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烟云
“不,云毅只是来问孙大人一句,现在孙大人手头还有多少可用的兵马?”
孙律成一听,已知不对劲,即刻发号施令,嚷道:“来人……来人……”但是过了许久依然无人问津。
云毅道:“孙大人不用叫了,孙大人的兵马早已被孙大人赏赐的美酒灌醉,恐怕一时也醒不过来。”
孙律成火冒三丈,道:“你把我的兵马灌醉了,云毅,你好大的胆子。”
云毅静静地道:“孙大人,你处心积虑留在庄内,不就是想好好款待众兵吗?我达成你的心愿,以美酒慰藉众兵,你怎么反而怪起我?天下间有这个道理吗?”
孙律成无言以对,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云毅……”谷辰轩出声道,“你若还仗义,就应该和我联手杀了这等恶人。”
云毅轻轻摇了摇头,道:“我见过不要命的,但没见过你这么想死的。”
孙律成道:“云兄,你可知他为何想死?是因为他身边的美人不能与他同生,只能与他共死,既然如此,咱们何不成人之美?”孙律成说完,直接从云毅手头拔出剑向谷辰轩刺去。
谷辰轩推开秋樱,出招相斗,场面顿时剑气逼人。他一招“丘峦崩摧”,挺剑直削孙律成下盘,孙律成纵身一跃,运剑反击,横削他左肩。
云毅在旁观看,只觉得这二人剑招旗鼓相当,若论气势,谷辰轩更胜一筹,若论实战,孙律成更能取胜。
秋樱神色凄苦,缓缓走到云毅跟前对他道:“他受了伤,又中了毒,你救救他好吗?”
云毅不忍去看她,冷冷地道:“孙大人要杀的人,我也救不了。”
秋樱哀声求道:“你一定可以救他,不然你就不会来。”
云毅仰天苦笑了一下,问道:“我凭什么要救他?”
“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秋樱失望地道。
云毅话一出口,登时反悔,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也未曾拂逆她的意思。今日种种话定是令她非常伤心,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为了救她迫不得已这样做,他每说一句话,心灵未尝不在滴血?
“云兄,还不过来帮忙?”孙律成硬逼着云毅过去敌战谷辰轩。
云毅慢条斯理地道:“孙大人,你夺了在下的剑,我如今赤手空拳,没有九条命,不敢与虎狼相斗。”
孙律成极为恼火,就在他与谷辰轩打得如火如荼、不可开交时,云毅倏忽掠过去,从孙律成手中夺回剑向谷辰轩出招。
谷辰轩心一沉,云毅一战,他必败无疑。
孙律成停下手来,看着两虎争斗,嘴角露出一丝{炫}残{书}酷{网} 的笑意。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如今只盼望云毅与谷辰轩两败俱伤,他能坐收渔人之利。
但是云毅上战后,谷辰轩的气势明显消退,看来云毅必胜无疑。孙律成正琢磨着,却见秋樱此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一次云毅遇到险招,她都会紧锁眉头,谷辰轩招架不住,他也会焦躁不安。
孙律成看入眼里,一阵凌厉的掌风猛然袭向秋樱,秋樱像被人推了一把,身子不由自主往前飞去,撞向云毅的剑尖。
云毅脸色发青,急忙收剑,可是凌厉的剑气依然伤中秋樱,秋樱感到背后浮起一阵灼热之痛,竟然抬不起腰。
谷辰轩顾不得与云毅相斗,赶紧过去扶起秋樱。但是秋樱却伸出手,望向云毅,希望云毅走到他身边,只要他走到她身边,让她知道他还爱着她,她便心满意足。
云毅没有迈开一步,而是怔怔站在那里。
谷辰轩怒发冲冠,执起剑发疯地向云毅攻去。他恨云毅无情无义,一心只想取他性命,根本就不想再逃出去。
云毅焦急万分,他们如此硬拼不正合了孙律成的用意,本来他松弛有度的剑法足以令谷辰轩伺机带秋樱逃出庄外,但是此时谷辰轩宁可与他决一死战。
就在云毅以为事情毫无转机而不知所措时,身后一把长刀向他横砍而去。
云毅微微侧身,只见孙律成操了家伙又向他直劈。“孙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云毅厉声问道。
