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梦
敏如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身子几乎快趴到地上了,不停的磕着头,哭道:“国主,奴婢知罪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请国主饶命。”
李璟怒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朕面前扭曲事实,如此污蔑陷害他人,这样歹毒的心肠,若是让你得势,那还了得?来人,将她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贬为粗使宫女,一生不得晋位。”
立刻上来两个侍卫,将哭喊求饶的敏如拉了下去,周娥皇有些不忍心,不过想起如果不是李从嘉,恐怕现在有这个下场的是自己,心中对李从嘉更加的感激,可是此时却只能谢圣恩,于是跪下叩谢圣恩。
李从嘉看到周娥皇没事,也放下了心,默默的退下了,李璟笑道:“娥皇,朕知道你是替补的舞姬,从现在开始,朕准你留在舞坊,做一名正式的舞姬,可以不必再做宫女了。”
周娥皇喜道:“娥皇叩谢圣恩。”
自此,周娥皇便成了一名正式的舞姬,因为她这次被李璟另眼相看,所以再也没有人敢像从前一般嫉妒她,欺负她,也因为如此,娥皇也有了自己的空间,可以发挥自己的所长,练练琵琶,偶而,也尝试自己编舞,进宫之前,她就喜欢自己编舞。
这一日,李从嘉自舞坊经过,便看到了周娥皇正独自一人在院中独舞。
娥皇在心中默念着节奏,踏着舞步,在院中曼舞,只见她云袖轻摆,纤腰慢拧,脸上始终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清雅如夏日荷花。她此刻就如丛中的一朵花,随着风的节奏扭动腰肢,随即又旋转起来,素白色的衣裙随之翻飞,就连头发,也飞舞起来,最后,她竟是一跃而起,头向后扬,长长的黑发在风中凌乱,令李从嘉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周娥皇落地之后,蓦然转身,回眸一笑,刚好看到了门口目瞪口呆的人。
周娥皇立刻停下了动作,有些羞涩的盈盈下拜道:“奴婢参见六皇子。”她已经知道了,上次帮她解围的,就是当今国主的六皇子李从嘉,一直想找个机会向他道谢,可是自从那日晚宴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李从嘉鼓起了掌,故作从容的向周娥皇走去,夸赞道:“你的舞跳的真好,快起来吧,别跪在地上。”
周娥皇站起了身,笑道:“六皇子谬赞了,奴婢不过是胡乱跳的罢了,对了,奴婢还要多谢六皇子上次的救命之恩。”
李从嘉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周娥皇浅笑道:“于六皇子是小事,于奴婢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怎能不谢呢?请六皇子受娥皇一拜。”说完,又盈盈拜了下去。
李从嘉慌忙托住了周娥皇的手臂,阻止她拜下去,这一接触,虽然隔着衣袖,却还是让两人都红了脸,李从嘉不自然的放开了手,那一瞬间的温柔却仿佛留在了掌心中,他眼神有些闪烁的道:“你不用跟我客气的。”
周娥皇低头不语,她的心此刻砰砰直跳,脸色绯红,哪儿还敢抬起头来,李从嘉也有些不自然,不过随即他就转移话题道:“我看娥皇你刚才的一舞,甚是特别,不像是宫中的舞蹈,是你自己编的吗?”
周娥皇点点头,道:“让六皇子见笑了,奴婢从小就喜欢跳着玩,也喜欢瞎琢磨。”
李从嘉点头道:“你很有舞蹈方面的天资,只要勤加练习,我相信日后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周娥皇羞涩道:“谢六皇子夸奖。其实奴婢自小就有一个愿望,希望能够将霓裳羽衣曲改编成舞,可是这部曲子的乐谱很难找,所以直到现在,奴婢也只是想想罢了。”
霓裳羽衣曲是盛唐著名的大曲,可是已经好久都没有人听过了,听说是乐谱失传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周娥皇无意中说的话,被李从嘉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此后一段日子,李从嘉总是有意无意的从舞坊经过,然后顺道进来看周娥皇,和她聊天,看她新编排出来的舞蹈,指出其中的缺陷,两人之间也慢慢的熟络起来。
只是慢慢的,宫中就开始传开了,说是舞姬周娥皇和六皇子李从嘉之间有私情,还有人亲眼看到他们在湖边相约什么的,传的有板有眼的。
这天,周娥皇正在练舞,一个小太监来传她,说是国后要见她,想起这些日子的流言蜚语,娥皇有些不安。
跟随着小太监来到兰馨殿,周娥皇便立刻跪在了地上,叩头道:“奴婢周娥皇,参见国后。”
国后和蔼的声音传了过来,“平身吧。”
“谢国后。”周娥皇盈盈起立,却是不敢抬头直视,垂首站在殿中。
南唐的国后此刻身着一件浅红的凤袍,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式,慵懒的靠在锦榻上,声音柔和而平静的道:“周娥皇,你在舞坊待了有半年了吧?”
