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烟云





  朱廉道:“对,死得其所,云毅的母亲真是死得其所,这样本相也能松口气。”
  黄仙问道:“那个小女孩还要杀吗?”
  朱廉道:“本相说过只有星延一个儿子,那个小女孩留着是个祸患,既然我杀了她第一次,不,是第二次了,我就敢杀她第三次,不过现在先把星延救出来,这才是重中之重。”
  到了第二天,紫衣男人的头颅被送到朱廉面前。朱廉打开匣子,随即将匣子丢了出去,喊道:“是利子规!她下的手!利子规,她阴魂不散。”
  紫烟阁里传来利子规肆意的笑声,她道:“朱廉,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的誓言一定要实现,你等着瞧!”
  朱廉叫道:“来人,把她抓住,快点抓住!”
  利子规道:“朱廉,你儿子在我手上,就算我站在你面前,你敢拿我怎样?你就不怕你堂堂当朝宰相,荣极一时却断子绝孙吗?哈哈!哈哈!”
  朱廉道:“你这个女魔头!女魔头!”
  利子规道:“比起我来,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说完之后便消失了。
  汴河上,姚慈的坟前,一个黄衣女子的身影闪过,谷辰轩一怒抓起剑,追着那个黄影而去。
  萧湘女跑到村后的小树林里,就在当日那个地方,她回过头问谷辰轩道:“你真的想要杀我吗?”
  谷辰轩道:“如果不是你,我娘兴许能躲过一劫,便不会丧命,而我和秋樱的感情也不会变化,但是因为你,害得我成为不孝不忠之人。”
  萧湘女叹气道:“对于你娘,我也料不到是那样的结果,我不知道她会在那时候刚好出事。”
  谷辰轩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有杀了你,才对得起我娘的亡灵,之后我再自杀,这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也算我们之间的了断,你我从此一干二净,再无瓜葛。”
  便在这时,一个红衣艳妇降落跟前,正是萧燕姬。她讥笑谷辰轩道:“谷辰轩,亏你想出这么一个好办法,不过你杀得了她吗?不怕我们两个杀了你。”
  谷辰轩道:“我还怕你不成?”他拔剑出鞘,随时准备跟她们厮杀。
  萧燕姬道:“好,今天我就结果你,一雪前耻,以绝后患。”
  萧湘女拉住萧燕姬,哀求道:“姐姐不要杀他,他不会真的要杀我。”
  萧燕姬道:“妹妹,这等负心汉,还为他求什么情?他留在世上只会教你伤心。”
  萧湘女道:“这等伤心,妹妹甘之如饴,如果姐姐杀了他,才教我真正伤心。”
  萧燕姬收回双刀,道:“唉,多情自古空余恨。算了,谷辰轩,今天看在我妹妹份上饶你一命,不然我一定叫你生不如死。”
  谷辰轩道:“我不用你们饶我一命,就算死我也绝不放过你们。
  萧燕姬笑道:“好,谷辰轩,你若真想杀我们,不妨到幽州来找我们,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这个决心和勇气。”
  谷辰轩回到张家村,又来到姚慈坟前,云毅和秋樱都在那里守墓。
  秋樱看到他,想要说话却咽了下去,她不知要对他说什么。
  谷辰轩打破了这种沉寂,问云毅道:“你说娘会喜欢这里吗?她会不会更喜欢空岛?我不知要不要把她的骨灰接回空岛?”
  云毅回答:“娘会喜欢这里,我想让她长伴左右,不愿母子再分离。而且我始终坚信,娘在这里有深深的牵挂,她对那个小女孩是由衷的喜爱,不然生前就不会托我照顾她,甚至为了救她而死。”他眺望汴河,继续道,“这条结冰的汴河冰期一过,又将生生不息,而娘舍己救人的精神也会随着这条河流得到永存。”
  秋樱出声道:“云大哥,你说得对。”
  谷辰轩点了点头,也赞同云毅的说法。三人望着姚慈的坟墓,静静地陪伴姚慈,时光仿佛又回到以前一家团圆的日子,那时是多么短暂却幸福,如果再回到从前,云毅一定多陪着母亲到田野漫步,而谷辰轩也不会因为愧对云毅而不敢面对姚慈。只是,沧海桑田,世事变幻,哪有回头路可以走?
