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烟云
云毅便与她们乘坐马车到了东街一座崭新的府邸,这座府邸正是皇帝赏赐给他们的郡马府。云毅扶着西夕郡主下了马车,道:“郡主原来说的是这个地方。”
西夕郡主问道:“毅哥哥,你喜不喜欢这里?”
云毅道:“当然,这以后是我们的新家,我怎么会不喜欢?”
西夕郡主微微一笑,遣侍者都退下,她轻轻舒开一把西湖烟雨伞,与云毅并肩而行步入府内。他们踏着淅淅沥沥的青石板,走过芬芳的□,到了深处,桃花盛开,黛瓦粉墙,在烟雨迷蒙中别样典雅。
云毅凝重的神色缓解下来,变得轻松,他看着人面桃花相映红,不禁赞赏道:“郡主,这个地方美。”
喜儿撑着她的油伞走过来,站到他们身后,翘着嘴皮反问云毅道:“就单单地方美而已吗?”
云毅目不转睛地望着西夕郡主,回答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倘若身边没有郡主相伴,再美的景致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虚无。”
西夕郡主满怀欣喜,道:“这里是桃花庵,郡马府里还修建了抱琴台、齐眉园,更准备一个武场,专供你平日习武之用。”
喜儿道:“云大人,你可知道,这里一草一木、一房一瓦都倾注了郡主的心血,她本是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却为了你过来打点一切,生怕你不满意。”
云毅道:“郡主多心了,我怎会不满意?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以后我忙完公务回来,尝上你做的小菜,喝上你煮的水酒,夫妻俩齐眉举案,当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喜儿笑道:“云大人,你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让我这个丫环听了都飘飘欲仙,想必郡主早已乐坏了。”
西夕郡主羞得不敢再与他们对视,掩面却轻轻打了个喷嚏。
云毅赶紧牵着她坐到庵檐下,责备道:“郡主,你不该挑今日出来,小心淋雨着了凉。”他叫喜儿马上进去烧煮热茶。
西夕郡主娇柔地道:“毅哥哥,上次我们从雁门关回京,也是下雨天,只是行程匆忙,如今我想好好和你赏雨、品茶、观桃花。”
云毅揉着她的纤纤玉指,放到掌心嘘暖,他道:“只要你喜欢,以后我都陪你。”
西夕郡主旖旎无限,倚着他道:“毅哥哥,你什么事都顺着我,我很开心。”顿了顿她又道,“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跟你说。”
云毅问道:“什么事?”
西夕郡主道:“关于喜儿的事。”她接着道,“你知道喜儿和我情同姐妹,将来我嫁给你,她自然也嫁给你。”
云毅没想到她有这种心思,皱着眉尖道:“郡主,不是我要逆你的意,不过我不能答应。”
西夕郡主一惊,问道:“为什么你不答应?”
云毅放开她的手,站起身问道:“郡主,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希望她嫁给我?莫非你愿意多一人分享我的爱,抑或是你不相信我待你的真情?”
西夕郡主急忙摇头道:“都不是,只是我想通了,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的事,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便心满意足,而且喜儿嫁给你,多一人服侍你,为你生儿育女,难道不好吗?”
云毅难掩失望的神情,摇头道:“郡主,我不知道你这是在试探我还是真打算这样做,总之我不会答应,你先坐着,我去看看喜儿到底煮好茶没有。”
西夕郡主眼见他跨入雨中,便也毫不犹豫奔上去,从背后搂住他道:“毅哥哥,是我说错话,我就是太喜欢你,才对喜儿说,你念在她爷爷的份上,会听她的话,我们要一起爱你,一起抓牢你。我总是害怕失去你,担心利子规不知什么时候又来破坏我们的幸福。”
云毅听着她诉说衷肠,不觉动容,转身抱她入怀,道:“郡主,你待我之心我永生铭记,此生绝不辜负你,你相信我好吗?我只想一辈子安安稳稳跟你一起。”
西夕郡主点点头,忍着丝丝寒意,道:“我相信你。”
云毅拉着她又回到庵檐下,喜儿端着热茶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念起云毅并不愿娶她,她心中虽不高兴,却也假装没听见,照样若无其事,笑脸相迎。只要她留在西夕郡主身边的一天,她像现在跟他们一起,也是满足得很。
过了两天,云毅被召入梁王府,梁王和洪恭仁都在堂上坐着,安氏和西夕郡主则站在旁边。梁王喜上眉梢,对云毅道:“云大人,本王与洪大人商量好了,你和西夕的婚事就定在下月初八,你意下如何?郡马府也快修建完毕,就等着新人入住。”
云毅作揖道:“一切全凭梁王和洪大人做主。”
众人听完他的话后都满面春风,洪恭仁拱手对梁王道:“王爷,大喜!大喜!觅得乘龙快婿!”
