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烟云
“不,我要出府。”西夕郡主执意道,硬是叫喜儿扶她回去。
23、无计可施退姻缘
她们登上马车,由马夫驾车直走,西夕郡主倚着喜儿,对她道:“喜儿,我……我好累。”
喜儿劝慰道:“郡主,你别说傻话,回去梁王府就没事了。”
西夕郡主抽泣道:“我还有何脸面回去见父亲?我……我真愿一死百了。”
就在这时,马忽然狂性大发,在西南大街肆意直奔,把众护卫抛在后头。
众护卫奋力追赶,焦急喊道:“郡主……郡主……”
喜儿怒斥道:“马夫,你是怎么驾车的?”
马夫也慌乱起来,连连嚷道:“奴才该死,马一时野性难驯,奴才招架不住。”
“那怎么办?怎么办?郡主!”喜儿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她一手抓住车上的栏杆,一手紧紧护着西夕郡主,防止她不慎受伤。
说时迟那时快,马忽而在原地嘶嚎了几声,便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喜儿舒了口气,扶着郡主坐直,一拉车门,只见马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个高大的汉子,他背影如山般稳重挺直。喜儿惊喜,问那人道:“是你驯服了马?”
那个汉子回头望了他们一眼,便从马鞍上下来,把鞭子丢给马夫,转身走到车前抱拳道:“在下云毅,拜见郡主。”
西夕郡主不敢直视他,道:“免礼。”
“郡主,我认识他了。”喜儿仔细打量着云毅,问道,“你是宰相府的人吧?我记得以前在宰相府见过你,还有一次是在围场,那时你打死了一头猛虎。”
云毅记起这个娇俏可喜的少女便是当日递给他一杯压惊酒的小丫头,便泰然自若地讲道:“在下已经离开了宰相府。”
喜儿应道:“你不是宰相府的人那是最好。”她接着又问,“你可知马儿为何会突然脾气大发?郡主的宝马从来是千挑万选,不会出任何故障。”
“郡主饶命呀!”马夫赶到车前,扑通跪倒,连声求饶道,“都是小人疏忽好玩,趁着小解时摘了宰相府的香花放到胸前,想必是马儿受不了那种香气,是以乱性。”
“岂有此理!”喜儿骂道,“若是郡主出了什么意外,诛你九族也不足以抵命。”
“算了,喜儿,他也不是有意而为之。”西夕郡主启齿道。
“谢谢郡主不杀之恩!”马夫激动万分,再三向西夕郡主叩头致谢。
云毅对他道:“你把那些香花全部丢掉。”
马夫唯唯诺诺应道:“是!是!”
他掏了出来,云毅见那些香花形状怪异,开得异常妖冶,便从中捡了几朵,包好放入兜里。
喜儿见状,嗤笑道:“宰相府的几朵臭花,还用得着你把它们当成宝贝。”
云毅一笑置之,并不答话。
西夕郡主不愿在街上抛头露面,便催促道:“喜儿,咱们快点走吧。”
云毅自从在宰相府的凉亭下初见这位淡雅端庄的郡主,就知她不好生人。云毅作揖拜别,道:“郡主,在下告辞了。”
喜儿见他要走,探出头唤道:“慢着,姓云的。”
云毅只好停下脚步问道:“不知有何吩咐?”
喜儿道:“你救了我家郡主,我家郡主要打赏你。”
云毅道:“多谢郡主,不过区区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什么区区举手之劳?”喜儿扭着脖子反驳道,“我家郡主的命哪是你区区举手之劳就能救下的?”
云毅没想到她小小年纪,一张嘴却是如此了得,便赔不是道:“在下失言。”
喜儿见他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又见他身着官服,就问道:“你在哪里当差呀?想必官位很大,才敢谢绝我家郡主的好意。”
“郡主误会了,在下官位卑微,不足以对外人道。”云毅接着道,“我并不是为了要打赏而救郡主,所以自当不接受郡主的打赏。”
“好了,喜儿。”西夕郡主薄怒道,“别胡闹了,还不快走。”
喜儿在她耳边轻轻讲道:“郡主,你稍安勿躁,我要他送我们回去。”她说完之后又对云毅道,“你既然出于好意要救郡主,那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的马技比其他人好,就由你护驾送我们回梁王府。”
云毅道:“若是郡主吩咐,云毅不敢不从。”
西夕郡主抬起头望了云毅一眼,道:“那快走吧。”
云毅示意手下卫戍好各个城门,便坐到鞍上,扬起马鞭驱马直行。
西夕郡主坐到车厢里,听着车辚辚的声音,心中凄苦。等到下了马车,梁王迎上来,道:“女儿,你怎么这么久才归来?”