周娥皇垂首答道:“回国后的话,昨日刚好半年。”
“嗯,记得倒还蛮清楚的。”国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就是一贯的柔和,“本宫最近听到宫中有些传言,是关于你和六皇子的,你能不能跟本宫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国后一点也不拐弯抹角,就直接问了出来。
不过她能这样问周娥皇,也让娥皇的心放了下来,国后还肯给她解释的机会,这就证明,这是一个是非分明的人,不会因为几句流言蜚语而定她的罪。
“回国后,奴婢跟六皇子之间,并不像宫中所传那般有私情。那日七夕之夜,承蒙六皇子相救,奴婢一直感恩在心,六皇子是个好人,心地善良,后来路过舞坊,就去问奴婢的伤好了没有,奴婢也就顺势给他道谢,就聊了几句。六皇子去看奴婢,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却被人传歪了去,这对六皇子,真的很不公平。”周娥皇一心想为李从嘉辩解。
国后见她说话不卑不亢,没有因为想要洗脱自己而落井下石,将过错都推到李从嘉身上,反而不停的在为他说话,心中对这个女子不由得有点喜欢,李从嘉的为人,她当然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子,她还能不知道?
此刻见周娥皇也不否认和李从嘉有交往,不但落落大方的承认,说话举止还进退得宜,一点不显慌乱,也没有刻意想要掩饰什么,心中对她的印象不由得大大好转,于是开口道:“既然如你所说,那本宫就放心了。”
第016章 恩爱短来寂寞长
周娥皇见国后相信自己的话,也甚是高兴,道:“都是奴婢的错,让六皇子也受到奴婢的连累。”
国后温柔的笑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傻孩子,本宫倒是挺喜欢你的性格的,不如就到本宫身边来服侍,你意下如何?”
周娥皇闻言大喜,立刻又跪了下来道:“是,奴婢遵命。”
她答应的如此爽快,倒让国后有些意外,按理说,留在舞坊中做一名舞姬,会有更多的机会见到国主,尤其是周娥皇不但人长的漂亮,还有舞技方面的优势,日后做到领舞,得到宠幸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她却甘愿放弃这个机会,来做自己的侍女,这让国后更加的满意。
从这日起,周娥皇便留在了兰馨殿,做了国后的贴身丫头。而后不久,她就跟国后提起苏蓉,将苏蓉也调了过来,两个人终于又在一起了。
周娥皇调到兰馨殿之后,几乎每日都可见到李从嘉,李从嘉来给国后请安的时候,经常会偷眼去瞧周娥皇,而国后自是看得清清楚楚,她心中明白,加上对娥皇的喜爱也一日超过一日,觉得这女子懂事又善良,是个好姑娘,又出身名门,知书达理,足以配得上李从嘉,便存了撮合的心理。
这日李璟留在兰馨殿用膳,正和国后说话的时候,娥皇端来了茶水,国主看到娥皇,有些诧异的道:“你,不是周娥皇吗?怎么会在这里?”
周娥皇立刻跪下道:“正是奴婢。”
国后笑盈盈的接口道:“是臣妾喜欢这个丫头,所以把她从舞坊中调到了臣妾的身边,国主不介意吧?”