梁王还礼道:“洪大人,同喜!同喜!”
安氏语重心长问西夕郡主道:“女儿,听说云大人曾当众送你一把雕花牛角梳作定情信物,这把梳子的寓意和兆头都好,预示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你返还给他什么?”
西夕郡主不好意思开口,羞涩地道:“母亲,我……我……”
喜儿替西夕郡主答道:“王妃,郡主送了云大人一条亲手绣的菊花锦帕,这能算是定情信物吧?”
安氏叨念道:“菊花锦帕?角梳与锦帕,都是礼轻情意重的物件,也算是绝配。”
洪恭仁道:“角梳与锦帕,这可称之为‘梳帕情缘’,这段情缘几经波折,来之不易,当要珍惜。”
云毅念起过往,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在此时似已灰飞烟灭,峨眉山上那个深爱他的姑娘,大相国寺那个伤他最深的女子,都已恍如隔世。
喜儿道:“云大人,你送我们郡主的角梳她可是天天不离手,我们郡主送你的锦帕你可带在身上?快拿出来看看。”
云毅想起那条被利子规撕了一半的锦帕,面露为难之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喜儿见云毅沉默不语,忍不住问道:“云大人,你该不会弄丢了那条锦帕吧?”
云毅赶忙答道:“郡主所赠之物我怎会弄丢?不过……不过有些亏损。”
喜儿道:“这样呀。”她脑袋瓜儿转了转,又道,“云大人,锦帕虽有损伤,但我们郡主还赠了你一匹飞云的快马,它可安好?”
安氏听着喜儿问长问短,不高兴地道:“喜儿,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没大没小,还不快住口。”
洪恭仁道:“本官倒清楚云兄弟每日外出都骑着这匹飞云宝马,对它爱护有加,甚于自己。”
梁王道:“好了,宝马和梳子都离不开英雄和女儿家,你们俩互赠了宝马和梳子,便以此定情,寓意不离不弃,天作之合。”
洪恭仁称赞道:“王爷说得极好,云兄弟和令嫒的确乃天作之合,般配无比!”
且说云毅与西夕郡主的婚事定下来后,大伙都松口气,就忙着筹备下月的婚礼。西夕郡主遣人将嫁妆陆陆续续搬进郡马府,又特地镶个宝盒存放那把寓意非凡的雕花牛角梳,之后安放到梳妆台上。夕阳西下,天空红霞飞扬,她一边抚摸宝盒一边想象云毅头戴花翎,身穿蟒袍玉带,骑着飞云而来的情景,而以后每日他又将拿起这把角梳为她梳妆,她深深陶醉于此不能自拔。
却在这时,利子规和耶律青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外,吓了西夕郡主一跳,她永远不会听错这两个犹如梦魇的声音。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又想来干什么?
耶律青望着满园春#色,花红柳绿,莺歌燕舞,啧啧赞道:“好一座齐眉园,齐眉举案,夫妻恩爱。可惜我能一把火烧了这里,让梁王府和御史府结不了姻亲。子规,你说好不好?这是不是你心底盼望的?”
利子规恨恨地道:“你别问我,我和你没任何关系。你明知我最痛恨朱廉,却暗中勾结他,欲置我于死地。你坏了我苦心经营的大计,让我无法在全天下人面前揭露朱廉的嘴脸,这辈子我不会放过你。”
耶律青奇道:“子规,你说咱俩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到了这里,却怎好意思在别人家里闹起来。”他又好言辩道,“我确实没有背叛你,是我妻子恨你,才和朱廉勾结,根本与我无关。”
利子规冷笑道:“耶律青,你勾结朱廉,与宰相府共同对付御史府和梁王府,你打这种算盘我会不清楚?还妄想欺瞒我,你真不是男人。”
耶律青被她这么一说,发怒道:“那你呢?你明知云毅是我最痛恨的敌人,却几次三番帮他对付我,你可以不仁我便可以不义。”
利子规道:“好一句我不仁你不义,既然咱俩撕破了脸皮,以后就各凭心意办事。我知道你来是想烧毁这里,我本也打算这样做,不过看到你,我改变主意了,你既与朱廉勾结,我便不得不去帮御史府和梁王府对付你们。”
耶律青喝道:“子规,你太自私了,你想弃暗投明,未免想得太容易。其实说到底你的自私都是为了云毅,你背着我跟他纠缠不清,你爱他至深,是不是?”
