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烟云
洪恭仁道:“好,今晚本官携同云兄弟一起去。”
梁王道:“云大人,咱们现在就进宫向圣上禀明你此行的情况。”
西夕郡主道:“父亲,那女儿先回府了。”她行完礼,望了云毅一眼,便坐上轿子离去。
云毅随梁王进宫,皇帝喜道:“好,云卿家果然不负众望,迎得郡主回京,你要什么赏赐尽管说出口。”
云毅谢绝道:“属下救郡主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不需要任何赏赐。”
皇帝道:“好,朕见你忠肝义胆、有勇有谋,就封你做东京禁军统领,官列二品。”
云毅本想推辞,梁王道:“云大人,你受之无愧,赶快领赏谢恩。”云毅听完他的话,也只好叩谢圣恩。
皇帝道:“云卿家,此次北行,你可看出耶律青有什么重大的举措将对大宋不利?”
云毅启奏道:“臣此次只急于救出郡主,还未发现耶律青的其他动静,不过听郡主说耶律青早知道郡主不是真正的公主,本意是想找这个借口趁机举兵南下。”
梁王道:“本王就说耶律青是一头白眼狼,居心叵测,歹毒顽劣。”
皇帝道:“幸亏云卿家及时救出郡主,不然不仅害死郡主,还遂了耶律青的意愿,找借口举兵南下,那可是大大不妙。”
云毅道:“圣上,耶律青还会找其他借口,所以请圣上务必厉兵秣马,加强边防。”
皇帝道:“不错,确该如此。”他让梁王退下,私自问云毅道,“这次你去雁门关,有没有见过利子规,她是不是当真与耶律青勾结?”
云毅跪下道:“臣见过利子规,不过当时臣一心保护郡主,不敢大意,所以未能将利子规生擒回来,请皇上降罪。”
皇帝道:“唉,你救了郡主、免去国难已是不易,利子规迟些再抓回来问罪,而凤凰彩翼迟早也要重新放回皇陵。”
云毅回到御史府,先去向姚慈报平安,道:“娘,我回来了。”
姚慈欢喜地道:“毅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是日也盼夜也盼,就恨不得插上翅膀去找你。”
众人兴高采烈地出来向云毅贺喜,洪恭仁道:“云老夫人,云兄弟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甚得朝廷器重,前途一片光明。”
姚慈道:“我这个做母亲的,只是个妇道人家,我不图儿子有什么大作为,只希望他一生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洪夫人道:“那也是,天下的母亲都是这般想法。如果我儿子还在世的话,我不要他做什么大将军,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守在我膝下。”
洪恭仁止住她道:“夫人,往事休要再提,今天是个好日子。”
洪夫人道:“是呀,云老夫人,令郎是个福大命大之人,云老夫人尽管放心,过些时日给他找个媳妇,让你抱一堆孙子,尽享天伦之乐。”
姚慈点点头赞同道:“如此甚好,我也是盼着这一天。”
洪恭仁对云毅道:“云兄弟,你先好好休息,晚上再随我去梁王府赴宴。”
夕阳西下,梁王府里忙得不可开交,婢女小厮都在那里张罗晚宴。西夕郡主穿着一身银红色的广袖绸衣、披着水红色的纱罗坐在铜镜前,对喜儿道:“喜儿,你说我梳这个牡丹髻要佩哪支步摇好?”
喜儿道:“当然是这支流苏彩蝶步摇,它配上牡丹髻,更显得郡主雍容华贵、温柔端庄。”
西夕郡主点了点头,轻轻地把彩蝶步摇插上云鬓,拿起铜镜左右仔细地照了照。
喜儿托着下颌,靠在梳妆台前,故意扬长声音道:“郡主,你变了。”
西夕郡主道:“我哪有变?”
喜儿道:“你变得爱漂亮了,以前你可从来不喜欢穿艳丽的衣裳,如今你却打扮得花枝招展。”
西夕郡主问道:“那你说我这样好不好看?”
喜儿道:“当然啦,我们郡主本就国色天香,又是金枝玉叶,反正依我说,全天下所有女子的优点都集到你一人身上,羡慕死我们这些做奴婢的。”
西夕郡主道:“你嘴巴抹蜜了是不是?”