喜儿禀告道:“王爷,路上马车出了点事,幸好郡主不曾受伤。”
“岂有此理!”梁王欲训斥马夫,却见云毅站在那里。
“叩见梁王。”云毅上前行礼。
喜儿指着云毅道:“王爷,多亏了他相救,郡主才安然无恙。为了郡主安全,我才叫他驾车送我们回来。”
梁王点了点头,对云毅道:“入空岛,擒盗贼,护嵩山,保少林。御前飞龙飞虎大将,本王要多谢你救了我闺女一命。”
云毅抱拳道:“梁王客气了,卑职不敢当。”
梁王问道:“洪大人近来可好?”
云毅回答:“洪大人身体安康,有劳梁王挂心。”
梁王干咳了一声,话中有话地道:“洪大人棋艺高超,本王许久没和他对弈,若是有空,可要找他好好讨教一番。”
云毅道:“我自当禀告洪大人,恭迎梁王赐教。”
梁王应了一声:“嗯。”
云毅道:“若是梁王没什么吩咐,云毅告退,改日再来造访。”
梁王点头道:“好。”他叫人相送云毅。
喜儿见云毅来去如风,望着他远走的背影,心中有股莫名的惆怅,只盼他能够放慢步伐,她何时才可以再见到他?少女幽幽的芳心,又有谁轻易懂得?
梁王与西夕郡主来到厅上,西夕郡主掩面泣道:“女儿……女儿没有脸面回来见父亲。”
梁王止住她道:“女儿,你别说,我什么都知道了。”
西夕郡主道:“女儿是冤枉的。”
梁王道:“那朱廉欺我太甚。”他怒发冲冠,狠狠拍案而起道,“他刚才派人传来快讯,言下之意是要咱们自愿退婚,不然就要拿那件事来胁迫我们。西夕,自从你踏入宰相府就步入了圈套,那朱廉有意要梁王府丧尽脸面。”
西夕郡主在安氏怀里痛哭,道:“女儿连累父亲母亲了。”
安氏搂着她道:“我的心肝儿,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呀。”说着也泣不成声。
喜儿泪流满面,问道:“王爷,那现在该怎么办?”
梁王皱紧眉头,踱来踱去,一时无计可施。
喜儿道:“王爷,依奴婢之言,宰相府都是无情无义之辈,就算丢掉脸面,也不能让郡主嫁过去活受罪。”
安氏指着她的鼻尖道:“你这小丫头,说话也太不知好歹了。”
“母亲,你也别怪喜儿,她是为了我好。”西夕郡主停住哭泣,又道,“父亲,我们梁王府的脸面还要,既然宰相府硬逼我们退婚,你便去禀告圣上,说女儿身染重疾,复原无期,不能下嫁小侯爷,请他自行婚配。”
安氏径自抹泪,道:“但是女儿,你以后的一生该怎么办?”
西夕郡主道:“女儿已经决定一生不嫁,终生侍奉您们二老。”
梁王咽不下这口气,摔杯为证,道:“朱廉呀朱廉,我梁王府从今日开始与你宰相府势不两立。”
梁王进宫面见皇帝。皇帝笑着道:“皇叔,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梁王神色凝重,道:“圣上,本王今日来是有要事启奏。”
皇帝道:“不知何事使得皇叔愁眉苦脸?”
梁王道:“本王是为了小女与朱宰相的儿子两人的婚事而费心。”
皇帝顿了一顿,道:“西夕郡主与小侯爷婚期将近,应该值得贺喜才是。”
梁王道:“本是如此,但西夕近来身体抱恙,难以整治,需在家中静心调养,寸步不出,如果这桩婚事一拖再拖,本人怕误了小侯爷的婚龄便不好。”
皇帝问道:“那皇叔的意思是?”
梁王咬了咬牙,道:“本王想叫那朱星延自行婚配。”
皇帝吃了一惊,道:“皇叔大不必如此,想必郡主也不会一病不愈,待郡主病好,再例行婚事。”
梁王听皇帝这么说,便道:“圣上有所不知,本王有一块心病,西夕出世时有个术士为她相过命,说她十八岁时会有一场大劫,若想避过此劫,便要舍掉金玉良缘,清心寡欲,否则一生遗患无穷,注定要多灾多难。”
皇帝皱眉问道:“真有此事?”
