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烟云
“到底是谁杀死这些人?”云毅咬牙切齿地询问。
至心尚在噩耗中,战栗道:“我以为她们是香客,没想到她们在香烟上下了迷香,师姐们力不从心,无法抵挡,最后战败。”
云毅问道:“其他人去了哪里?”
“掌门战到最后投降,和众师姐妹被带走了。”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有没有见过你说的那个傻师妹?”云毅追问她。
“她……她也被带走了。”话一完,她慢慢闭上眼睛,一命呜呼。
云毅站起来,进入内堂跪在原老灵位之前,悲痛地道:“师父,徒儿不肖,保不住青峨庵基业,但愿师父能早日让我找到覆灭青峨庵的元凶。”
云毅把众尼的尸首处置好,又掩埋了那些有毒的香烟后便下峨眉山,找寻秋樱和其他尼姑的下落。
直到山脚下,果然从一个柴夫那里打听到有几辆马车载着一群人往北行去。
“你可看到马车里是一群尼姑?”云毅问柴夫。
柴夫摇摇头,道:“不是尼姑,车中有男有女,男的穿着青衫,奇怪的是戴的帽子都遮到额头,看不清脸面。女的都有头发,穿着一身花衣,手中握着利剑。”
云毅想起金顶后院杂乱的情景,想到那群花衣女子怕是带着尼姑不方便,所以为了不引人注目,都让她们换了行装,还特地戴上帽子遮住头顶。
“没想到灭掉青峨庵的竟是一群女子,她们应该是先假装为香客,然后点燃迷香,使众尼神智不清,无力抵抗,最后下此毒手。”云毅心中惊异,他又走回到白老叟那里。
白老叟见他只身一人,便问道:“那个小姑娘还没被救出来吗?”
云毅内疚地道:“没有,青峨庵惨遭横祸,我上峨眉山时已不见她的踪影。”
白老叟问道:“那你是要去找她了?”
云毅道:“嗯,我此次特地来告别白爷爷,小时候承蒙您老收留,不然云毅早已冻死在荒郊野外。”
白老叟听他满怀感恩之心,便道:“好,你也别客气,我那时候不过赏了你几口饭、给了你一个炕头。”
“这已是莫大的恩惠,我永生难忘。”云毅感激涕零。
“唉,我那个孙女,要是别人也给她几口饭、一个炕头那该多好呀。”白老叟想起往事,叹了口气。
“白爷爷,你当初把孙女送到哪里去?”
“听他爹说是卖到了东京的大户人家。”
“我此番正好要去东京,若是碰到令孙女,我一定叫她回来看您。”
“好……好……”白老叟高兴地道,“她的乳名叫喜儿,如果她还在世,和你想去找的姑娘差不多年纪,都有十六岁。”
云毅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
离开峨眉,云毅北上搜集线索,一路上战战兢兢,丝毫不敢掉以轻心。“黑衣人不会消灭青峨庵,尽管她心狠手辣,可已没必要加害她们,何况她一向独来独往。灭掉青峨庵的应该是一个早有预谋的门派。到底是何门何派,竟要颠覆整个青峨庵?”
云毅曾经踏足大江南北,未曾听过江湖门派中有什么后起之秀如此厉害。自宋太祖实行修文偃武的政策以来,江湖各大门派都已没落,会有谁有如此权势、如此野心称雄武林?
04、萍水相逢缘深浅
熙熙攘攘的街上,有一个身着男装的女子久久徘徊在客栈门前,此人竟是秋樱。
她记得被至仪抓上金顶刚锁入柴房不久,院子里便响起打斗声。打斗声时有时无,时强时弱。
“掌门师姐,前殿很多师姐中了迷香,昏昏沉沉就被她们杀死,我们该怎么办?”秋樱听到至心恐慌地问至仪。
“都怪你们让身份不明的香客进来,如今还能怎么办?无论谁都不准投降。”至仪下令道。
“青峨庵掌门,你们不投降就只有死路一条。杀!”远处传来一个女子尖锐的啸声。
秋樱听到院子里又响起激烈的打斗声,接着听见至心惨叫道:“师姐!”秋樱听得胆战心惊。
“还要再做无畏的牺牲吗?青峨庵掌门,你所剩的弟子已经不多,现在投降还不晚,不然下一个就轮到你。”
“你……你杀了这么多弟子……阿弥陀佛……贫尼……贫尼……”至仪无奈,垂手放下云帚。
“识时务者为俊杰,跟我到前殿号召弟子投降。”
后院一下子变得静寂,秋樱没有听到打斗声,不到一刻钟,便有人打开柴房的门,一个花衣女子走了进来,盯着秋樱道:“原来还有一条漏网之鱼,你没有剃度,是青峨庵弟子吗?”
