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花也有夏天





  第二天施大方得了意外的休息。这是由于刚办结完大案,上级嘉奖他可以破例休息两天。他抓紧时间去寻找曾好笑,在许朵芊家里没见到人,许朵芊提醒他应该去曾家武馆,结果到了门口又被挡在门外。
  “师妹很忙。没空见你,谢谢谢谢。”曾家武馆的大弟子隔着一条门缝挡驾。
  施大方心想见不到曾好笑,见一下曾是宝也好:“那请问曾师傅有空吗?”没想到大弟子继续挡驾,态度很好,语气没得商量:“我师傅很忙。真的很忙。没空。不好意思啊,施大。麻烦您改天再来。谢谢谢谢。”说完就要合上门。
  “那曾好笑到底在忙什么啊?”施大方死扒着门缝不放,大弟子不耐烦了,态度还是很好:“施大,师妹真的很忙,忙着准备参加面试呢。你一来,破坏她情绪不说,还影响她复习。作为过来人,您应该能谅解和体会的吧?”说完硬把两边门一合。
  施大方痛叫出声:“偶滴手指哇~”抽出手来,赫然一条红印横贯手背,五个手指霎时血肿如萝卜。他走下台阶,退到马路对面看着门户紧闭、高墙大院的曾家武馆,本来想试试爬墙,转念一想此路不通,里面高手如云,万一把他当小偷给海扁一顿,不是受伤更严重了?
  要不……再等等,也许曾好笑会有出来的时候?
  曾是宝确实很忙,他正在练功房忙着劝女儿出去见见施大方:“女儿啊,施警督来看你啦,你就出去见见他吧?”
  “我不去,哈!我很忙,我不去,哈!”曾好笑左手一本书,右手正死捶着梁上挂下来的沙袋,想象那是施大方的脑袋瓜子,狠狠地扁。
  “施警督对你一片真心,妈妈也看出来了,你就去见一见吧?办案当中骗了你,也情有可缘吧?”贾木兰守在一边替未来女婿说话。
  “哈!我不去,我很忙,我不去,哈!”一听提到施警督,她扁沙袋更勤快了。
  “那么,我出去跟他说你身体不好,起不来?改天好了再约?”曾是宝怕女儿跟施大方闹太僵,打算给女儿编个台阶下。
  “不!我身体很好,你看,我打得多有力,很好!哈!我很忙,我不去,哈!”
  曾好笑到底没有出门,施大方被娇阳烤得几乎中暑,到底被看不过去的施大娘和施政委架回去了,边走边给他打气:“儿子啊,我们从长计议。”
  考试的日子转眼即至,带着对施大方的余怒未消,本着人争一口气,树争一张皮的原则,曾好笑在面试当中发挥得特别好。
  考官们点头如捣蒜,下笔如有神,结果现场公布成绩竟是曾好笑夺了第一。
  出了考场,不提防施大方正立在外面候着,曾好笑见实在躲不过,只好迎上去。
  施大方神情关切地询问:“考得怎么样?”
  曾好笑垂下眼睑,无精打采:“不好……”
  施大方赶紧笑着安慰:“没关系,以后再试试。”
  曾好笑忽然抬起头来,带着“你中计了!”的兴奋,眉飞色舞地大笑着跑远:“……才怪!哈哈哈……”
  她边跑边想:经过这几天,其实已经不怎么恨施大方了,只是想起来到底意难平……

  乌龙求婚记

  很快曾好笑通过了体检和考察关,拿到了进入警察队伍的录用通知书。她穿着笔挺的制服在规定时间内到分配的X区分局报到,结果热情跑出来接待她的分局局长正是那位掐秒表教官,一张紫膛脸由于激动更加红得发紫,老天有眼,果然不拘一格降人才呀!
  他紧紧地握住曾好笑的手说:“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是我们警局的杰出代表。”
  看着新任头儿的一脸期许,曾好笑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自己有没有这么大本事啊?
  分局局长正握着曾好笑的手憨笑地时候,两只坚定有力的温柔手把曾好笑的手由他手中迅速移走,然后紧紧牵在自己手中:“我跟她一组,今天来报到。”
  曾好笑不用转头就知道来者何人,分局局长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施警督,我们小小分局如果有你们二位,破案率一定节节高升。”
  曾好笑不动声色地想挣脱施大方的钳子,半天不奏效,又听见施大方在跟局长请示工作:“我们可以做什么?”
