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烟云
谷辰轩抽出腰上的软剑,一招“青冥直上”,起身翻飞,剑身绕敌,挡在他前面的几个侍卫都被打得落花流水。突然,连环箭扑面射来,谷辰轩连步躲箭,飞到廊檐上,却见黄仙驻于眼底,他怒目而视,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冒充我的相貌。”
谷辰轩不答,想道:“这下入了虎口,要逃出去可是麻烦。”转眼他想出办法,只见黄仙的利箭又向他射去,他佯装腿脚中箭,不能移动。
黄仙没料到他的诡计,刚要走过去探明真伪,谷辰轩软剑挥转,一招“雁阵惊寒”,剑身卷住他的身体,左手擒来,将他按在檐上,对着底下众人道:“你们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黄仙怪自己大意,摆手叫众人退下,对他们喝道:“让开。”
谷辰轩把他带到相府门口,推开他收回软剑,直向府外窜去。
黄仙命令众人道:“还不快追。”
谷辰轩奔入闹市里,迅速脱下乔装黄仙的服饰,露出一身白衣,之后用匕首刮去脸上的黄粉,泰然自若地走在街上。
黄仙带着众人四处搜查,只发现那套相似的衣服和鞋子外,不知车水马龙中是何人乔装自己。他恨恨地向衣服踩上几脚,怒道:“岂有此理!”
夜晚,谷辰轩遗憾地回到张家村,今天虽然有幸从宰相府逃脱,但是此行根本无济于事,还是没有办法救出云毅。谷辰轩愧对姚慈,一整天都不敢见她,他在秋樱屋前徘徊许久,有种想法从他脑子冒出,为今之计,似乎只有这种办法能救出云毅。
他使了很大的勇气,才上去叩秋樱的房门,唤道:“阿樱……阿樱……”
秋樱打开门,扑到他怀里,委屈地道:“我以为你不想再理我了,自从大娘与云毅相认以来,你便对我不理不睬,为什么你这么狠心?”
谷辰轩搂紧她道:“对不起,你要原谅我。阿樱,我喜欢你,我真的爱你。”
秋樱又伤心又欢喜,道:“我明白你的心意。”她想起云毅的事,问道,“你今天去了宰相府,结果怎样?”
谷辰轩摇了摇头,道:“我再想其他办法。”他将她横抱起来,往房内走去,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抚着她的脸道;“你好好休息。”
秋樱扣住他的手,放在枕边,道:“你陪我一会,等我睡了再走,好吗?”
谷辰轩答应她,望着她想道:“我欠云毅的一定会还,你和我娘都是他的,是我把你们抢走,害得他一无所有,我该还清他了。”他虽然这样想,心中却满是不舍和悲伤。
隔日,他没和姚慈和秋樱告别,便独自前往天牢,疏通牢役,才见到云毅。
云毅看到他,询问道:“我娘还好吧?”
谷辰轩回答:“娘每日都在担心你。我今天来,是为了洗脱你的罪名。”
云毅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谷辰轩道:“你去向皇帝禀告,说我乃空岛盗党的漏网之鱼,如今又去盗皇陵,所有的罪责由我一人承担,我想没有人不会相信。”
云毅气得七窍生烟,责备他道:“谷辰轩,你脑子里灌浆糊吗?娘和秋樱需要你照顾,你怎能弃她们于不顾,想出这种馊主意?你太糊涂了。”
谷辰轩坚决地道:“她们更需要你照顾,现在只有这个办法能救你。”
他刚说完话,史韶华赶来告诉云毅,道:“云兄弟,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
云毅不去理会谷辰轩,苦笑地对史韶华道:“我先听好消息吧。”
史韶华喜道:“云兄弟,伊夏雪没有拿走凤凰彩翼,你保住性命了。”
云毅一听,甚是高兴,不禁想道:“她没有负我,果然把凤凰彩翼放回原地。”他见史韶华脸色变得严肃,便又问他道,“那坏消息呢?”
