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烟云
秋樱走回休息的地方躺下,云毅望着她的背影,一时百感交集。
他们为什么会到今天这种地步?是他不对,是她不信任他,抑或是天意?
上天让他们在彼此最孤单、最需要依赖时碰上,而后上天又收回他们的感情,在他们心有所系时让他们的心灵背道而驰,两人渐行渐远?不过如果他知道利子规如此逼迫秋樱,他便是拼了命再闯入迷雾林也要拿到解药,可是秋樱为什么不跟他商量就那么轻易地答应利子规离开他?是不是她本已想好了要离开他,下定决心跟谷辰轩一起?
云毅轻轻地走到秋樱身边,坐下来想道:“我多么羡慕以前,你只要见到我,不管身边有什么人,不管处境有多么危险,你都会毫不犹豫奔向我,可惜再也回不到以前了。”云毅越想越悲伤,“你知道吗?我有多少话想和你说。我本想告诉你,我已经找到我叔叔了,他现在就在嵩山,我本想带你去见他,他若见到你,一定非常喜欢你。”
他见秋樱渐渐睡熟,便执起她的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庞,世上只有她的手能抚去他脸上的风尘和憔悴,可是她却要离开他。
云毅知道不能悲伤过度,因为此时还处于险境之中,他们随时都有性命危险,他必须养精蓄锐,以待随时应付敌人。他叹了口气,放下她的手,回到自己歇息的地方。
云毅为谷辰轩输了一天的真气,此时又累又困,回到休息的地方一躺下便睡着,睡梦中却还梦到秋樱二话不说往迷雾林走去。
他不得不去追赶她,只见他一直追,追到无路可走时,秋樱才停下脚步。
云毅一把上前抱住她,对她讲道:“不要再走。”他正做着梦,忽然感到真像抱住一个温软的身子,那个女子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云毅紧紧搂着她,半睁开眼睛,迷糊中秋樱就躺在他怀里,深情无限地望着他。
他情难自控地唤着她的名字,渐渐觉得她的气息吐在自己的脸上,伴着淡淡的幽香,他感到有嘴唇向他凑近,他不禁吻了吻她。
这一吻仿佛永远都没吻个够,他一会软语温存,一会柔声叫唤,都在倾尽这段时间刻骨的相思。
利子规娇嗔薄怒,在他怀里变化着,到最后终于服软,抱紧他的脖颈,覆上他的嘴唇。他炽热的呼吸令她颤动,她却只能无奈地忍着他的拥吻和爱抚,让思绪放纵在这迷乱的月夜。
过了一会,利子规忽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云毅不得不放开她,迷迷糊糊中想到谷辰轩尚未清醒,他们怎能如此亲热?况且此时身在嵩山,叔父就在近旁,佛祖更在眼下,他们怎能如此逾礼?真是越想越不应该,他想爬起来向秋樱数落自己的不是,但是蓦地脑袋一沉,就此昏死过去。
利子规把冰蟾收回盒子后站了起来,借着皎洁的月光,望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向远方。
秋樱一直跑着,也不知要奔向哪里。原来她并没有睡去,云毅在她身旁坐了那么久,她怎么睡得着?他用她的手抚过他的脸庞,她蓦地感到手上留有一滴他的热泪,他竟然为她流下眼泪,她又怎能再安然睡下去?
她爬起来走向云毅,忽而听到利子规急促而沉重的喘息声,她恨恨地道:“放开我!放开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妹妹就在附近,不要叫她看到了。你一会对她甜言蜜语,一会又来招惹我,当真我是好欺负的吗?”
秋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她走近一看,云毅果真搂着利子规,轻怜密爱。利子规从一开始的反抗,到拗他不过,终于服软,她不再拒绝云毅,反而抱紧他的脖颈,与他热吻。秋樱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等到她跑远了,利子规才用冰蟾咬了云毅一口,令他昏迷不醒。她从他怀里挣脱出去,站起身,料到秋樱再也不会回来。她看到云毅和自己如此缠绵,肯定近乎绝望,还怎么会回来?
不过一想到为了拆散他们,自己让云毅如此欺#辱,却也极为气愤。利子规从地上拾起无尘剑,想要一剑刺死云毅,但随即又想到既然气走了秋樱,云毅这一生都不能和心上人一起,她害他还不够惨吗?本来唾手可得的幸福却因而失之交臂,人生最大的痛苦和遗憾总算让他尝上,她又何必还急着杀他?