  分局长明显有点为难:“照惯例,刚来的新手都要上街巡逻。但施警督你就不……”
  “没关系,我们马上去巡街。”施大方拖着曾好笑领了对讲机跟佩枪,想替她把枪带仔细扣好,曾好笑倒退一步:“施警督,男女授受不亲。我自己来好了。”说完自己用不熟练的动作把身上的佩件都整理好,大踏步地走在前面。
  男女授受不亲?施大方看着曾好笑的背影暗笑,这女人真想得出来,那一会儿是不是还有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啊?
  在曾好笑奉行不说不看不搭理的过程中,两位公仆一前一后默默地巡完了好几条大街。此时,施大方周身散出来的寒气已经积累到足以令方圆五十米内的盗贼抱头逃窜,但一百米开外的就不一定了。
  这不,就有不怕死的小偷在对过的街头抢了一位女白领的包包,施大方一腔郁闷之气顿时化作正义凛然,直接从街边的栏杆上弹了出去。等走在前面的曾好笑发现后头的施大方消失不见时,小偷已经被施大方成功拿下。
  汗,曾好笑,今天你在想什么啊?身为搭档,居然反应如此迟钝!
  她惭愧地迅速往对街走去,正看见那位丢包的女白领抱着被施大方抢回送还的包包,用一种爱慕饥渴的眼神看着他,无数爱心状的媚眼砸向见义勇为的帅哥警官。
  这样的男人真是越来越少了,又帅又有能力,应该主动进攻。女白领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流露追求之意:“警官,请问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晚上有空吗?为表感谢,晚上我想请你吃饭。”
  施大方这种类型真不是安全型的,见义勇为一下就有MM一见钟情。那自已以过去拿他YY,还算是含蓄滴。
  曾好笑在心里把施大方狠狠鄙视了一遍,只是不说话,帮他押上小偷,作冷眼旁观状,她倒想看看施警督会如何四两拔千斤。
  “这是我们的工作职责,应该的。你不用客气。”施大方一开口,好听的男中音把女白领迷得晕乎乎,要是这声音天天给自己打电话,那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
  施大方回答得很让曾好笑失望:这也太没有创意,太职业了吧?
  “那……留给我一个电话号码好吗?”眼看着施大方他们要走,女白领眼冒粉红泡泡,执着不懈。
  “报警请打110。”施大方简明扼要地说完,押着一脸看好的曾好笑和那只小偷走远了。
  好酷好帅好好听好有型,女白领嚎叫着奔向最近的冷品店,她需要好好镇定一下自己,如有可能,天天走这条道看帅哥,相信总有成功的一天。
  “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什么不给自己也给别人一个机会呢?”曾好笑打破沉默,开口。
  “我一颗心给你了,怎么还能分给别人呢?只是,你几时会给我一个机会呢?”施大方脚步明显变慢了,问得认真。
  “我不知道。”曾好笑早知道就不开口了,这样的回答自己听着也没有营养,脸皮最近越来越薄的她押着小偷就在路上狂奔起来。
  那可怜的小偷忍不住呜呜地哭了,为了一个包,练成刘翔犯不上啊……
  施大方垂头丧气地回到总局自己的办公室,巡了一天街,抓了三个小偷,赶走五个假乞丐,灭了两起殴斗事件,顺便见义勇为、助人为乐N次,曾好笑也只是跟他公事公办,一下班就跑得人影不见。
  唉,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你明知道我爱你却依然当不知道。吐血。
  “施大,有人找。”施大方抬起头就看见章衫锋从门外悠悠地踱进来,笑着对他说出一句令他再度吐血的话来:“我来找你,是为了曾好笑。我们之间应该解决一下。你爱她我也爱她,这事儿……”他两手一摊:“不好办啊。”
  真是外患未平,内忧又起,施大方不禁郁闷得愤愤然:“好办,我们比比谁做的俯卧撑多,少的那个自动退出竞争。”
  “121……122……123……124……125……”空旷的办公间,两只有力气无处使的男宁开始一高一低地比着俯卧撑。你追我赶,你做一对,我还一双,生怕落在人家后面。
  施大方原本以为章衫锋没有持久力,没想到,他硬是保持着跟自己持平的势头。他汗流浃背地抽空狠狠剜了章衫锋一眼,正看见章衫锋冲他笑得别具深意。
  他眼睛一瞪,就准备一鼓作气,再做上十七八个,谁想那边章衫锋拍拍手站了起来:“罢罢,我承认我没有你执着。真是的,曾好笑那个脾气性格追到手也有好受的,真不知道你看上她哪一点。”
  “好,愿赌服输。这可是你自认落败。不许后悔。”施大方按摩着有点肌肉僵直的胳膊,为了曾好笑,他怎么能输?!