喜儿道:“郡主,我说的是真的。女为悦己者容,我在想到底是谁令我们郡主动容了。”
西夕郡主指着她的鼻梁道:“那你就慢慢地想吧。”
华灯初上,梁王府里张灯结彩。洪恭仁和云毅按序入座,西夕郡主也坐在一旁,喜儿站在她身边,为她斟酒。
梁王举起酒杯对洪恭仁和云毅道:“洪大人、云大人,本王先敬你们一杯。”一杯饮罢,梁王又倒第二杯,对云毅道,“云大人,这杯本王敬你,多谢你千里迢迢救回我女儿。”
云毅举起酒杯喝道:“王爷客气了。”
梁王对西夕郡主道:“女儿,这第三杯酒由你去敬。”
西夕郡主亲自斟了一杯酒,起身走向云毅,那一身醉人的红,款款步入眼帘,盈盈的眉目,雍容中带着温雅。西夕郡主举起酒杯送到云毅眼前,对他道:“云大人,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云毅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道:“多谢郡主。”
西夕郡主便又退到座位上,喜儿望着郡主脸露娇羞之色,她心里明白半截,嘟着嘴想道:“原来郡主喜欢上他了。唉,天公不作美,他本是侍卫,我是丫环,我们之间门当户对,我可比郡主先喜欢他。”她忍不住偷偷瞟着云毅,又想道,“他现在当大官,不会再瞧得起我,与郡主倒是一对,若是郡主嫁给他,我不是也能呆在他身边,一辈子陪伴他?”一想到这里,她不再难过,反而欢喜起来。
晚宴过后,云毅便也回去了。喜儿牵着西夕郡主进入闺房,对她道:“郡主,我看穿你的心事了,你喜欢的是那个姓云的,对不对?”
西夕郡主一本正经地道:“什么姓云的,以后可不许这般没规没矩地叫。”
喜儿道:“我们的郡主思春了,现在就懂得为情郎说话。”
西夕郡主不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地道:“瞧你这张嘴,总是这般无所顾忌,迟早得惹祸。”
喜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瞳,笑靥如花,道:“我的头上有郡主帮我顶着,我什么都不怕。郡主,快说说,你们在途中到底发生什么大事,让你屈尊纡贵,对他芳心暗许?”
西夕郡主坐到榻上,娴静地道:“他是个好人,一路上若不是他,我早就死了。他稳重傲骨、温文尔雅且有勇有谋,千难万阻把我解救出来,还不断激励我,让我有生存的勇气。他比那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要好太多,懂得也多。总之……”
喜儿道:“总之郡主是不可自拔地爱上他,他有这么多优点,郡主你也有这么多优点,你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西夕郡主晃着喜儿的脑袋,道:“你这个丫头。”
安氏敲门进来,喜气洋洋地道:“女儿,刚才你的话我可是都听见了。”
西夕郡主面红耳赤,垂首道:“母亲,女儿失礼了,您自小教导我要知书达理、喜怒不形于色,我……”
安氏道:“女儿,你已经做得够好。皇亲国戚都羡慕我有你这么一个典雅端庄的女儿,不过你若倾慕一个人都不敢说出来,那便不是真性子。云大人是御史府的得力助手,深得朝廷器重,将来肯定前途无量,你们两个也算是门当户对,梁王府和御史府一联姻,那更是大大的喜事。”
喜儿道:“王妃说得有道理。”
安氏对西夕郡主道:“那我找你父亲商量,撮合此事。”
西夕郡主道:“母亲,先不要,这些事急不来,还是探明他的心意再说。”
安氏道:“那也是,咱们不能倒贴上去,叫御史府看不起我们堂堂梁王府。”她又道,“女儿,以后你不要回素心阁了,就在这画屏坞好好呆着。宰相府总算得到报应了,朱星延前些日子不是醒不过来吗,如今清醒了却痴痴呆呆地,这就是天理。”
西夕郡主道:“母亲,我还有件事问你,关于喜儿,她是不是姓白?”