史韶华道:“云兄弟,你千想不到万想不到,伊夏雪和幽云教早已勾结,此次正是耶律青亲自把伊夏雪和小侯爷送回宰相府。”
云毅顿感晴天霹雳,心头被重重一锤,原来利子规一直在欺骗他,她暗地里和耶律青勾结,却一直隐瞒他,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他忆起在少林寺玄能方丈被耶律青打伤时,利子规曾阻止他去追耶律青,难道在此之前他们便已勾结?云毅恨不得立刻向利子规问清楚。
史韶华见云毅脸色发青,便劝导他道:“云兄弟,别多想了,你已经保住性命,在大人和梁王的力保下择日出狱。出狱之后你得查办盗皇陵之人,给圣上一个交代。”
云毅心情沉重,道:“史大哥,我知道该怎样做。”转眼他对谷辰轩道,“谷辰轩,我已经没事,你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免得她担心。”
谷辰轩道:“好,若有事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所能。”
云毅点了点头,待谷辰轩走后,史韶华道:“云兄弟,我先回去,你出狱后再为你洗尘。”
云毅道:“劳烦史大哥,也请你多谢洪大人和梁王为我求情。”
金銮殿上,孙律成再三劝谏皇帝,道:“圣上,云毅擅闯皇陵,私入地宫,不能这样无罪释放,恳请圣上严加惩办,以告诫后世之人。”
洪恭仁立于一旁,伺机而动,与朱廉都没有开口。
梁王启奏道:“圣上,飞龙飞虎大将是为了保卫皇陵,不得已闯入地宫,如果这样都算罪的话,恐怕宰相府的总管黄仙也要治罪,他可是随同孙大人一起进入地宫擒拿盗贼。”
朱廉内心怨忿,想道:“好呀梁王,你定要跟我抬杠。”他上前解释道,“圣上,黄总管本无意进入地宫,只是听闻有贼擅闯皇陵,才想替老臣为圣上出一份力,请圣上从轻发落。”
梁王道:“既然朱相爷这么说,同是为圣上出力,为朝廷尽忠,孙大人又怎能怪罪云大人?”
皇帝不想听他们争辩,便道:“好了,各位卿家无需多言,既然皇陵没有丢失宝物,朕就暂且饶了云毅,让他将功补过。你们给朕查出皇陵盗宝之人,听到没有?”
众人齐声应道:“臣等领旨。”
他们退下后,侍卫启奏道:“圣上,辽国使者耶律青在外求见。”
皇帝道:“请他进殿。”
耶律青手执画卷,走进大殿,作揖道:“辽国使臣耶律青拜见宋帝。”
皇帝道:“耶律王爷,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有何事?”
耶律青直言道:“本王有个不情之请,恳请宋帝赐予本王一名婢女。”
皇帝笑道:“婢女?耶律王爷开玩笑了,你要什么婢女尽管开口。”
耶律青奉上画卷,道:“本王要的就是画中这名婢女。”
太监接过画卷,在皇帝面前轻轻地舒开。
皇帝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目光就此黏住。只见画中之人明艳如同流霞,缥缈宛若仙子,一双冶艳灵动的眸子,足以摄人心魄。如此倾国倾城之貌,便是后宫粉黛三千,也是无人能比。皇帝看见画上的题诗,细细地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利氏子规。”
耶律青见皇帝久久没回过神,便唤醒他道:“陛下,她乃朱宰相府中一名婢女,上次在嵩山邂逅,令我一见倾心,恳请陛下将她赐予我。”
皇帝极为反悔,道:“这……这……”他支吾半天才道,“不是朕不愿意,只是既然她是相府婢女,朕总要跟朱宰相打个招呼,请耶律王爷静候几天,朕再给你答复。”他又望向画卷,继续道,“至于这幅画就先放在这里,好让朕与朱宰相商议。你没意见吧?”
耶律青内心笑了出来,道:“本王静候佳音。”
待耶律青走后,皇帝对身边的太监道:“朕从未听人提过相府中竟有此等绝色女子。”
太监回禀道:“圣上,朝野曾盛传,小侯爷专宠一名民间女子,更为她辞掉与西夕郡主的婚事,想来就是她。”
皇帝听后惊异地道:“原来如此。”他又瞧着画卷道,“这名女子美若天仙,不要说赐给耶律王爷,嫁到番邦异地,便是让她长居相府,也是委屈了她。”
太监问道:“圣上之意是?”