  隔天,秋樱细想了一夜,正打算找谷辰轩解开所有心结,她要告诉他不管萧湘女跟他发生过什么事,她依旧一如既往地爱他。姚慈的猝然离世令秋樱明白,人活在当下,必须珍惜已有的幸福,不能再有任何遗憾。哪知到了他房间,却发现里面人去楼空。秋樱不敢相信,不断唤道:“辰轩哥,辰轩哥。”无论她如何叫唤,谷辰轩都没有回答她。
  秋樱的心慢慢凉了,当她看到桌面上放着一张信笺,她意识到谷辰轩已经离开她,不知去了哪里。“辰轩哥,辰轩哥。”秋樱抓着信笺,往外追去,天地悠悠,寒风彻骨,却哪里看到谷辰轩的影子。
  秋樱来到姚慈的坟前,只见坟上空无一人,她痛哭流涕地瘫在地上,喊道:“辰轩哥,你回来呀,你回来呀,这世上就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你怎么忍心抛下我?”不管她怎么叫喊,谷辰轩都听不到了,他早在夜深人静时独自离开这个伤心地,浪迹天涯,漂泊江湖。
  秋樱手上的信笺随着风飘走,散落到姚慈墓前。
  云毅走过去捡起它,交到秋樱手里。
  秋樱摇了摇头,道:“他明知我大字不识几个,这封信不是写给我的。”
  云毅默默道:“我帮你念一下这封信。”只见信上写着:“秋樱,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远走他乡,去到遥远的地方。我不知怎么面对你,还有因我没及时抢救而丧生的母亲,我有愧你们,是个不孝不忠之人。原谅我的懦弱,只有选择逃避。”
  秋樱听完那封信,伤心不已,她大声嚷道:“谷辰轩,你这个懦夫,你以为一走了之,就什么都解决了吗?就能弥补所有遗憾和过错吗?”
  谷辰轩自然没听到她的话。
  云毅慨叹道:“谷辰轩,他不该这么任性妄为。”转眼他又劝秋樱道,“给他一点时间吧,他想通了就会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草丛里窸窣作响,一个黄影听到云毅和秋樱的谈话,本想马上离开,没想到云毅赶了过去,将她拦下。
  云毅看见萧湘女,道:“是你,没想到你还敢来我娘坟前,既然来了,就没这么轻易走。”
  萧湘女刚好独自一人来,不禁心有畏惧,想到几次三番落到云毅手中,不知这次又会怎样。还好她脑瓜转得快,很快就镇定下来,开口道:“云毅,你恨我入骨,不过我还是有本事让你不杀我。”
  云毅怒视她,道:“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萧湘女对秋樱道:“我来不过想看一下谷辰轩是否还在这里,没想到他真的走了,我很高兴,让他离开你,我毕竟做到了。但是秋樱,如果我告诉你,我和谷辰轩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你是高兴呢还是伤心?”
  秋樱心里又是欢喜又是伤心,支支吾吾问道:“你……你说什么?”
  萧湘女道:“不错,谷辰轩是吃下逍遥丸,欲#火焚身,痛不欲生,可你却见死不救,看来你并不十分爱他。”
  秋樱听后生气道:“你并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爱他?”
  萧湘女道:“我本以为他到小树林是求我救他,可他只是来要解药,我告诉他无药可解,他宁愿经脉尽断,也不愿背叛你,最后他忍得神智不清,就快要死了,我只好给他解药,却故意脱下衣裳伏到他身上,让他误会,也让你误会。”
  秋樱心头震撼,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辰轩哥,我就知道你宁死都不会背叛我,永远都不会,但你知不知道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我永远都会原谅你,永远都会,你可知道?”
  云毅对萧湘女道:“你想用这个理由让我不杀你?未免也太简单了?”
  萧湘女反问道:“这个还不够吗?”
  云毅道:“你将这个秘密说出来,无非是在炫耀,你看到谷辰轩离开很开心,你看到秋樱痛苦更开心,对不对?”
  萧湘女回答:“那是当然,我可不像你这么虚伪,宁可压抑内心的感情,也要装作不为所动的模样。”
  云毅道:“可惜我还是不能这样放过你,这倒是我的真心话,没半分虚假。”
  萧湘女道:“你相信吗?你杀了我,我姐姐即使杀不了你,但是她一定会杀了谷辰轩和秋樱跟我陪葬,如果我不死的话,谷辰轩一定会没事,而秋樱则会幸免于难,我有办法赢她,自不会对她下手,你这不是赚了两条命吗?”
  秋樱反问道:“我和辰轩哥的性命跟云毅有什么关系?你以为威胁得了他吗?”