“是,她是青峨庵弟子。”至仪在门口道。
“她没有剃度,也不会武功,不算是庵内弟子。”尘清出声驳道。
“不管是不是,都一起带走,不然就得死。”花衣女子火凤道。
秋樱被逼换上男装,之后到了山下,才和众位师姐坐上马车。
马车颠簸地走着,秋樱心里闷得慌,她也不知要往哪里去,唯一的企盼就是云毅能早点带她脱离苦海,如今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眼见一个多月过去,云毅始终没有出现,却有不同门派的人来与这群花衣女子交战。
秋樱并无心观战,她不懂得这些门派之争,只听得身旁的师姐一会说这是蜀城观,一会说那是唐门,但谁也没能把她们救出来。直至遇到少林高僧,形势才有了转机。
“阿弥陀佛,听言武林门派出现一个后起之秀,擅长毒攻其他门派,想要一统武林,可就是众位施主?”高僧玄逸合十问道。
“和尚,还没轮到少林遭殃,你竟敢在这里多管闲事?”花衣女子齐声喝道。
“施主,念你们年纪尚浅,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玄逸苦心劝道。
“哼,臭和尚,多说无益,剑上说话。”火凤话未完,与其他花衣女子纷纷抽出剑,结成剑网,齐齐刺向玄逸。
玄逸一跃而起,把众女的剑锋踩在脚下,如履平地般安然无恙。
“玄逸大师的本领果然不可小觑。”尘清说道。
“施主,不知你们可见过少林易筋经武功的厉害?”玄逸问道。
“和尚,你恐吓谁?”火凤耻笑道,“尼姑都如此不堪一击,和尚又能怎样?”
“施主,贫僧从未杀生,但请众位瞧得明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玄逸话一讲完,一招“万籁皆寂”使出,掌力十足,天地万物顿时肃静。
众女目目相觑,却还是亮起剑继续向玄逸出招。
玄逸吩咐座下弟子先去救人,至仪一放出来,立马拉着秋樱道:“小师妹,咱们先走。”
“师姐要去哪里?”秋樱本想挣脱开她,但是手被扣住,无法挣脱,至仪硬拉着她离开人群。
“师姐,少林高僧相救,你怎么能独自逃生,还落下其他师姐?”秋樱喊道。
“小师妹,本掌门这是在救你。少林高僧再厉害,那个邪教若要毒攻,恐怕也抵挡不住。”
“那师姐更不应该逃之夭夭,让江湖人耻笑青峨庵。”
“小师妹,你可知我为何要带你离开?实话告诉你,本掌门抓你是为了和姓云的小子换一件东西,只要有了这件东西,本掌门就可以重建青峨庵,无敌于武林,到时江湖上就没有人再瞧不起青峨庵,也没有人再瞧不起我。”
秋樱故意气她,道:“他如果要来的话早就来了。”
至仪笑道:“是呀,也许他早就忘了小师妹。”
秋樱一听,反驳道:“云大哥才不是这种人。”
“那是最好。”至仪又道,“咱们快点走,不然一会又碰到邪教的人可就麻烦。”
至仪带着她跑了一两个时辰的路,来到一座城镇。这座城镇虽小,但在这穷山恶水间却显得异常繁荣。
至仪又饥又渴,停在一家客栈门前,对秋樱道:“小师妹,你看客栈里人来人往,快去化缘,我在门口等你。”
秋樱听她的话进到里面去,对店小二道:“我……我想化缘。”
店小二仔细打量她,见其并未剃度,穿的也并非僧衣道袍,一身青衫又脏又臭,便道:“小叫化,你要讨饭也不用扮成出家人,你哪一点像和尚或者道士?”
