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烟云
正说着,外面有人叩门,史韶华打开门悄声问一个矮小的仆人道:“那里情况怎样了?”
那个矮小的仆人回答:“孙大人说免得扫大家的兴,先把那位姑娘关起来。”
史韶华松了口气,叫他继续去探消息。他回头劝云毅道:“云兄弟,你看局面还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打算牺牲一切那还言之过早,千万别着急,咱们总会有办法救出秋樱姑娘。”
云毅不吱声,过了良久才道:“史大哥,多谢你。”
史韶华道:“你先冷静下来,我出去探情况。”他知晓云毅心烦意乱,便悄悄退出去,不去打扰他。
史韶华走至院落,忽然银光一闪,有人拿把剑顶住他后背。
“说!你们抓的那位姑娘被关到哪里?”那个声音厉声质问。
史韶华顿了一顿,听出是谷辰轩的声音,便惊喜地道:“谷兄弟,是你吧?”
谷辰轩喝道:“别跟我攀交情,我只问你秋樱被关在哪里?”
“我也不清楚,谷兄弟,云兄弟现在也心急如焚,我带你去见他,咱们一起想对策。”史韶华好言相劝。
谷辰轩驳道:“你有何居心我不清楚,不过告诉你,我连云毅都不信,凭什么还信你?”
史韶华又劝道:“谷兄弟,我也不求得你信任,但是你千万别意气用事,秋樱姑娘中了毒,即使你救出她也无济于事。”
“我有解药,只要你告诉我她在哪里?”谷辰轩火急地逼问道。
“在下真的不知。”史韶华听到有人马向他们靠近,便出言提醒道,“谷兄弟,有人来了,你如果不躲起来,被抓到可就麻烦。”
谷辰轩无奈,只有收起剑弃他而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史韶华赶回云毅房内,对他讲道:“云兄弟,好消息。刚才我在院落遇到谷公子,他已拿到解秋樱姑娘身上毒的药。”
云毅惊道:“谷辰轩也进来庄内了?”
史韶华道:“嗯,他逼问我秋樱姑娘的下落,但是我确实不知情。后来有一批人马巡视,我便叫他躲起来。”
云毅道:“谷辰轩单枪匹马,能弄到解药定是很不容易,比起他来,我真是自愧不如。”
史韶华道:“云兄弟,你对秋樱姑娘的情意,我是看得明白。谷辰轩不过是自作多情,你不必将他放在心上。”
云毅叹道:“可是如果没有他,秋樱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
史韶华道:“只要秋樱姑娘爱你就行,你何必管别人对她怎样。如今谷辰轩直接去救人,但是凭他一人之力是万不能救出秋樱姑娘,咱们正好在暗处援助他,这样孙律成也不会怀疑我们,相信秋樱姑娘很快就可以被救出来,到时你们再好好感激谷辰轩。”
云毅点了点头,道:“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我知道该怎么做。”
屋内豆大的灯光下,一个粉衣女子倚在床沿上,脸上满是泪痕。她一遍遍地想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云大哥,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水绿衣,为什么不帮我解释,难道你忍心看着我死吗?”秋樱的心像被冰凌刺穿般又冷又痛,“难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我连水绿衣都不如,你要我替她一死?”秋樱想到这里,整个精神都将崩溃。“好,无论如何,云大哥,我都会成全你。”秋樱一直胡思乱想,哭醒了又睡,睡醒了又哭,直到有人轻轻推开门。
灯影幢幢,照着走进来的一位深衣汉子。秋樱朦胧的泪眼下依稀看到走进来的人是云毅,竟然会是云毅。她日思夜盼,才终于盼到他走到她面前。只是不知为何,他此刻离她近了,她反而感到难言的陌生和压抑。
往事历历在目,叫她难以忘怀。他如何在水绿衣面前透露心意,他如何一次次决然离她而去。就算在今晚她身陷险境,他又如何叫她好自为之,若换作以前,他定会不顾一切救她。秋樱怎么也不能把他和峨眉山那个温厚稳重、只待她一心一意的云毅联系到一起。是他变了,自从去到东京后,人事就偷偷改变,抑或是秋樱从来未曾真正了解过他?
