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若负清
段逸飞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暗笑,将她的手指从口中拿出来,放在掌心婆娑着。
“怎么了?你不喜欢?”深眸含情,声音柔得好似一江春水。
纤歌赶忙道:“不……不是……”说完又觉得羞恼,把头低了下去。
段逸飞伸手将纤歌揽在怀里,耳语了一番。
“大人,您跟姐姐是怎么了?不是走之前还好好的吗?为何一回来就这般剑拔弩张的?”
纤歌扬着小脸,看着这个自己心仪的男子,哪知男子心中鬼胎!
段逸飞心中一怔,难道那女子还没有跟纤歌说?还是……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纤歌说?
段逸飞眼眸闪了闪,问道:“你姐姐跟你说了什么了?”
纤歌咬着唇,一脸的忧色。
“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段逸飞眼睛一亮,想必她也不可能一点儿也不跟纤歌说的。
“也不是……”
“那就说吧……”
碰上男子温柔的目光,纤歌忍不住的开了口。
“姐姐跟我说,不能再爱大人了。”话一说出口,小丫头心中一阵沮丧,拉着脸,眼角偷偷瞄着段逸飞的反应。
就这样?
段逸飞有些错愕。
“她有没有说明原因?”段逸飞追问。
纤歌茫然的摇摇头。
“那你们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都去过哪里呢?”段逸飞显然很不甘心就得到这一点可有可无的情报,继续问道。
纤歌看着男子急切的目光,忍不住心中咯噔一声,想起紫清先前跟自己说的话,咬着嘴唇道:“我们俩都在府里,一次也没有出过门……”
……
“没想到现在这种情形,你还能睡得下去啊。”段逸飞看着榻上的女子,讥讽道。
紫清缓缓起身整了整衣服,淡笑道:“难不成我还要整日的在窗台前以泪洗面,辗转反侧?”
段逸飞看着这张似笑非笑的容颜,心中一阵阵说不清的悸动,自己却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清儿,我有时是挺佩服你的。”
“哦?为何?”女子依旧是一脸的沉静,带着些许淡笑,一身浅色中衣,长发松松的挽起,一脸素颜却沉静无比。
段逸飞又忍不住晃了晃神,今日这是怎么了?转身背对着紫清,轻咳一声道:“养了一群忠心耿耿的下人,还有一个为你命是从的妹妹啊。”
紫清眼皮一跳,自是段逸飞拿出那三封密信的时候,她便知道阿桃三人难逃此劫,但此时听得还是忍不住的心中一抽,至于纤歌……她那般单纯的心思……能瞒得住这个秘密吗?
“你去找过纤歌了?”紫清压住心中的忧虑。
段逸飞转身道:“嗯,可惜……未能得到我想要的。所以,我来跟你交换。”
紫清一听来了兴趣,问道:“交换什么?”
段逸飞笑道:“我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你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
紫清笑道:“你想要的我自然知道,无非就是我从哪里得知了你的身世。但你倒是说说什么是我想要的?”
“比如为何我会突然从江南回来?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想要回来探望一下你吗?”
第三十九章 变天(三)
紫清看着男子似笑非笑的表情,周身却弥漫着阴郁,虽是极力压制住内心的不安,却还是忍不住的渗出一丝冷汗。
这段逸飞忽然从江南回来,连家书都没有一封,看样子是急匆匆赶回来的。既然是知道了此人居心叵测,虽是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究竟是个目的,却也决然是对凉王,对朝廷不利的!
自己这段时间不在京城,也不知现下朝廷如何,难不成是……
紫清眼皮一跳,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为何?”
段逸飞看着女子瞬间变得煞白的脸,唇角露出一个高深的笑容,伸手挑起紫清一缕发丝放在鼻间嗅了嗅。
“没错,就是你最怕发生的那件事。”男子邪邪的笑着,玩味的看着紫清的表情。
紫清的两道蛾眉紧紧的蹙着……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在江南的时候,便收到讯息,说凉王近日便会起兵逼宫,就赶忙回来了。”
紫清想起这男子自是回来之后好像并没有告知朝廷,也没有入宫,眉尖一挑:“那你为何不赶紧入宫通知官吏们?”