聪明如她,又怎会不清楚有形之剑只能伤人皮肉,可是无形之剑却能催人心神。失去挚爱,这种绵绵不绝的痛楚足以令他斗志全无,她还用得着杀他?
利子规丢下剑,料定秋樱会一去不回,但是谁也没想到她竟然又走了回来。
她为什么回来?因为云毅?还是因为谷辰轩?
秋樱静静走到谷辰轩身边,坐下来,抱着脚,把头靠在膝盖上,十分孤苦迷茫。
利子规望着她,不免生出几分同情,自己也曾经如她这般凄苦无助,她心中念道:“你莫要怪我。”她并不想扼杀这个可怜女子无辜的感情,可是谁叫她爱上云毅,而云毅偏偏又喜欢她。
秋樱坐到谷辰轩身边,气苦的心情开始平静,她不再想着云毅刚刚对她海誓山盟,转眼又把另一个女子搂入怀里,与她做那等令她难受的事。“辰轩哥,你醒过来后咱们便回空岛好吗?你很久没见大娘了,一定很想她,我也想她。”
她自言自语,便在这时,一个黄裳女子飞跃到跟前。
秋樱护着谷辰轩,问道:“你想干什么?”
萧湘女回答道:“我要带走他。”
秋樱道:“你们差点就害死他,他不会跟你走,而且他喜欢的人是我,你何必硬要打他的主意?”
萧湘女不理秋樱,径自推开她,背起谷辰轩往山下飞去。
秋樱本想立即去唤云毅,刚一迈步又停了下来,她不愿见到他们那般缠绵,甚至她想都不愿想,而且她也没理由再叫云毅帮她,她只好自己追去。
利子规也见到谷辰轩被掳走,她想到莫非又是幽云教的人,但是毕竟事不关己,她恨不得秋樱就此消失。果然,直到天明,秋樱再也没有回来。
她又掏出冰蟾,吸去云毅体内的毒素,令他清醒过来。
云毅睁开眼睛,找不到秋樱和谷辰轩,心中已明白了几分。他趁其不意,把利子规摁倒在岩壁上,紧紧掐住她的脖颈,疾言厉色地道:“你终于出现了。”
利子规被他摁得动弹不得,却不惊慌,只是平静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云毅质问道:“你还狡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
利子规毫不示弱,道:“我是宰相府小侯爷未来的夫人,你如此无礼便是以下犯上。”
云毅道:“你当我是傻子?从在宰相府遇到你,而后又看见血鸣和玉,我便一直在想,你们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
利子规问道:“我并没有露出破绽给你?”
云毅回答:“不错,直到昨晚,我还以为利子规就是利子规,即使她有胆量出现在这险境中,面对强敌从容不迫而且轻易躲过袖箭,我还不敢肯定她与女黑衣人有瓜葛,但是她……”他没有讲下去。
利子规却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但是什么?”
云毅掐着她脖颈的手有些颤抖,一会后才艰难地道:“你忘了你曾经咬过我手臂,今早清醒后我才想起你口贴着我肌肤时那种触觉和昨晚上一模一样,而且你身上那种幽香,也和我初次遇见你闻到的一样。”
利子规笑了笑,讥讽道:“原来你喜欢其他姑娘,心里却时常记挂着我,难怪那位姑娘要离开你。”
云毅怒问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我哪点得罪你?你要拆散我和秋樱?”
利子规道:“我不过想打垮你,令你一蹶不振。”
云毅一听,道:“如果你认为这样就能令我一蹶不振的话,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他虽然生气,却还是松开她的脖颈。
利子规站直了身子,问道:“你真的不伤心?”
云毅没有回答,他怎么会不伤心?此时他正咀嚼着自己的伤心。忽然他想起血鸣和玉,只要秋樱还拿着血鸣和玉,她就并未真正离开他。但是随即他心中又一寒,利子规之所以一直跟着他,说不定就是为了血鸣和玉。
云毅问道:“你拿了血鸣和玉?”