  “其实呢……相比较而言,我爱你胜过爱她类……”章衫锋带着暧昧的眼神欣赏着施大方不小心敞开的胸口和卷起袖子露出的胳膊。
  “恶……”施大方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跳出两米,章衫锋笑着慢悠悠地说话:“放心,我喜欢成人之美。好人做到底,给你一个好主意……”
  走出施大方的办公室,章衫锋自嘲地一笑,大踏步昂首挺胸地离开,走廊里,他的皮鞋踏出凝重却不迟疑的脚步声。送他到办公室门口的施大方,看着那一抹远去的颀长背影,心里头说不出是感激还是惺惺相惜。
  第二天,曾好笑下班返家,一进曾家武馆的大门,就看到师兄弟姐妹们整齐地分列两排站在廊下,中间站着个徒手的施大方。曾是宝站在大厅里,看到女儿进来就对着施大方高声:“咳咳……施大方,你欺骗我的宝贝女儿,利用她对你的感情谋取破案的便利,可恨!我平生喜欢坦诚,最讨厌骗人,你想娶我女儿,本来门都没有!今天,既然你主动找上门来,那就先过曾家十三点阵,以观后效。在这里,你不是阿SIR,一切要照传统武林的规矩来。你要退走,现在还来得及,要战,就小心今天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曾好笑听得目瞪口呆,十三点阵耶,传说中曾家拳组合阵法,据说是威力无穷,无人能破此阵。老爹实战中从没有用过,这回是要狠狠罚一下施大方了吗?
  她慢腾腾穿过廊下,越过施大方身边的时候还朝他嫣然一笑:“施大,还是趁早退出门外吧?小心拳脚无情。”后面十三位师兄弟已经开始列阵,呼喝着就把施大方拥在阵中。
  “笑笑,为了你,我是不会退出的。”施大方一脸赴汤蹈火的表情。
  曾好笑被惊住了,一种又惊又喜又甜又酸的滋味涌上来,表情十分复杂。
  他话音未落,拳风掌影就已经密密麻麻地把他罩住了。
  曾好笑站到老爹身边,曾是宝打量着女儿无表情的脸,吃不准这一招苦肉计对女儿管不管用,只好硬着头皮对阵中的徒弟们招呼:“给我狠狠滴打。趴下为止。”
  曾好笑叫苦不迭,又不好表现出来。面上对战况漠漠然,心里却不免担心起来。
  十三点阵中,施大方愣愣地看着周围的曾氏门徒正在使一种进不能攻退不能守,只是看上去打得虎虎生风十分漂亮有劲的拳法,而自己却被围在正中闲得只能看天。
  “一会儿我们会作出被你打趴下的样子,你只要摆个POSE就可以了。”大弟子一边对着空气挥拳一边压低了声音对施大方说话。
  还没等施大方回神,十三点阵就“轰”然倒地,一片“哎哟哇呀”之声此起彼伏。
  曾是宝见好就收:“啊呀,有本事。不愧是我们曾家的贤婿啊!”大踏步下厅就跟施大方热烈握手,贤婿二字叫得要多亲热有多亲热。曾好笑在后面听了,脸上飞红,扭身就要往里走。
  老爹变节也太快了,怎么就不带转弯直接掉头的呢?好像他们曾家要倒贴女儿似的。老爹顶不住了,自己一定要顶住啊。
  曾是宝冲施大方使眼色:“贤婿快追啊。”
  施大方心领神会,一个箭步窜过去拉住曾好笑,脚下使出一招单膝跪地,手花一抖变出一枚大钻戒,朗声说:“笑笑,嫁给我吧!”
  后面的师姐妹们捂着脸艳羡,这个师妹夫好俊啊,以后聚餐用他佐餐就可以了。
  师兄弟们看着对面HC状的众女,各自表情复杂。
  好白好闪好大颗啊,在阳光的折射下钻戒明亮璀璨,晃到曾好笑眼花缭乱,但她还是灰常镇定地回答:“不。嫁。”
  后面一片倒抽气,曾是宝的表情已经濒于崩溃的边缘,他想以后可以需要天天问曾好笑:今天,你嫁了吗?
  施大方看着曾好笑表情哀怨,曾好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