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郎君
她会放手吗?
两人有说了些秋闱方面的事情,临走前,李和突然问道:“要是你们的亲事被她们阻止,你会像梁山伯一样……”一样为情落得形消骨立,甚至从此会缠绵病榻,了无生志,她不敢再想下去。
苏离笑得恍惚,清远的声音如线:“怎么会,千古艰难唯一死,人活得就够苦了,蜉蝣一生却无不在经历生老病死,挣扎爱恨嗔痴,情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没了他,日月东升西落依旧如常,岁月春夏秋冬轮回不息,何苦自诩为了爱情非要落得生死人亡、黄泉碧落,反而让关心和爱自己的人痛苦呢?”
李和放心了,她没有为了男人丧失理智,反正不过一个男人而已,即使再优秀可比起生命来说也不值一哂,栖凤的男人地位是极其低下的,一个大女人太计较男女之情会被看作没出息、懦弱无能,她点点头:“你明白就好,我先走了!”
苏离独自在屋子呆了半响,日光璀璨如金丝丝屡屡穿透雕花窗棂,耀耀然斑驳洒了一地,却驱散不走沉沉屋内朦胧雾色的一层清冷。
远远的瞥见凉亭那袭印入骨髓的青衣,自然的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踏着轻快的步子上前,待她刚踏上亭下石阶便被一翠色湖裙的男子拦住,“苏小姐,养生碧玉汤!”恭敬地呈上盛了绿幽幽的苦艾汁的白瓷碗。
萧青竹慵懒的躺在藤椅,两个乖巧水嫩的小侍一人轻摇蒲扇,一人则挑拣托盘里红艳欲滴的菩提,灵动的白葱纤指去皮,留下水灵灵饱满可口的瓤瓣,骨碌碌调皮的滑进他诱人美好的两排编织精巧的贝齿里,那甜香的汁水在他柔美的唇线留下一圈水泽,让深喑其味的苏离喉咙不自然的蠕动几下,十分嫉妒菩提一亲芳泽。最让她憋屈的便是他还对她露出幸灾乐祸讥诮的笑容。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嘴角勾起撒旦似的阴笑,大口的把苦艾汁含进嘴里,趁他不解自己奇怪的动作之时,按住他的后脑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口中的苦艾汁度入他的桃园深处。
苦艾汁的苦涩蔓延口腔齿根,让萧青竹皱紧了眉头,用力挣扎的掀开坏心的女人,女人不退反进,将他深深的圈进不坚硬却柔软至极的怀里,挑逗自己的敏感,在里面游走转悠,锁着舌根不让自己有偷袭反击的机会。绞缠的滑舌最终将留在嘴里的苦艾推进,缓缓咽下,嘴间溢出一声婉转莺啼,极至的快乐由脚心随着四肢一路过关斩将,让他大脑一阵空白,嘤咛一声,无力的躺在苏离有力的臂弯。
不依的捶打女人一阵,沙哑媚惑的嗔怨:“你怎么这样,明明是惩罚你的苦艾倒叫我全喝了,这次不作数,你要再喝一碗!”已经不再计较她时常不知羞似的在当着下人的亲热。
苏离苦着脸,讨饶道:“亲亲青竹,我的好青竹,我都接连喝了好几天的苦艾了,你就不能消解消解气,高抬贵手放了小人一马么?”
“不行,莲儿,到厨房从新端一碗来!”要是她没这么恶劣也许他还会放过她,可是她坏到骨子里了,以前是因为自己眼拙没发现,被她老实表像蒙蔽,所以趁未嫁她之前要好好棰打她,成为十佳好妻主。
“青竹……”杀手锏使出,“其实我觉得我们两人中你才是最应该消火的那个,你看你,一生气眼睛都红了!”
“我生气还不是因为你气的,你就不知道说道好听的哄哄我……”委屈的戳着没良心的某人道。
“好好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千万别和炸毛的老虎讲道理,得顺着它才是生存之道。男人更是如此,不是你的错你要承认着,是你的错你要哄着,否则整得你鸡犬不宁。
“哼……,说得倒是好听,一点诚心都没有!”萧青竹撇撇嘴角,可微勾的弧线可知他软化了。苏离侧躺在他的躺椅上,支着身子,流连的勾勒他坚毅不失柔和的脸颊,柔声道:“要不我唱首歌吧,你看行不?”