孙律成又改了称呼,道:“云公子,好功夫,我也来领教你的高招。”他话未讲完横竖又使了四五招,招招往死里砍。
云毅心想孙律成如果不出手,他还真不知如何救他们逃走,此时孙律成冒然出招,却是个难得的机会,他正好堂而皇之地牵制住他。
谷辰轩继续使出倚梦剑法的另一招“熊咆龙吟”,长剑抖动,直入攻敌,剑尖连戳云毅腰穴。孙律成配合谷辰轩,长刀直斩云毅头颅。
云毅聚精会神,化去险招。一招“铁锁横江”,只手挑开谷辰轩的剑锋,逼得他步步后退。另一招“绵绵若存”,剑力直挡,使得孙律成进退两难。数个回合下来,虽然孙律成和谷辰轩都无法伤及云毅,但是云毅内心清楚,长此下去,形势对自己不利。
谷辰轩本想扑上去继续展开攻势,秋樱却拉住谷辰轩,不想他再上去拼斗。
谷辰轩叹了口气道:“他那样对你,你还是护着他。”
秋樱没说什么,只是道:“咱们还是趁机快逃吧。”
谷辰轩点点头,搀住她迅速往外逃去。
孙律成没料到谷辰轩会临阵脱逃,眼见他们二人逃出庄外,云毅却招招袭来,让他脱不了身追赶。他清楚单打独斗实难赢得了云毅,便停下手道:“云兄,犯人已逃,咱们还是先追吧。”
云毅料到谷秋二人应该安全,目的已然达到,也不好与孙律成撕破脸皮,便真的停下手来。
谷辰轩搀着秋樱往庄外的斜坡逃去,斜坡上林木蓊郁,随时可以作为遮掩。
突然,秋樱双脚踩空,整个身子掉进坑里,谷辰轩抓着她,也跟着一起滑下去,顷时沙土花草铺天盖地,把洞口半掩住。
谷辰轩心下一骇,料是中了猎人的陷阱。但是奇怪坑底竟然没有任何埋伏,他自是不知这坑底原是云毅为他们设好的避难之所。
正在这时,上面响起云毅和孙律成的脚步声。
谷辰轩屏住气息,不多时,但见上面的声音渐渐远去,再一会四周恢复死寂。他松了一口气,却感觉秋樱已经昏死过去。谷辰轩从身上摸出软骨散的解药喂到她嘴里,再看自己膝上的伤口,又破裂而淌出血水。谷辰轩筋疲力尽,直到天亮,他确定孙律成不会再找来时,才敢阖上眼皮睡过去。
就在他睡下的不久,坑底出现一个长长的身影,不是谁,正是云毅。
他轻轻走到秋樱身边,但见她还未苏醒过来。云毅不敢惊动她,只是怜惜地抚了抚她憔悴的脸颊,一时内疚不已,道:“是我害苦你,令你无辜受这么多罪。若是你有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俯身想抱她离开,却见谷辰轩熟睡中仍然握住秋樱双手,任他如何都掰不开。云毅内心不禁叹道:“谷辰轩,你为了她什么都豁出去,可我何尝不愿意这样做?”
云毅执意要抱走她,忽然听到秋樱在睡梦中叫道:“谷辰轩,你回来!云大哥,你要快乐,我……要走了!”
云毅全身一颤,有如雷殛,四肢一软,瘫坐在地上,再也抱她不起。姚慈的话登时在他耳边响起:“若是有人比你更好地待她,她自己要离开你呢?”
她真要离开他吗?他们才快有好日子过,他再也不会离开她,可她却要离开他?
云毅悲痛难当,长长抽了一口凉气,竟不知如何是好。他怕谷辰轩突然醒过来,对他喊打喊杀,到时惊动孙律成,他们便再也难以逃命。无奈之下,他只好站起来,最后望了望秋樱,气馁地问自己道:“难道我真的比不上他爱你?”
忽而长叹一声,他无可奈何离开坑底,口中吟道:“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哈哈……”云毅皱着眉惨笑道,“相忘于江湖……相忘于江湖……”
只见外面世界阳光普造,一片光明,而等待他的还有光明的前途,他回到东京后将重新开始,人生的轨迹也将从此改变。而他毕生想要完成的两个愿望,一个是寻回叔父团聚,另一个是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如今看似已经达成,但是上天却偏偏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失去他深爱的女子。再灿烂的阳光也照不到他心底最黯然的地方,再光明的前途也弥补不了他内心的空洞。
谷辰轩醒来的时候,发现秋樱正坐在身边看着他。他爬起来,发现自己还握着她的手,便赶快松开,之后晦涩地问道:“你早就醒了?”
