望着云毅和利子规依序入殿。
“罪臣云毅参见圣上!”“民女利子规拜见圣上!”云毅和利子规齐齐叩首。
皇帝的眼光从利子规转到云毅身上,他扬声宣道:“云毅听封!御前飞龙飞虎大将云毅,不畏艰险,历经多年铲除幽云邪教,护我大宋江山,保得两国和平。又与御史府(炫)经(书)历(网)百难,终于扳倒奸相,还政清明。朕封云毅为禁军总将领,执掌东京兵权。”他又道,“洪恭仁上前听封!御史中丞洪恭仁,为官多年,清廉爱民,直言诤谏,正身立朝,匡扶社稷,鞠躬尽瘁。如今奸相覆灭,宰辅之位缺席,朕特封洪恭仁为丞相,另立他人为御史台官。”
洪恭仁叩首道:“谢圣上恩典!”
云毅仍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对皇帝道:“圣上,云毅愿用官职甚至性命为伊家洗清冤情。”
皇帝道:“朕接下来就要处理奸相之事,来人!将朱廉、孙律成押上殿。”
朱廉、孙律成被押至殿前,齐齐跪在殿上。
云毅继续道:“圣上,罪臣还要再传两个人上殿,一个是子规的师父李凤生,一个是罪臣的叔父云浩。”
皇帝道:“他们本是江湖人士,不该随便上金銮殿,但念及他们能指控朱廉,洗清伊家冤情,就宣他们上殿。”
李凤生和云浩被抬上殿,这两人双腿残废,只能瘫坐殿上。
利子规指着朱廉道:“朱廉,当年你为抢夺伊家两件传家之宝,血鸣和玉和凤凰彩翼敬献给先皇,使自己加官进爵,便诬蔑伊家是南唐叛臣,还带领圣旨和禁军杀害伊家上下,之后又杀了禁军掩埋野心,你敢不敢承认?”
朱廉瞟了瞟利子规,笑道:“我不承认又怎样?”
利子规答道:“你不承认,我师父和姐夫,他们都能作证,你当年所犯下的滔天罪行。”
云浩慨叹道:“不错,朱廉,出家人不打诳语!当年贫僧亲眼目睹伊家家破人亡,横尸遍地,你誓要得到两件至宝,不惜连伊家两个孩子都不放过,后来贫僧故意拿凤凰彩翼去换,才救走伊家姐妹。而子规,就是伊家仅存的遗孤,伊夏雪。多年后,你害死莲心,却仍不肯饶过夏雪,还把我们囚禁在你府中,你做所犯下的罪行,人神共愤!”
李凤生接着道:“我以我今天残废到这种境地作证,我所言句句属实,朱廉当年勾结川蜀几大门派,追杀伊家遗孤,幸好夏雪遇上我,只是最后还是落到朱廉手里,受尽磨难。多年后夏雪被逼到跳入鬼戾川,又掉下乱葬岗,才得以逃过一劫。”
皇帝一听,自也心惊,他对朱廉道:“朱廉,你犯下此等滔天罪行,还有何话可说?”
云毅禀告道:“圣上,朱廉犯下的滔天罪行不止这些,可惜我们还未擒到黄仙,但凭孙律成就能作证,孙律成作为禁军将领,多年来一直与朱廉密谋。而且朱廉还勾结耶律青,弑杀圣驾,图谋篡位。他们私造兵器,聚敛钱财,要夺我大宋江山。”
皇帝问道:“孙律成,你有何话可说?枉朕多年来器重你,你却与宰相府勾结,图谋不轨。”
孙律成无话可说,事到如今,他只能俯首认罪,道:“圣上,卑职知罪,请圣上饶命!”
皇帝拍案而起,怒道:“好,你们都承认了,那就认罪吧!传朕旨意,朱廉你身为堂堂一国宰辅,之前耍尽心机,丧尽天良,为谋取官位滥杀无辜,造成冤狱,致使伊家家破人亡、含冤而死。之后你位高权重,却贪赃枉法,造兵器、聚钱财,枉害忠良,数次弑主犯上,又勾结邪教,置大宋江山于危难之中。你无恶不作,条条罪行让你死一千次都不足以抵消罪过。朕削你官爵,□家产,判你凌迟处死,以慰伊家亡灵,安抚民心。”
朱廉听着皇帝的处决,心惊肉跳,想到自己即将被千刀万剐,他不禁睁大眼孔,叩首大声嚷道:“圣上,罪臣自知罪孽深重,请圣上饶恕!”
皇帝摆手道:“你罪有应得,朕不杀你,不足以安抚社稷!”
朱廉明白再求饶也于事无补,他反而松口气,道:“圣上,罪臣死不足惜,不过临死前还有一事禀告。”
皇帝问道:“何事?”
朱廉轻笑道:“圣上,你所封的宰辅洪恭仁,他也是有前科的。我不义,他不仁,纸包不住火,我要死,他也活不了。”
皇帝瞟了洪恭仁一眼,问朱廉道:“洪卿家有何前科?”
朱廉堂而皇之答道:“当年本相参倒伊家的奏章,台谏官洪恭仁盖过印章,我俩把这奏章呈奉到先皇面前,伊家叛国的罪名才得以成立。”
洪恭仁背上的冷汗涔涔而下,皇帝又问道:“你的意思是?”
朱廉哈哈笑道:“我的意思是,伊家灭亡,洪恭仁功不可没!”
洪恭仁跪下,磕头请罪道:“圣上,臣当年枉听谗言,误以为伊家图谋不轨,终害了伊家。臣这么多年来没一日好过,时时刻刻扪心自责,搜寻多方证据,就等着为伊家洗清冤情,还伊家公道。如今奸相覆灭,民心安定,臣愿以死谢罪,告慰伊家亡灵!”
朱廉没料到洪恭仁会推脱罪名,他高声叫道:“事实并非如此,云毅,利子规,你们怎么不指证洪恭仁,他也是害死伊家的帮凶,他当年是为了保他儿子清誉,才……”
梁王站出来,理直气壮斥责朱廉道:“好个乱臣贼子,洪大人的儿子忠心耿耿,为国捐躯,怎容你如此诬陷?这叫天下为朝廷效忠、捐躯的志士情何以堪?”
皇帝点点头,愤然道:“将朱廉和孙律成一同押下去,即日凌迟处死,以慰天下民心!”
侍卫正要将朱廉拖下去,朱廉声嘶力竭喊道:“利子规!利子规!我还有话说,其实,其实你根本不是伊家后人,你不是伊鸿鹏的女儿!”
利子规目瞪口呆,怎么都不敢相信,这叫她如何相信?她喝道:“你骗我!”这一声极为凄厉。这么多年她极力复仇,誓要覆灭宰相府,为的就是替伊家沉冤得雪,到头来,她竟然不是伊家后人,她真的不是吗?
朱廉挣脱开那些侍卫,道:“让我把话讲完。利子规,当年我领兵消灭伊家前,曾多番观察伊家情势,就在伊家后门,白絮飘落一地时,有个老头把你丢在伊府门前,适逢伊鸿鹏夫妇看到,就领养了你,我还亲耳听到他们为你取名夏雪,伊夏雪!”
利子规头晕目眩,有生以来第一次受挫,她辛辛苦苦复仇,换来的是这个惨不忍睹的事实,她背负了不属于她的仇恨,由此付出惨重的代价,但她竟然并非伊家后人,她不过是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