“你什么不会,这伶人取宠的手段倒是学得十成十!”萧青竹虽然好奇期待,可是语气不怎么善,好歹一个大女人,尽像戏子倌人对自己使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苏离浑然不在意,清清嗓子,挑了几首不错的歌曲,经典的,流行的,越唱越深情,越唱越露骨,萧青竹浑身听得热潮翻涌,浑身如一只煮熟的虾子,一把捂住她的嘴,羞涩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别唱了……”
“青竹还不原谅我。”苏离嘟囔着,“可是我对你的感情比珍珠更真,你难道没听出来吗?”深邃的剪剪水眸如一汪柔情至极的潭水,让感情干涸的人沉轮深陷。
萧青竹躲开她逼人的视线,任由她把玩三千乌丝,他不得不轻嗯了声。苏离欢天喜地,捧着他的脸狠狠的吧唧一下,眉开眼笑说道:“青竹,你真是我的最爱,我终于解脱了,不用喝苦艾汁了!”
28
28、皇女嫁到 。。。
墨咸城的驿站在前几日就忙碌起来,在府尹的指挥下把驿站打扫得窗明几净,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等待当今炙手可热、最有可能成为立为皇储~五皇女的到来。
一大早,在墨咸至京都的官道上,官道两侧已经站满了墨咸城大大小小数百官员以及有身份地位的人,直至临近中午,大汗淋漓的脸上除了恭敬没有丝毫不耐烦之色。
烈日当空,突然官道乍然出现炫金色的彩带流光溢彩,让众人眩晕了眼,微眯才看到一行旌旗凤旆,稚羽夔头,紧跟其后的便是奢华至极的马车在众侍卫的护送下由地平线迤逦而至,进入众人的视线。她们神色越发恭敬,凝神屏气大气也不敢出。
贴着坠满五色吉祥如意宝珠的马帘侍卫恭声道:“启禀主子,墨咸城到了!”
一身华服的年轻女子慵懒倚靠在大红金线蟒靠背上,原本微阖假寐的凤眼射出一道凌厉逼人的光,轻嗯了声,在侍儿掀开马帘一线中极其快速的掠过官道上众人,停留在前面靠站在知府旁颀长的身着弹墨裙的男子,卓然而立,不卑不亢,纵然只是默然而立,也掩其温润如玉的绝代风华。
依旧如君子竹傲然清冷,不过仔细观察可发现他眼角一线极浅的温柔,使他原本不过清秀的面颊增添一抹男儿特有的媚力,感受到停留在身上冷洌的目光,他并未有过多的表情,冷冷淡淡的向他表姐致意。
原本出使晋国直接回京都的五皇女突然到来,其目的不言而喻,快得让沉湎于爱情的他有些措手不及。他没寄希望他和苏离的事能瞒很久,知道只是迟早的事。
见到如此的他,凤芸醋海翻波,狭长的凤眸闪过一丝戾色,快得让人以为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端得让人如至寒冬,瑟瑟发抖,微敛修长浓黑的睫羽,层层掩住冷意。
被她扫过的文官武吏背心一震,悚然发栗,果然不愧是命定的下任皇上,恭敬到极致,全身屈膝匍匐,再拜叩首,齐声高呼:“臣等给五皇女请安,恭贺皇女出使晋国回朝!皇女千岁千岁,千千岁!”
马车珍珠帘子被侍儿撩起,只见高贵的女子一袭织金繁绣的深紫色贵气的凤尾长裙曳地,下摆御制‘十八镶’金线流光熠熠,腰束玉带,配金衔玉,环佩叮铃不绝。
三千青丝插着云凤白玉簪子将如墨缎般微拢,并任意垂落至肩头,眉梢如月却不觉得娇柔反而透着淡淡的冷清和倨傲,月眉下一对漆黑得不见底墨瞳,深的无法琢磨,然不经意溢出的一丝眸色却寒意逼人,凌厉的视线,让人莫可逼视。
墨瞳下是完美的线条铸就的姣好的面容,那精致的五官因为挺拔的鼻梁显得英气勃勃,更有着上位者的优越,似凌然傲物群雄一般,让众生心甘情愿的臣服。
微抬柔荑,露出欺霜赛雪的皓腕上一对玉色手镯,随着紫纱旋转游移,似乎隐隐有涓涓流水沁过心间,抚平烦躁凌乱的心跳。女子轻启红唇,声音平和却不失威严的道:“众卿请起,能为皇上分忧解劳是我们做臣子的荣幸!至于这次能完美完成出使青国的任务也是天佑我朝,托皇上洪福,实算不了什么!”