国主哈哈大笑,道:“国后说哪里话,这娥皇聪明伶俐,朕也很欣赏她呢,留在你身边甚好。”
国后依然是笑意盈盈,开口对娥皇道:“娥皇,去给国主拿些可口的点心来。”
周娥皇应声而去,国后遣走了娥皇,笑道:“这丫头,贴心的很,到我这里日子也不短了,很是讨人喜欢,不仅人长的漂亮,舞跳的好,心思更是剔透,让我省心多了呢。”
李璟笑道:“看来这丫头还真不错,能让国后如此赞赏。”
国后娇笑道:“何止只有臣妾赞赏呢?恐怕有人,比臣妾用心多了呢。”
“哦,国后这话什么意思?”李璟有些不明白。
国后笑着,将李从嘉近日来的表现一一说出,最后笑道:“依臣妾看啊,恐怕从嘉这次,是真的对娥皇上了心呢。”
李璟倒是不知此事,刚好娥皇端了一盘点心上来,李璟不由得再次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淡扫的娥眉,灵动的大眼,吹弹得破的肌肤,果然好模样,还有那么好的才华,再想起自己的儿子从嘉,自小就喜欢舞文弄墨,是个雅人,这两人,倒还真是登对呢。
想到这里,心里也不由为这对小儿女高兴起来,对国后点了点头。国后知道他同意了两人的婚事,也是一阵高兴,只有娥皇,不明白国主和国后一直打量着她,还这样神秘的笑,是怎么回事。
李璟回去之后便拟了圣旨,赐周娥皇于第六子李从嘉,择日完婚。李从嘉接到圣旨之后,惊喜莫名,仿佛做梦一般。
于是,在周娥皇来到皇宫一年以后,许配给了六皇子李从嘉。
新婚之夜,看着周娥皇娇艳不可方物的脸庞,李从嘉只觉得自己被幸福满满的包围了,此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的手缓缓的抚上娥皇的脸,不敢用力,生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周娥皇娇羞的低下了头,对于李从嘉,她也不是没有一点感觉,只是碍于宫中的规矩,她从来都只敢将那份感情深深的埋藏在心底,只是没想到,竟然来了赐婚圣旨,她也好似做梦一般的上了花轿,嫁给了自己心爱的男人。
李从嘉抚mo着娥皇细腻的脸颊,柔滑的触感让他终于相信这是真的,一把将娥皇揽到了怀里,李从嘉紧紧的抱着,闭上眼睛闻着娥皇身上淡淡的幽香,喃喃的道:“我不是在做梦吧?娥皇,真的是你吗?”
周娥皇静静的靠在这温暖的胸口上,听着李从嘉的话,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也被触动了,她低声道:“是我,六皇子。”
“叫我从嘉。”李从嘉呢喃着,细碎的吻落入了周娥皇的发间,后颈,那淡淡的香味让他沉醉,就算是梦,他也愿长睡不醒。
“从嘉。”周娥皇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她这一生的爱人,无论什么事,她都愿意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红烛清亮,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红晕,纱帐被一层层的放下,帐中的人儿相对凝视,随即便缓缓的贴合,娇喘声轻轻的响起,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当空高挂,是个花好月圆的好日子。
婚后,李从嘉和周娥皇夫妇二人恩爱甜蜜,如胶似漆,而苏蓉也作为周娥皇的陪嫁丫头跟随周娥皇来到了六皇子所住的德嘉殿。
“姐姐,你住的宫殿好大呀,以后嘉敏也要住这么大的宫殿。”周娥皇牵着自家妹妹的手,李从嘉跟在身边,两人陪着周嘉敏,正在南唐的后宫里游玩,妹妹才五岁,这次是娥皇专门将她从家中带出来,到宫中小住的。
李从嘉听到周嘉敏的用稚嫩的童言说出的话,哈哈大笑,周娥皇也跟着笑了起来,低头点着周嘉敏的小鼻子道:“那好啊,那嘉敏就快快长大,也好住这么大的宫殿呢。”
苏蓉跟在李从嘉和周娥皇的身后,听到这句话,心却不由得沉了一沉,或者,这句无意的玩笑话,娥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竟会一语成谶,成为了日后所有悲剧的开始。
回到了德嘉殿,安顿好了周嘉敏,娥皇终于发现苏蓉一整天都好像有心事一样,她奇道:“红莲,你今天怎么了?”
苏蓉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娥皇,你不觉得,嘉敏今天说的话,或者将来会对你有影响吗?”她只能如此暗示,她知道,太过明白的话,就算她想说,也是说不出来的。
周娥皇低头整理着身上的衣服,不在意的道:“一个小孩子而已,她说什么话可以影响到我呢?红莲你太多虑了。”
苏蓉心中的无力感又再次涌了上来,这是她最讨厌的一种感觉,纵然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可是,她却无力阻止,也无力改变,这种感觉,才是最难过的。
由于李璟的二儿子到五儿子均英年早逝,因此,除了皇太子李弘冀,李从嘉也算是李璟的第二个儿子了,只是因为太子李弘冀爱猜忌,李从嘉从不参与朝政,每日只是读书作诗,和娥皇泛舟游湖为乐。
在他们成亲两年之后,李从嘉费尽了心思,弄到了《霓裳羽衣曲》的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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