店小二只用个破碗倒了些水给她。
秋樱拿着水出来,却不见至仪。“师姐去了哪里?”秋樱环顾四周,始终没看到至仪的影子。“难道师姐又被邪教抓起来?”秋樱心有余悸,竟不敢随处乱走,恐怕再落到邪教之手,她只好徘徊在客栈门前。
客栈里传来饭菜的香味,秋樱一天没有进食,此时更觉得饥饿。
她愣愣地望着一位客倌手上的馒头,那位客倌穿着一身锦衣,比起客栈其他人而言,他那股与生俱来的气质本就非同凡响。秋樱奇怪他桌上明明放着可口的酒菜,可他却偏偏嚼着馒头,从不拿起筷子。“难道馒头真有那么好吃?”秋樱吞了吞口水,仍然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位客倌。
等到那人不经意间抬头瞟了她一眼,她却自惭形秽地垂下头。
秋樱并不知道眼前这位贵客竟和她一样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她若知道,也就明白自己为何好生羡慕她。
这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叫萧湘女,“潇湘”本是鱼米之乡,也许她本该是那种温婉明艳的江南女子,可是她举手投足间氲氤着北方人的豪爽之气。
萧湘女发现有个乞丐总盯着她的馒头,她有点不自在,便从盘子里取出一个放在桌上,示意秋樱过去拿。
秋樱饥饿难忍,眼见进出进入的客人都对她冷眼旁观,就连店小二也多番驱赶她。她饿得没办法,只好低着头向那人走去。
店小二立马过来拦住她道:“小叫化,你还敢进来?”
秋樱恨不得立刻找个洞钻进去,良久她才艰涩地道:“那位客倌要给我一个馒头。”
店小二喝道:“拿完馒头就走,别再打扰我们做生意,不然瞧我放不放过你。”
秋樱点了点头,走向萧湘女,她就坐在客栈偏角的一张方桌旁,或许秋樱四肢乏力,走过去时不小心撞着了坐在萧湘女身边的一位客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麻衣,系着一条浅蓝的腰布,素净而磊落。
他一直坐在萧湘女身边一言不发,刚开始时秋樱并没有注意到他。此时见他比起女扮男装的萧湘女而言,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一看便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但是他的目光里总有一股深深的不屑,狂傲得不把世间任何事放入眼里,更不把她放入眼中。
“这位小哥,我……”秋樱一接触到那种目光,便窘迫得哑口无言。
她垂下头抓着衣角,一味地想若是云毅在她身边就好了,她什么都不用怕,她的云大哥那么温厚,不管目光多么凌厉,但只要望着她立刻又恢复了和蔼的光芒。
白衣少年谷辰轩并没有理睬她,轻轻瞥了她一眼后,他便不再瞧她,径自吃着手上的馒头。
秋樱猜不透他的想法,心里很是惶恐。
她终于从萧湘女那里得到几个馒头,但是她在他们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她捧着吃剩的两个馒头从客栈里走出来后,又不知去向何处,只好在大街上毫无目的地行走。因为没有银两换掉那身青衫,她很快又被邪教的人抓起来。这次抓她的人大多是粗汉,一脸凶神恶煞,倒像要吃人似的。
秋樱这次是彻底地绝望,怕是永远也见不着云毅。她似乎又回到从前,种种不幸和酸楚顿时涌上心头。
她和一群陌生人走在荒山野岭中,耳边传来雷昌呼呼的鞭声,他扬鞭击打众人,似乎把它当作一种乐趣,口中不断嚷道:“还不走快点!”
一个瞎了左眼的四十旬汉子杜世平嬉皮笑脸地求粗汉们道:“大爷,我不是什么门派,一点武功也不会,你何必费力气来抓我,我只是一个好赌鬼,赢的钱又输光,你看我的左眼都输没了,我对你们一无用处,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吧。”
“你把我的钱赢光了就休想走,带你去见我们教主,他一定很高兴擒到一个比我还会赌的人。”雷昌哈哈地笑着。
杜世平辩道:“此话差矣,你要我为你们教主效命,就不怕我以后处处胜你,抢了你的风头吗?你真是不明智。”
雷昌道:“我们对教主忠心耿耿,若是不能完成使命便只有以死谢罪。”他又对蜀城观的道士和唐门的弟子道,“你们这些四肢发达的东西,最好快点把独门武功写下来交给我们教主,谁敢反抗就等着毒发身亡。”
粗汉们看哪个不顺眼鞭子便立即抽了过去,众人都敢怒不敢言。
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满嘴白胡子的老头,他拄着拐杖,脚步踉跄地向着人群走来。
大家神情淡漠,装作没瞧见。秋樱看到了,觉得老头处境很危险,便拼命示意他离开。
老头像没看见似的仍向他们走去,雷昌目露凶光,带着几个粗汉怒气冲冲地提步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