云毅走过去抱住她,以前秋樱总是期待这一刻,有什么比他的拥抱更能抚慰她的心灵?但是此刻秋樱却很难过,刚才在那个灯红酒绿的宴席上,她像一叶浮萍茫然地在人海中寻觅他的身影。终于,她望见他拿着酒杯坐在宴席上,她本以为他应该在看见她第一眼后便奔到她身边,只要他奔到她身边,与她同生共死,她便别无他求。
不过云毅没有这样做,而是静静地凝视她。当孙律成说她是水绿衣时,他没有出言为她辩解。最后孙律成抽剑要杀她,他终于为她挡剑,她以为一切又有希望,哪知他却说是不愿意孙律成在他面前杀人,之后竟然一走了之,再也不回头望她一眼。
想到这里,秋樱感到一阵阵入骨的寒意,不停地打着冷颤。
云毅见她浑身哆嗦,把她抱得更紧。
秋樱像个委屈的孩子在他怀里号啕,大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你讨厌我了吗?”
云毅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秋樱问出口,道:“你是不是喜欢另外一名女子?”
云毅冷冷地回答道:“没有,我喜欢什么女子了?”
秋樱道:“你不用骗我,你跟水绿衣说过的话我都听见了。”
云毅【炫】恍【书】然【网】大悟道:“你以为我喜欢水绿衣?那就错了,像她那种低贱的女子,怎么能和你相比?你看你像个含苞待放的花蕾,生得水灵秀气,楚楚动人,只要是男人,一见到你都会倾心。”
秋樱愣了一下,惊讶他前言不搭后语,她哪是说他喜欢水绿衣,她的云大哥那么温厚,更不会去骂水姑娘,而且奇怪的是云毅竟会对她说出如此轻佻的话,什么只要是男人,一见到她都会倾心。
她只待细细地瞧瞧他,好好地问问他,云毅却伸手要去解开她的衣带,秋樱又惊又羞,退向门口道:“你别这样。我……我中了毒,怕……怕……”
云毅没有理会,上前把手伸入她怀里,秋樱的脸烫了起来。他碰到了她胸前的一块丝帕,里面包有硬邦邦的东西,云毅看都不看便把它随手扔在地上。玉石坠地的声音令秋樱如梦初醒,那玉石不是普通的玉坠,它是血鸣和玉,是云毅最重要的东西,他把它送给她作定情信物时,她曾经对他讲过玉在人在,玉亡人亡,他怎么会随便就把它丢在地上?
秋樱避开他,跑过去拾起玉坠趁机要逃出门外,云毅却把她拉住,不让她逃走。秋樱挣脱开他的手,怒气冲冲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心上人呀,你怎么不理我?”
“你不是他,云大哥才不会像你这样。”秋樱肯定地道。
那人笑了笑,道:“不是他又有什么关系?云毅没有看上你,你又何必那么死心眼。倒不如跟我,我会对你非常好,你手里拿的烂玉算得了什么,我能把全天下女子所喜欢的金银首饰都摆到你面前,只让你待我一心一意。”
“我才不稀罕你的金银首饰,更不用你对我好。”秋樱道。
“哈哈!”孙律成把人皮面具撕下来,扔到一边,继续笑道,“你以为我喜欢你吗?告诉你,女人对我来说不过是件想换便换的衣服,我决不会在一件衣服上倾注太多心思。若不是为了威胁云毅,我费不着千辛万苦把你抓来。”
“你们千方百计想要用我来威胁云大哥,那是痴心妄想,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哈哈,云毅不买你的账,恐怕你死多少次他也不会痛心。”
“既然我对你毫无用处,你何必还抓我?”
“你说错了,云毅虽然不买你的账,但是有人买呀。”孙律成笑道。
秋樱霍然想到他是谁,一念起孙律成也要对付他,便着急地道:“他是无辜的,又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你为何要扯他下水?”