喜儿问道:“郡主,你干嘛要知道我姓什么?你该不会有情郎就不要我伺候了,想把我嫁出去吧,我可不依,这辈子我都要服侍你。”
西夕郡主道:“你这丫头净胡说些什么?是云大人托我打听你的身世,他说你可能是他认识的白老叟的孙女。”
喜儿撅着嘴道:“那又怎样?多此一举,当初把我卖了,我就跟他们没关系。”
安氏道:“喜儿确实是姓白,当日我瞧这个丫头长得娇俏伶俐,便把她买回来给你做伴。”
西夕郡主道:“这样就太好了,想必云大人听后会很高兴。母亲,我想请云大人有空过来府上,我亲自跟他说明此事。”
安氏笑道:“女儿家的心思。好,那你们好生款待他,别怠慢了。”
喜儿喜道:“王妃尽管放心,我和郡主一定会好好地款待他。”
云毅这两天呆在御史府歇息,姚慈偶尔会询问他北上的事,顺便问他有没有见过利子规。
云毅如实道:“有,我见过她。”却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姚慈见他闪烁其词,便道:“那你跟她没发生什么事吧?利子规如今是朝廷钦犯,你要切记你的本分,不要再与她有任何瓜葛,不然她一定会毁了你。”
云毅道:“娘,我知道,你放心吧。我被她杀了一次,已经不再欠她什么。下次碰到她,我还要抓她回朝廷治罪。”
姚慈摊开手,摇摇头道:“毅儿,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你们太叫我左右为难了,唉,轩儿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当牛马。”
姚慈与云毅说完话,便有小厮进来,他禀告云毅道:“云大人,梁王府托人请你过去,说郡主有事找你。”
云毅道:“好,我知道了。”
姚慈问道:“这个郡主就是你去雁门关救的那个贞和公主吗?”
云毅回答:“是啊。”
姚慈道:“看来她一定是想好好感谢你,你快点去吧,不要失礼于人。”
云毅道:“嗯。”他临走前不忘记拿走那条锦帕。
13、从来佳茗似佳人
进入梁王府,绕过白石砌成的长廊,云毅在下人的指引下来到画屏坞。只见画屏坞前伫着一抹鹅黄色的倩影,她盘着双鬟髻,正是喜儿在等他,看见他,喜儿雀跃地道:“云大人,郡主请你进去雪苑。”她带他进入画屏坞,到达一处幽清的院落,名为雪苑。只闻阵阵茶香传来,香飘四溢、不饮自醉。
云毅越走越近,望见西夕郡主衣着一身醉红色的宫缎襦裙,盘着百合髻,娴雅地坐在亭中沏茶。云毅走过去,作揖道:“郡主!”
西夕郡主轻轻唤道:“云公子,请坐。”
云毅便坐了下来,喜儿给他端一盅茶,道:“云大人,这是我们郡主亲自沏的茶,请你品尝。”
云毅接过茶,待要一饮而尽,喜儿制止道:“慢着,云大人,品茶与喝酒不一样,茶需慢慢品尝,方知其中滋味。”
云毅被她这么一说,心想那么多规矩,便放下茶盅,不好意思再喝。
西夕郡主道:“云公子,你不用听她说,茶凉了,快点喝吧。”
云毅重新端起茶,一口一口喝下去,恐失礼于人。
喜儿在一旁偷笑,待他喝完,她问道:“云大人,这茶是不是跟你以前喝的不一样?”
云毅仔细想了想,道:“确实不一样,这茶清香文雅,回味绵长,应该是茶中的极品。”
喜儿俏皮地道:“当然啦,从来佳茗似佳人,这乃是贡茶,色泽银绿,卷曲成螺,名曰洞庭湖碧螺春,不是普通人能喝到的。”
云毅道:“像我这般粗人,倒是糟蹋了郡主的好茶。”
西夕郡主浅浅一笑,又端一杯给他,道:“云公子,你不用客气。”
云毅问道:“郡主今日找我,不知是为何事?”
西夕郡主道:“上次你托我打听喜儿的身世,我问过我母亲,她讲喜儿确实姓白,应该就是你要找之人。”
云毅大喜,道:“多谢郡主帮忙。”转眼他对喜儿道,“喜儿姑娘,白爷爷若知道你平平安安活在世上,一定很高兴。”
喜儿道:“高兴也没用,他又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
云毅道:“喜儿姑娘,我答应过白爷爷,若找到你,便希望你能回峨眉山一趟探望他,也算达成他老人家的心愿。”
喜儿道:“那种穷乡僻壤谁愿意去呀,我才不去呢。”
西夕郡主道:“喜儿,不许无礼。”
喜儿辩道:“郡主,你说有没有这种事?他们从小不要我,把我卖到王府,长大了还想认回我不成?”
云毅道:“白爷爷一家穷苦,当初与你分离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否则天下间谁忍心骨肉相隔?”
喜儿遮住双耳,生气地道:“我不听,不听。”
西夕郡主对云毅道:“云公子,喜儿一时难以接受,我帮你劝一下她,她会听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