“皇女谦虚了,皇女天纵奇才、能力卓越乃我等有目共睹,实属栖凤之福,皇上之福,百姓之福!”对于溢美之词,凤芸淡然一笑,并未在意。
知府李正上前一步拱手道:“皇女日夜兼程,舟车劳顿,臣等已为皇女准备了下榻之处,等皇女休息安好,为皇女接风洗尘!”
凤芸被迎接到驿站,屏退了众人,单独留下了萧青竹,私下见到朝思暮想的男子,女子压抑住翻涌的喜意,从进门开始便毫不顾忌放肆的打量几月不见的男子。
尽管一室花灯灼灼,缀着琉璃各色风灯,却驱不走屋子萧瑟的冷意涟涟,萧青竹坦然面对她的探究,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宽敞的大厅:“琦硕先在这向皇女道贺了!”
淡淡青色的眉影掩饰仆仆风尘的疲惫,她打起精神,上前搀扶道:“这么短的日子未见,表弟怎么和表姐客气起来了?”
屈身的男子却被他有技巧轻轻躲过,让女子抬手地动作一凝,眸子隐过一层冽冽冷色,萧青竹清清淡淡的道:“长幼有序,表弟不敢有丝毫僭越!”
凤芸轻哼一声,不予置否,似乎想起什么事,招来小人,呈上一本包装精致的小人书:“我想表弟给我一个解释!”
萧青竹轻瞥小人书的书目是错金描画的‘梁祝’二字,摩挲着上面粗粝的小篆体,不以为然的回答:“正如表姐所见所闻!”
没有辩解让女人堆积的笑容凝结如冰,视线久久的停驻在面纱上,似乎慢慢的被她剥离灼烧,她冰冷的嘴尖微勾,冷瑟而讥诮的道:“原本我以为传言不可尽信,想将事实澄清,没想到表弟行为举止真是出人意表,让我大吃一惊,对女人不屑一顾的‘清冷公子’深陷情咒,爱上了那个教书的女人!”
萧青竹淡淡的瞥了女子一眼说道:“女大当婚,男大当嫁,天经地义,又有什么不对?”
凤芸冷哼一声:“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的使命不是为了嫁一个教书先生相妻教女。”
“那便如何,皇上当初可准许我自由择妻,并未规定教书先生便不能嫁?”郡王的身份只不过是套在身上的枷锁,只有得到平凡真挚的感情才知以前众人的阿谀奉承,虚情假意是如此让人作呕,要是可以他宁愿不要,以追求他的幸福。
凤芸笑了张扬,似戏谑他的天真:“你认为我母皇会准许你嫁给一个教书先生么?你知道,母皇迟迟未定太女人选,你就是关键的因素!”锋利如刃的视线锁着倨傲清冷的男人,似乎想逼出他真实的表情。
可是令她失望了,萧青竹雷打不动,轻轻扯了扯冷硬的嘴角:“如果表姐只是讨论我选择妻主的问题,我想我还是没有必要留下来了!”选择谁,他早已决定,也许世间也只有她真正的懂自己,没有把自己看成是一种工具,争权夺势的棋子。
凤芸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浮躁妒忌的心平静下来,不敢惹怒男子,缓和道:“表姐这也是为你好,你这样执迷不悟迟早会吃足女人的苦头,谁也说不准她不是为了你的身份才接近你!”在来墨咸前,她便命人特意的打探了苏离的身份,手下仅有几句话:身份不明,来历不明。突兀的出现在墨咸,没有任何人以前见过她。
这些萧青竹怎么会不知晓,但那又如何,纷纷扰扰十年间,红尘乱世回首,人情冷暖那还看不透,淡淡地道:“这个就不劳表姐费心,就算她是,我也此生不悔!”
凤芸气岔了,精致的面容乍青乍紫,愤然一甩流云广袖:“冥顽不灵,既然多说无意,你就先回去吧,不过记得别再像那天一样似花街倌人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做骚首弄姿,坠了世家子的名声,污了皇家颜面!”
萧青竹被她这样说气得双目通红,反唇相讥道:“既然我这么不待人见,那以后和表姐还是少见为妙,否则真的让高贵如你沾染了秽气,在皇夫面前我就难辞其咎了!”抽身离去。
“这么快就回来了,见到你表姐了?”后面很大一片阴影带着熟悉迷恋的清香笼罩了她,苏离手上的动作不停,来回忙活着。
萧青竹回来时神色有些不郁,却在见到在院里奔走的女人心飞扬起来,轻嗯一声,有些好奇她手中罢弄的扭曲蜿蜒的藤蔓,藤蔓已经被苏离浸过增强韧劲的药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