秋樱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谷辰轩又问道:“你整个人没事吧?”
秋樱应道:“我没事。”
谷辰轩本以为她会说什么,却见她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他一时也不知该对她说什么好。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问道:“刚才睡着时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吟你讲过的那两条鱼的故事?”
秋樱摇了摇头,道:“我没有,我只是梦见……”
她没有说下去,谷辰轩只猜她又梦见了云毅,便道:“他也许真的来过。”他也不敢肯定那到底是否在做梦,但是他确实感到云毅来过。
秋樱听得一头雾水,问道:“你说谁来过?”她刚问出口,就已经知道谷辰轩讲的是谁。
他们又沉默下来,之后不知过了多久,秋樱才打破了沉寂,缓缓说道:“以前,我总是不明白,为何我和他之间历经了生死,按道理来说,没有什么能令我们分开,可反而我们之间却渐行渐远。如今我终于明白了,我和他就像那两条躺在陆地上的鱼一样,生命垂危,自身难保,与其面对面用湿气吐给对方,用唾液相互沾湿,倒不如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彼此遗忘,在江湖里快乐地生存。”
谷辰轩听她这么说,自也感到了她与云毅之间难言的遗憾,便问道:“你恨他吗?”
秋樱摇摇头,道:“我不会恨他,也许他忘记我是对的,我实在不应该再拖累他。”说着,有一滴泪珠从秋樱眼角滑落下来,谷辰轩不由自主地用手掌去盛它,那滴泪就像一颗珍珠落到他手上,他觉得它比世上任何东西都要珍贵。他不想让它干涸,可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让它慢慢消失。
秋樱见它如此珍视,心中酸甜苦辣,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不由得伸出手去握住他手掌,道:“傻瓜!”她靠在他肩头啜泣。
这是他们第一次靠得如此近,只要谷辰轩一张手便可以搂住她,但是他忽然记起要去给萧燕姬试毒,一时背上直冒冷汗,自己生死未卜,哪还敢去搂她?
等她哭完了,谷辰轩才拍了拍她的手臂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秋樱直直地看着他,也问道:“你又有何打算?”
“我要先去办一件事。”谷辰轩锁住眉头道。
秋樱喃喃自语地道:“怎么男人总有那么多事要办?”她又问道,“那你办完之后呢?”
“回空岛。”谷辰轩脱口而出。
秋樱一听,欢喜地道:“空岛的杏花又要开了,咱们一起回去看它。”她讲到最后一个字,已经不敢再抬头看他的眼睛。
谷辰轩没有说什么,可是心里早已答应了她,他若是能活着回去,以后一定经常陪她去看杏花。
江湖。情伤 (第一卷完)
番外 你是我心中永远的伤
垆水庄去到东京的途中,一路上繁花似锦,正如我曾经见过你的笑靥如花。
阿樱,我无数次在梦中梦见你离我而去,我竟然抓不住你,任凭你嫣然一笑后离开我的视线。
曾经,你是那么深爱我,我永远铭记于心,并且相信,世上绝无第二个人如你这般爱我。你甚至只为了想知道我是否还爱你,便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回我的证明。
我的决绝让你绝望,但你却不知道,你一直在我心里,比我的性命更重要。
还记得峨眉山吗?我们最初相识的地方。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地方,也忘不了你。如果你了解我的(炫)经(书)历(网),便会明白我为何如此努力。
当我六岁的时候,叔父带我离开中原,远上峨眉山拜原老为师,他临走前对我道:“原老是青峨庵第六代掌门,我救过她,知道她德高望重、慈悲为怀,定会收养你。峨眉山乃佛教圣地,佛法精深,叔叔希望你受佛学熏冶,远离江湖恩怨,无欲无求。”之后他一走了之,从此在江湖上失去踪影。
适逢当时师父身染重疾,尘慧等弟子不满师父将掌门之位传给他人,便发动叛乱。师父心灰意懒,无可奈何地将掌门之位传给她,免去庵内一场内乱,然后她携着我在这万佛顶上隐居。
尘慧得到掌门之位,对师父新收我这位关门弟子虎视眈眈,生怕我武艺深得师父精传,日后替她讨回公道。为了消除隐患,尘慧多次要除掉我。
她派遣弟子遍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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