段逸飞冷笑两声,又迅速的敛了笑容。
“这朝中早已全是你爹的心腹,我通知了又能怎么样?再说了,皇帝整日醉生梦死,我即便是说了,他又能放在心上吗?”
紫清心中冷意侵染了全身,退后两步看着面前的男子,俊朗的眉目却因仇恨显得那般狰狞。
果然,这男子不仅是要毁了凉王,毁了自己,他要毁的,是大严的江山啊!
女子紧紧咬着嘴唇,眼中尽是凉意。
“什么时候会发兵逼宫?”
段逸飞淡淡一笑:“明日。”
……
……
苗疆。
一身青衣的男子缓步走进一间竹屋,屋内烟雾缭绕,瓶瓶罐罐堆了一地,咋看那烟雾中竟有一位老妇人盘腿坐着。
“师祖。”叶南秋深深行了一礼。
老人睁开眼睛,那眼神竟是如同青年那般明凌厉!
“秋儿……你来了。”
叶南秋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亲昵的坐到老人身边。
“师祖,秋儿找到了。”叶南秋绽开一个微笑,在他心中怕是只有这位老人才是一直真正呵护自己的人,真正对自己有感情的人吧。
这位老妇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苗疆大祭司!而此刻却像是对待自己的孙子一样,摸了摸他的头道:“找到什么了?”
“锁心蛊。”
大祭司面色一僵,看着男子神采奕奕的样子,摇了摇头。
“我老了,也已经活够了。秋儿你不必……”
“师祖!”男子面露沉色,“我娘已经离我而去了,秋儿不能再失去师祖了……”
……
大严历二百二十七年腊月二十三,这个小年如同往日那般飘着鹅毛大雪,百姓们都在家中煮着饺子,吃得不亦乐乎。
而达官贵人们也纷纷在家中宴请宾客。
宫闱深深,金銮殿上,一身貂毛内里龙袍的皇帝也难得的出现在了大殿之上,大臣们纷纷坐在下首,享受着国宴,往日里肃穆冷清的大殿上也呈现了一番和谐的荣景。
只是,人们不知道的是,平静了二百多年的大严朝在这样一个本该其乐融融的日子里将要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大变故……
“大家都到齐了吗?”
年仅二十七岁的年轻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微黑的眼圈显示着今日的奢靡,连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了。
一边站着的宦官躬身道:“禀皇上,凉王陛下还没到。”
杨义昭冷哼一声。
“不必等了,大家开始吧。”
话音一落,他拿起桌上的筷子,正要夹菜,却发现下面的大臣们都抄着手不动碗筷,不禁眼色一沉问道:“怎么了?怎么都愣着?”
下面依旧是一片寂静。
年轻皇帝虽是算不得明君,又岂会不懂个中原因?毕竟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一股怒火便升腾了上来。
“都在干什么?听不到朕的话吗?都不想活了吗?”
皇帝起身,带着浓浓的怒气道。
下面的人终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了一些反应,却依旧是不动。
“皇上这是怎么了?那么大火气?”
一道宏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身紫袍蟒纹的凉王迈着强有力的步伐走到殿内,也不入座,只是站在大殿中央,腰间别着的一把金刀显得那么突兀。
与此同时,一行大军早已进入宫内,将所有的御林军围在各处,整个皇宫的防卫完全瘫痪。
而前些日子已经暗暗出发了许久的塞北大军也从外郊将大严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周边的小城也早已攻下,整个大严城已经是一座死城。
……
杨义昭看着面前这个压制了自己多年的叔父,心中怒火早已压制不住,厉声道。
“凉王,您这是有何要紧事,连这国宴都这么晚出席,要朕和众卿等你一人?”