皇帝想了想,吩咐道:“传朕口谕,相爷忠心耿耿,其独子卧病在床,朕择日过府探望。”
太监道:“遵旨。”
05、情根深种苦自知
过了两天,云毅从天牢出来,在路上看见御林军,又遥望到皇帝的车辇驶向宰相府,他心中好奇,不知皇上为何前往相府。“趁这个机会,我要不要禀告圣上,说盗皇陵之人在宰相府,她就是利子规?”云毅内心繁乱,若向皇帝坦白,仅盗墓之罪即可置利子规于死地。他何忍害她性命,他永远亏欠她。但一想到利子规勾结幽云教,将来发生祸国殃民的事情,他又如何承担得起?云毅实难抉择,只好追上车辇,见机行事。
御林军停在相府正门,皇帝刚要从车辇中出来,云毅赶上去,跪在车前道:“圣上,属下有事启奏。”
皇帝龙颜不悦,道:“云毅,朕还在车辇上,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要等朕安坐好再禀奏。”
云毅道:“是,属下鲁莽。”
朱廉率众走到车辇前,扑通跪下道:“恭迎圣上。”
皇帝道:“请起!”他下了车辇,对云毅道,“你有何事,随朕进入宰相府后再启奏。”
云毅道:“属下遵旨。”
朱廉请皇帝进入宰相府,从莲心潭经过,潭中莲叶田田、花开如雪,微风拂面、清香撩人。众人忽被眼前的一幕所吸引,不由得停住脚步。只见莲花深处隐现一名丝衣女子,肤如凝脂,手如柔荑,正踏着一片片莲叶采集花上的露珠。其身轻似燕、衣袂飘飘,恍如仙子谪凡。
皇帝看得入神,口中不禁吟道:“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蕊有香尘。好个凌波仙子!好个凌波仙子!”
云毅望着龙颜大悦,又瞧了瞧利子规,心底有股莫名的惆怅。
朱廉隐去破布的脸色,对皇帝道:“圣上见笑,此乃府中一名婢女,专为小儿采集露水泡药,不想在圣上面前献丑了。”
皇帝道:“不丑,惊为天人,你把她叫上来。”
朱廉无奈,只有听从圣意,差人去唤利子规。
利子规掠水飞起,体态婀娜,宛如白鹤翔云。她手执玉壶,罗裙曳地,款步走到众人面前,眼波流转,不卑不亢,把每人都看个通透。当她看到云毅时,眸光中略藏惊喜与温柔,又带嗔恨与鄙夷。随后,她目光凝聚,只望着那个身穿龙袍的真命天子。
朱廉喊道:“还不跪下叩见圣上。”
利子规赶紧屈膝,道:“奴婢叩见万岁。”
皇帝看她形影妩媚,出尘如仙,扶起她道:“快快请起。”利子规站了起来,皇帝叫人拿来画卷,参照画中女子,赞赏利子规道,“果然是你,美!人胜画三分。”
朱廉看到那幅画卷,始料到耶律青的用意,心里恨道:“原来他们早已串通好,故意排演这场戏。”
皇帝对朱廉道:“朱卿家,辽国使臣耶律青要朕把画中的女子赐予他,你意下如何?”
朱廉禀道:“不瞒圣上,此婢女已经婚配给犬子,只怕……”
皇帝一听,黑着脸道:“朝野传闻,小侯爷另结新欢,金屋藏娇,并为此悔婚,辞掉与西夕郡主的婚事,莫非是真的?”
朱廉跪下求饶道:“圣上不可轻信谣言。”
利子规见机,也跪在皇帝面前,佯装低泣道:“万岁,流言蜚语,不足为信,奴婢只是相府的一名婢女,怎敢与小侯爷婚配?”
皇帝喜笑颜开,对利子规道:“如此甚好,你肯不肯跟朕进宫?”
利子规胆战心惊地问道:“万岁要将我赐给辽国使臣?”
皇帝摇头道:“只要你愿意,朕可留你在身边,加以册封。”
利子规道:“奴婢出身卑微,命如草芥,哪有这个福分?”
皇帝笑道:“朕说有便有。”转眼他又吩咐身旁的太监道,“拿笔来。”太监为他备好笔墨,皇帝坐到凉亭上,亲自在画卷的题诗后再添一首太白的《清平调》,“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皇帝的一笔一划都像重锤敲打云毅的心坎,他清楚地看到画上的题诗,也明白诗中的涵义,一时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他曾偷偷想过,如果利子规不属于朱星延,那么可能属于他。他们一样隐忍,一样顽强,一样不屈从命运的桎梏。直到现在,他方知道错了,利子规的心机绝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简单,他还不够了解她。
皇帝又道:“来人,赏赐相府黄金千两,美女百人,再赐御医良药给小侯爷,望他早日康复。”
朱廉抑制住心头怒火,想到利子规一旦进宫,在皇帝的耳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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