梁王回答:“此事正在小女身上应验,本王寝食难安,与朱宰相多番商榷,最终苦求得朱宰相应承。”
皇帝又问道:“朱宰相竟然应承了?”
梁王点头道:“不错,若非万不得已,本王绝不会出此下策,但事关小女性命,恳请圣上体谅,我梁王府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叫我和安氏以后如何是好?”
皇帝叹息道:“唉,朕还以为西夕郡主和小侯爷这桩婚事可以成就人间佳话,没想到会是如此结果。”
梁王道:“本王也万料不到。”
皇帝道:“皇叔,你不必担心,朕赐御医御药为郡主治病,再在梁王府起建素心阁,叫郡主入住修养,势必医好郡主。”
梁王叩谢道:“谢主隆恩。”
西夕郡主与朱星延无法成婚一事传遍朝野,众臣听所未听、闻所未闻,人人莫不为这桩金玉良缘扼腕叹惜,背地里却又议论纷纷。
“听说宰相府金屋藏娇,小侯爷专宠一名民间女子,还公然提出要明媒正娶那个女子,弃西夕郡主于不顾,才惹得西夕郡主茶饭不思、忧思成疾。”
“我就猜测此事绝不会如此简单。”
“但不知梁王为何到圣上面前自行解除婚事?这可把西夕郡主一生的幸福都断送了。”
“不错,那西夕郡主一踏入素心阁,就如同遁入空门,终生再难以出来,倒叫宰相府的小侯爷活得逍遥快活。”
梁王听到这种种说法,但觉脸上甚是无光,心中极为愤怒,却也只能暂时吞下这口气。
正当这种种议论传得沸沸扬扬时,梁王私下乘车去御史府拜访,洪恭仁前来相迎,道:“梁王驾到,有失远迎。”
梁王还礼道:“洪大人不必客气,本王这次来,一是为了向洪大人讨教棋艺,二也是为了多谢云公子相救小女之恩。”
洪恭仁把他请到书房,好生招待,又叫来云毅。
云毅作揖道:“梁王不必客气,能相救郡主,是在下的荣幸。”
梁王点了点头,又使个眼色,欲让洪恭仁叫云毅退下。
洪恭仁望了望云毅,对梁王道:“梁王爷,老臣早年丧子,如今把云兄弟视为己出,王爷不必避讳,有话尽管直言。”
云毅听洪恭仁如此说,心中甚是感激。
梁王笑了笑道:“云公子一表人才,将来必大有作为。”
洪恭仁道:“王爷过奖了。”他叫下人摆好棋局。
梁王收敛了笑容,一边下棋一边问道:“洪大人,你对本王这次到圣上面前解除小女的婚事有何看法?”
洪恭仁道:“老臣大为震惊,若是西夕郡主和小侯爷结成良缘的话,这桩姻缘定可成为皇室典范、百姓美谈。”
梁王怒道:“洪大人,本王今天这把老脸是被丢尽了。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那宰相府来了一名绝色女子,朱星延还曾带她到我府上造访,竟要本王成全他们。”
洪恭仁摇了摇头,道:“小侯爷也太任性妄为了。”
梁王又道:“洪大人,这次到圣上面前解除婚事,其实是宰相府悔婚在先,本王也是迫不得已,但从此以后,本王与宰相府势不两立。”
棋局一转,黑仔和白仔争锋相对、剑拔弩张。
洪恭仁劝道:“王爷请息怒。”
梁王想了想道:“洪大人,你任台谏多年,可觉宰相府有何异常之处?”
洪恭仁道:“老臣不敢妄下定论。”
梁王暗藏玄机,道:“本王与你实话实说,当年朱廉平贼有功,取得南唐遗物,讨得圣上欢心,从此以后平步青云,之后又与我梁王府结亲,其实是机心久筑,想倚仗本王之力保得他宰相之位。而如今,宰相府悔婚在先,形势就大大不同,洪大人可瞧出其中端倪?”
洪恭仁拈着棋子道:“梁王一语惊醒梦中人。”
梁王笑道:“洪大人明白即可,也不负本王今日之行。”
辞去梁王后,史韶华走进来问道:“大人,刚才你下棋是赢了还是输了?”
洪恭仁从容地道:“先输后赢。”
史韶华又道:“大人,你可知道我从云兄弟拿来的香花中查出了什么?”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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