“没有地方得罪我,那只是你想的而已。”孙律成接着道,“他的奇门遁甲之术很厉害嘛,害得我损兵折将,而且他还纵火烧了官营,我要抓到他出口恶气,然后再想怎么处置他。现在你落到我手上,我要他往东他就得往东,我要他往西他就得往西。”
秋樱问道:“他如今在哪里?”她似乎很久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她本以为她能为他拿得解药,但是现在看来,她都自身难保。
“他杀了张进,也许早就毒发身亡,也许……”孙律成走过去按住秋樱双肩,在她耳边悄声道,“也许他此刻就隐藏在咱们身边,正偷听我们讲话。”
秋樱觉得双肩似乎要被他硬硬捏碎,想喊出声来却又不敢。她害怕谷辰轩听见后便会奋不顾身救她,她不能再连累他。她只有忍着疼痛,默默祈求道:“谷辰轩,你不能来。你若来了,还有谁能救出你?云大哥不理我,你便让我一死了之。”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剑已经插入门缝,一个人破门而入,眼前站着的赫然便是谷辰轩。他一身浅色的麻衣又脏又破,膝上缠着厚厚的纱带,却依旧挺直地站立。他轮廓分明的面容上目光如炬,手头紧紧握住长剑。
孙律成道:“你就是谷辰轩?上次你乔装潜入官营没能抓到你,你又纵火烧了官营,这次你再难逃命。”
谷辰轩道:“孙律成,你滥杀无辜,毁我家园,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
“你不怕死吗?”孙律成威胁道,“你别忘记你中了软骨散,稍一动真气即刻身亡。”
谷辰轩昂然回答:“在没杀你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秋樱望着谷辰轩道:“你总是干这种傻事。”她的语气并非责怪,而是一股深深的怜惜以及感激。
谷辰轩不去看她,却早已体会到她的感情,就凭着这份感情,足以使他充满斗志。
秋樱旁若无人地问道:“小哥,你有没有听大娘说过一个故事?”
谷辰轩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便问道:“什么故事?”
秋樱缓缓地道:“有两条鱼,泉水干涸了,不得不共同躺在陆地上,面对面用湿气吐给对方,用唾液相互沾湿,与其这样,倒不如等海水漫上来,两条鱼回到各自的天地,在江湖里互相遗忘。”
谷辰轩点点头道:“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小哥……”秋樱苦笑地问道,“如果你是那条鱼,你是宁可相濡以沫,还是选择相忘于江湖?”
谷辰轩不假思索地回答:“人世间最珍贵的莫过于真挚的感情,我宁可与所爱的人相濡以沫,在困境中彼此扶持,也不愿相忘于江湖。独自逍遥地活着,那有什么意思?”
秋樱欣喜地赞同道:“我也是这样想。”眨眼间她又记起云毅,蓦地一阵心伤,云毅一定不是这样想,不然就不会轻易离开她。秋樱想通了,松口气对谷辰轩道:“小哥,不管怎样,你要是死了,就让我陪你死,你一定不要撇下我。”
谷辰轩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回过头与秋樱痴痴对视,坚决地道:“好,我们若不能活着出去,就一起死在这里!”
30、无语问苍天
正说话间,云毅已缓步走了过来。他听到秋樱对谷辰轩讲的话,他会怎么想?原来她一直都不明白他,一点都不明白他。他的心里流着血,脸色却依旧未有任何变化。他不去看他们,却只是瞧着孙律成微微笑道:“孙大人,这里这么热闹,为何不算上我一份?”
“云兄……”孙律成改了称呼道,“我以为云兄不喜欢看热闹。”
云毅道:“孙大人,你若知道我和这位谷公子的恩怨,就清楚这场热闹我是非看不可。”
孙律成听完,直截了当地问云毅道:“云兄,那你跟谷公子之间是恩还是怨?你想帮我还是帮他?”
云毅问道:“我有得选择吗?”
孙律成回答:“不错,云兄,不要说咱们共事这么久,就论大家都是奉了圣谕,所以剿灭盗贼,义不容辞。”
“敢问孙大人,他们是盗贼吗?”云毅顿了顿道,“刚才孙大人对他们说的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莫非想倒戈相向?”孙律成指着云毅狠狠发问。
“不,我谁也不帮。”云毅接着道,“不过我不得不提醒孙大人一句,就凭他未必就会败在你手上。”
“哈哈!”孙律成大笑道,“我是圣上钦点的禁军总将领,身后拥有千军万马,他一个小贼,单枪匹马,能奈我何?”
“孙大人,此话差矣。”云毅不卑不亢地道,“稻草虽然卑微,但是聚少成多,拧可麻绳,同样能拴住豺狼。”
“你今日是专门来泄我气的是吧?”孙律成怒问。
“不,云毅只是来问孙大人一句,现在孙大人手头还有多少可用的兵马?”
孙律成一听,已知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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