利子规直言道:“不错,血鸣和玉本来就是我的。”
云毅瞬时悲愤难当,就连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
利子规见他脸微微抽搐,一心更是想激怒他,便问道:“你生气了?可你不该怪我,是那位姑娘心甘情愿送给我的。”她又接着道,“唉,那位姑娘实在太年幼无知了,我骗她的每一句话她都相信,还‘姐姐……姐姐……’地唤我。”
云毅见她把玉坠放到手里摆弄,一时心如刀割,他抑制不住怒气对她喝道:“你住口!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他从来不曾在别人面前失礼,更何况还在一个女人面前。
但是利子规一心想伤他的心,她又继续道:“你凭什么不让我提起她?她是你的吗?那位谷公子待她是又温柔又体贴,你怎么可以和他相比?要是我,我也会离开你。”
云毅心乱如麻,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在石上,慢慢静下心来。
过了良久,他才出声问道:“他们去哪里了?”
利子规道:“你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云毅道:“我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
利子规一口拒绝,道:“你休想我回答你。”
云毅问道:“青峨庵、蜀城观等众多门派的灭门与你可有关系?”
利子规反过来问他,道:“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云毅答道:“我知道没有关系,若是有的话,你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他顿了一顿又道,“你叫小侯爷上山,便是想用宰相府的人马去对付那个邪教,以保全我叔父。你对我叔父是真正的好,不管你是不是伊家后人,血鸣和玉交到你手上,我也放心。”
利子规冷笑道:“人家说女人善变,原来男人比女人更善变。你以为我听你这几句话后,便对你不存戒心了吗?我告诉你,你若敢把我黑衣人的身份泄露出去,我不会放过你。”
云毅许诺道:“你放心,我绝不泄露你的秘密。”
利子规望着他问道:“你现在要去哪里?”
云毅道:“先回少林。”
利子规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云毅问道:“你不回嵩阳书院?”
利子规道:“我一个人回去总是不行,而且,我若不上少林,又怎么引得宰相府的人马去对付那个邪教?”
07、咫尺天涯空余恨
云毅这次跟她一起走,倒是放下心头的大石。
虽然他始终对利子规有所忌惮,也捉摸不透她的想法,但是他明白,凡是一联系到他叔父,她便会和他站到同一阵线。尽管她曾经多次陷害都令他险些丧命,但救出他叔父,他还是从心里感激她。只是令云毅忿恨的是她气走了秋樱,夺走了血鸣和玉。
“玉在人在,玉亡人亡”,昨日种种誓言如今已烟消云散,谷辰轩清醒之后,秋樱和他之间将要倾诉多少衷情。以后回到空岛,他再也不能与她相见,他们这一辈子终究错过,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利子规看着云毅待她的态度有所好转,却也在意料之中。她一定能慢慢抓住他的心,再慢慢摆布他,让他为她卖命。不过令她担忧的是如果云浩知道她曾经不惜一切引诱云毅上钩,就是为了让他受她操控,说不定云浩会杀了她。他唯一的侄儿,云家唯一的血脉,他怎么会让她毁了他?
他们离开瀑布,过了好一会,听见有人在半山腰嚷道:“大哥……大哥……”
云毅放眼望去,只见半山腰站有一帮人,韦虎风和李光正在招呼他。云毅快步迎上去,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韦虎风道:“大哥,你失踪了两天两夜,大家都很担心,所以特地来找你。”
李光看不见玄逸,便问道:“玄逸大师去哪了?怎么剩下大哥一人?”
云毅悲痛地道:“玄逸师父惨遭毒手,已经圆寂。”
众人一听,都觉得甚是惋惜。
韦虎风本想说少林寺的和尚就是不中用,但一瞧众人的脸色,只好憋住不讲。他看到了站在云毅身后的利子规,忽而两眼发直,讲不出话来。
利子规见他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心想这么多人中他还不算瞎子,倒还知晓她的美貌。
哪知韦虎风竟然问云毅道:“大哥,她不就是那个狗屁小侯爷的婆娘吗?”韦虎风当日在嵩山脚下见过利子规一面,他接着对云毅道,“大哥以后还是少救这种女人,宰相府的人可会吃人,说不定哪天你被她吃了还不知道。”
利子规倒不生气他对她的美貌视若无睹,只是韦虎风最后一句话无意说中她的用意,她恼羞成怒,道:“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韦虎风见她生气,并不在意,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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