凉王冷笑一声,也不答话,定定的看着那个好似小丑一般的小皇帝。
明显被人忽略的皇帝又岂能受的了这般?
“凉王是没有听到朕的话吗?还有,这大殿之上你佩戴兵刃又是要作何?”
凉王依旧是立在殿前,面带玩味。
杨义昭恼羞成怒,起身将挂在龙椅边做装饰的尚方宝剑拔起,指着凉王怒喝道:“你大胆,要造反吗?”
可话音刚落,一把冰凉的匕首便横在了他的颈间,错愕的转头,见得陪伴了自己好几年的太监面露凶光的看着自己。再看下面,群臣冷眼看着,侍卫也无一人起来护驾。
凉王看着上首的一幕,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这宦官并不是自己安排的人啊?那么这是谁?
自己本想只是领兵逼宫,逼得小皇帝退了位再暗中杀害,这样一来,恐怕就要背上一个弑君的罪名了!
“小烨子!你!你!”
皇帝难以置信的不能接受自己的性命此刻却被一个太监所掌握。
“凉王殿下。”宦官微微行了一礼,手上的匕首却没有松开。
凉王微微点了点头,眼中精芒明灭……
……
“怎么了?那么心急如焚?”段逸飞看着坐在凳子上紧紧抿着嘴唇的紫清,仿佛是嫌女子的焦急还不够,故意说道。
紫清依旧是一言不发,看着外面飘飞的大雪。
段逸飞迈步走到紫清身边,摸了摸紫清的眉头,惊异道:“这腊月寒九的,清儿你还能出汗啊?”
“你就不能闭上你的嘴吗?”
紫清怒道。
“终于开口了,想不想知道现在大严城怎么样?想不想知道宫里怎么样?今日可是有国宴的,应当是热闹的紧吧!”
“国宴?”那你怎么没去?还是说,你回来这事儿根本就没有跟朝廷报备?”紫清挑眉道。
段逸飞气定神闲的喝了一口茶,缓缓道:“只是说在江南惹了疫症,告假罢了。那小皇帝那么怕死,知道我染了疫症,自然是不敢召我进宫了。”
“那你究竟是要做什么?我可不相信你只是想看着大严朝换个皇帝!你明明知道我爹爹要起兵,却不阻止,究竟是意欲何为?”
“清儿,你这句话好似问了太多遍了……自是那日我娶了你,你便一直问我,我要做什么,听得多了,耳朵都受不了了。”
紫清冷哼一声,直直的盯着段逸飞。
段逸飞冷冷一笑:“过些时日你便会知道了。”
……
“你还要挣扎多久?”凉王冷冷的看着死死抓住玉玺的杨义昭,眼中的厌恶之色暴露无疑。
“你这个乱臣贼子!你谋朝篡位!”
杨义昭终于卸去了那份不正经,而长期的奢靡生活却让他根本就正色不起来,这会儿的样子更像一个小丑,在垂死挣扎着。
“皇上!您就盖了这玺印吧!”一边的一位老臣劝道。
然而到了此刻就算是挣扎又有什么用呢?杨义昭依旧是被夺去了玉玺,在那张退位诏书上盖了下去。
凉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
“你们这些贼子!”众多的老臣们被各自软禁在自己家中,看着门口站着的士兵悲声道。
“凉王此人狼子野心啊!”苏大人老泪纵横,颓然坐地。
自是半月前就有几名黑衣人潜入他的家中,绑架了他的妻女,并威胁他不许出门上朝,为的就是不让这些愚忠的大臣妨碍到凉王登位。
忽然一阵狂风,门口站着的几名士兵颓然倒地,一名黑衣人便站到了自己面前。
“你……你是……”
黑衣人拉下罩在脸上的黑布,一张温润的脸露了出来。
“在下是叶湘远,奉段逸飞段大人之命来救大人的!”
“段大人?”年迈的苏大人的眼中终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