利子规克制住内心真切的想法,冷静地答道:“我没有。”
耶律青劝道:“你帮了云毅那么多次,对他芳心暗许,他会感激你吗?你对他再好,他也视你为毒水猛兽,听着正人君子的话把你杀死,然后公然娶别的女人,他就是这么虚伪的男人。”
利子规隐瞒道:“我不是为了他,只是想让他受我摆布。耶律王爷,他是伪君子,你是真小人,这世上已经没有我信任的人,只有我想报复的人。我有办法令云毅不痛恨我,相反还对我另眼相看,爱我都来不及,你是不是被气死了?我跟云毅联手,与你为敌,你说咱们这场争斗谁将是胜者?”
耶律青望着利子规{炫}残{书}酷{网} 的神色,知她所言非假,便又问道:“子规,你有什么本事令云毅对你不计前嫌?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为什么要这样做?”
利子规回答:“是你逼我的,我便要去帮云毅,对付我最痛恨的敌人。至于我有没这个本事,不劳你操心,一切尚在我的掌控中。”
耶律青负手身后,瞧了瞧园子,问道:“既然你想帮云毅对付我和朱廉,那如果现在我将郡马府化为灰烬,你是会阻止了?”
利子规回答:“你就试试吧,看看我会不会又改变主意了。”
耶律青摊开双手,苦笑道:“子规,你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女人最重要的利器,美貌和智慧你都有了,难怪天下所有男人都为你倾倒。好,我不烧这座府邸,我等着你改变主意时,咱们一起动手。下月初八快到了,我就不信你真有办法挽回云毅的心,让他爱你都来不及。咱俩才是天生的一对,你最后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西夕郡主一直躲在屋内不敢出声,还好利子规和耶律青并未进来,不然她落到他们手里,不知将会怎样。但想起耶律青的威逼和利子规的誓不罢休,她和云毅的婚礼怕是多灾多难。她无奈地站起身,挑着忽明忽暗的灯芯,揣摩着利子规所说挽回云毅的办法,那到底是什么法子?西夕郡主心烦意乱,害怕利子规果真冠冕堂皇地破坏她的婚礼。
“利子规,我知道你爱毅哥哥,才千方百计想挽回他的心,以你的性子,你若不爱一个人,又怎会和他多番苦缠?不过因为你这样,我就更爱他。”她愣愣地想着,如葱的指尖被火烧着,依旧毫无痛感。等到清醒过来,她疼得赶紧缩回手,不料手肘撞倒了身后的银台,掉落的蜡烛碰着鹅黄的纱帘,瞬时燃起来。
西夕郡主吓得面无血色,手忙脚乱上去扑火,哪知火反而烧到她紫红的披帛。西夕郡主扯下披帛,待要喊出声,火势早已蔓延,爬上檐木烧起来。眼见精心布置的屋子即将烧得面目全非,她心底无尽悲凉,却又决意不喊人来救火。她跑到梳妆台前掏出那把雕花牛角梳,紧紧握在手里,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大火将她的心血化为灰烬。
23、爱恨成一线
梁王府内,喜儿从榻上起身,懒散地锤了锤肩头。自从听到云毅不愿娶她,喜儿便时常担忧自己的未来,不免打不起精神,哪里都不想去。她望了望窗外,兀自念道:“太阳都下山,郡主回来了没有?”她跑到西夕郡主的闺房,里面空无一人,一件鸳鸯嫁衣整齐地搁在床头,艳丽的鲜红是那般耀眼灼目,盖过了所有暗淡的色彩。“还没到下月初八,郡主就时常搬出嫁衣,想必每晚摸着它都高兴得睡不着觉。”
喜儿轻轻走过去,打量着那件华丽的嫁衣,双目露出艳羡的光芒。她微颤地伸出手,将嫁衣捧在手里,一时不愿放下。“若是这件嫁衣穿到我身上,不知美不美?”喜儿心猿意马,禁不住将嫁衣舒开,小心翼翼披到身上。她站在菱花镜前,仔细望了望,鸳鸯嫁衣托起她的蜂腰削肩,映着她的花容月貌,使她十分俏丽可喜。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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