  云毅想了想,之后对萧湘女道:“我被你说动了,你走吧。”
  秋樱一惊,侧身望了望云毅,道:“你……你不必听她的话,她不过是吓唬你。”
  云毅道:“我自有分寸。”他对萧湘女道,“我只希望你永远记得今天的话,若不然,你便知道我会怎么做。”
  秋樱对云毅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待萧湘女走后,她对云毅道:“云大哥,谢谢你对我们这么好。”
  云毅摇头道:“不必客气,在我心里,你和谷辰轩就像我的亲人,娘在天上,也希望我好好照顾你们。”
  云毅离开后,秋樱的日子恢复了平静,却变得更加沉寂。“辰轩哥,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秋樱心里惦念谷辰轩,她静静走到河畔,望着白皑皑的天地,等待和守候着那个逃避现实的男人。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19、明媚争妍能几时

  梁王府内画屏坞,一抹蓝色的倩影,梳着高髻,正坐在炕上刺绣。只见一针一线间,绯红的绸布上现出栩栩如生戏水的鸳鸯。
  喜儿从门外抱着暖手炉进来,对西夕郡主道:“郡主,你歇歇,焐一下手吧。”
  西夕郡主静静地道:“我不冷。”
  喜儿坐到她身旁,道:“郡主,将来婚礼你穿上这件亲手做的鸳鸯嫁衣后定是十分美艳。”
  西夕郡主抚着绸布上的鸳鸯,道:“但愿毅哥哥看着也喜欢,不会嫌我手拙。”
  喜儿扬声道:“郡主蕙质兰心、心灵手巧,天底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像郡主这么好的女子,他焉有嫌弃的道理?”
  西夕郡主娇羞一笑,拿起针继续刺绣。
  喜儿顿了顿又道:“郡主,云大人很久都没来看望郡主,你不担心吗?”
  西夕郡主温雅一笑,头上的黄花步摇轻轻摇摆,映衬着她雍容娴静的玉颜,她问道:“我干嘛要担心?”
  喜儿道:“郡主,你也太糊涂了吧?利子规无缘无故出现在云毅母亲的丧礼上,难道郡主一点都不怀疑她与云毅藕断丝连?”
  西夕郡主一听之下,不小心把绣花针插入指尖,疼得她即刻缩回手去。
  喜儿望着她煞白的脸,连连问道:“郡主,你没事吧?”
  西夕郡主捂着指尖,回答道:“我没事。喜儿,毅哥哥近来伤心过度,忙着云老夫人的丧事,儿女私情自得放到一边,这才是真君子,你怎么能怀疑他?”
  喜儿垂首道:“郡主,我不是有意的,我说错话了。”
  西夕郡主道:“关心则乱,喜儿,你也是非常非常地喜欢他,在意他,对不对?”
  喜儿点了点头,道:“嗯。”转眼她又道,“但是他眼里只容下郡主,哪有我的位置?他望郡主却从来没瞧我一眼。”
  西夕郡主摇头道:“不,喜儿,你我是一体的,你就是另一个我,我的一切就是你的一切,我说过我们要一起爱他。”
  喜儿拉着西夕郡主的手,喜笑颜开,道:“我明白郡主对我最好了。”
  正说话间,梁王差侍女请西夕郡主过去。
  西夕郡主便和喜儿过去向梁王请安,之后她问道:“不知父亲找女儿来所为何事?”
  梁王如实道:“西夕,我是为了云毅一事找你。”
  西夕郡主问道:“毅哥哥有什么事?”
  梁王道:“女儿,你可知云毅与利子规是何关系?为什么利子规会在云毅母亲的丧礼上出现?”
  西夕郡主摇了摇头,道:“女儿不知。”
  安氏开口询问道:“西夕,你没问清楚吗?”
  西夕郡主回答道:“父亲,母亲,毅哥哥最近忙里忙外,云老夫人的逝世对他打击甚重,女儿不敢打扰。”
  梁王道:“利子规是罪无可赦的妖女,如果云毅跟她有任何牵扯,这个罪名恐怕连御史府都承担不起。”
  西夕郡主赶忙解释道:“父亲,你说得太严重了,毅哥哥跟利子规不会有关系,他赤胆忠心,天地可鉴,不然女儿决不会看上他。”
  喜儿也道:“是呀,王爷王妃,就算你不相信云毅,也要相信郡主,郡主如此深爱云大人,绝不会看错人。”
  梁王道:“我还是有所忧虑,这样吧,我将云毅传来,亲自问清楚他。”
  西夕郡主面有难色,道:“父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