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若负清





紫清的身边。
  
  “清儿,怎么样了?”
  
  紫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并不答话,两月未见,他倒是消瘦了不少。
  
  而与此同时,段逸飞也好似饥民一样的看着面前已经多日萦绕在梦中的这张娇美的脸庞。
  
  “皇上!臣妾……臣妾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德妃哭得梨花带雨,一脸的委屈,却又忌惮着这位雷厉风行的帝王。
  
  段逸飞看紫清没事,心中微微一定,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德妃自是见到段逸飞的那一刻就已经跪了下来,此时更是跪着走了好几步道:“臣妾本是好意拿了珍藏的鲍鱼干来,想要跟姐姐同吃,但不知为何姐姐舌尖碰了一下就立即变了脸色,并喝水漱口还说这有毒。可是,臣妾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段逸飞沉吟着一时间没有答话,转头看向紫清,只见她蹙着眉,好似在思考些什么。
  段逸飞张了张口,还是没有问紫清,心中一阵烦闷,转头又问德妃。
  “可是有什么证据?”
  
  德妃脸色一红,支支吾吾道:“臣妾不知……只是姐姐拿着鲍鱼干喂了外面的哈巴狗,这哈巴狗便咽了气……臣妾真的不是想加害与清妃啊!皇上明察啊!”
  
  段逸飞走到德妃面前,伸手将散落在地上的鲍鱼干拾起一枚仔细的看了看,放在鼻间嗅了嗅,就往嘴边放。
  
  “哎呀皇上!使不得啊!”一边的小翔子吓得赶忙叫道。
  
  段逸飞摆了摆手,还是放在了口中,仅是一瞬又拿了出来,拿起桌上的茶水漱了漱口。
  “这鲍鱼干有毒是定然了。”
  
  淡淡的语调,让跪在下方的德妃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段逸飞踱步到紫清身边,自始至终紫清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抿着唇站着。
  
  “清儿你怎么看?”段逸飞也没有明确自己的想法,反而是先问了问紫清的想法。
  
  紫清看了看跪在下面哭得梨花带雨的德妃,半晌道:“德妃没有害我。”
  
  一句话让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变得神色各异。
  
  德妃感激涕零,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几名不明原委的下人露出一脸的疑惑,而站在一边的纤歌则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段逸飞赞许的笑了笑:“朕也是如此觉得。”
  
  紫清上前拿起一枚鲍鱼干,淡淡道:“这鲍鱼干本应是金黄色,却显得深黑,那般明显。用得又是极为浅显的毒,一嗅就能闻出异常。德妃亲自送来,若是存心想要制我于死地,定然不会用如此愚蠢的办法。”
  
  段逸飞笑着点了点头,德妃已经被宫女扶了起来,只是刚刚哭得太厉害,身子还在一抽一抽的。
  
  “不过,这德妃虽是无意害我,但这皇宫内却是真的有人要害我!”紫清微微有了些怒气,语气也比往日凌厉了不少。
  
  段逸飞也敛了面上的笑意,沉吟的看着紫清。
  
  又稍稍交代了几句,终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紫清疲惫的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外面的天空微微发呆。
  
  没想到自己依旧是在这波涛汹涌中过活!自己本不想与任何人争夺些什么,可又偏偏站在风口浪尖!
  
  累了,真的累了……
  
  紫清摸出一直放在身上的耳针,虽然只有一只了,但温润的色泽还是让她心中平静不少。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一身鹅黄丝衣的纤歌站在了门口,满脸的笑意。
  紫清没有惊喜,只是定定的看了纤歌一会儿,才伸手招呼她进来,纤歌心中一松,甩着手帕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
  
  “姐姐,今日受惊了吧。”
  
  紫清嗤笑一声,眼神出奇的凌厉。
  “纤歌莫不是糊涂了吧,这般小事也能将我惊着了?”
  
  对上紫清用意不明的目光,纤歌心中又是一震,今日紫清的神色和态度都有些异样,她忍不住心中打鼓,干笑两声道:“姐姐说的是,你看看我,最近真的是有些糊涂了呢!”
  
  紫清扯了扯嘴角,拿起一边的杯子,轻啄了一口。
  “纤歌今天来是为了何事?”
  
  纤歌的脸色却是沉重了下来,紧紧的咬着嘴唇不说话。
  
  紫清抬抬眸,语气依旧是十分平静。
  
  “姐姐,纤歌是心疼你。”
  
  “今日之事虽是有惊无险,却说明了这宫中真的是有人对姐姐意图不轨啊!父王又去世,纤歌看姐姐在这宫中孤苦无依,实在是心疼啊!”
  
  紫清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没有一丝的波动,转头看了看纤歌,将手中的耳针放在桌上,而这枚小小的耳针却让纤歌身心具震,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
  
  “纤歌,你是我妹妹。我们两人是亲人,怎么能说是孤苦无依呢?”
  紫清淡淡的笑着,伸手覆上纤歌的手背,却一片冰凉,还带了些许的颤抖。
  
  纤歌咽了口口水,定了定神,手也没有抖得那么快了。
  “姐姐说的是,可纤歌知道姐姐在这宫中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纤歌满脸的凛然,双手复握住紫清的双手。
  
  紫清心中一凉,面色依旧沉静,不动声色的问道:“那纤歌的意思是?”
  
  纤歌心中一定,环视了一下四周,到紫清身边耳语道:“这宫中乃是一座金丝牢笼,现下更是有人想要加害于你,若是姐姐想要出宫寻求自由的生活,纤歌定然会豁出命去,也要帮姐姐!”
  
  紫清淡淡的笑了笑,将手从纤歌手中抽离。
  “妹妹说什么呢?”
  
  纤歌一惊,神色又严肃了几分,定定的看着紫清。
  终于,紫清也敛去了面上的茫然,对视着纤歌,终究是在心中摇了摇头,道:“罢了,你准备怎么帮我?”
  
  纤歌面色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自有办法。”
  
  就这般,两人聊了半夜,直到子时纤歌才匆匆离去。
  
  紫清看着纤歌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转身回到了卧房中,那枚耳针依旧静静的躺在桌子上,紫清却看得好似刺痛了眼睛,满脸的悲色……
  
  离了吧,离开了也好……只是,离开了这里,我就真的能有平静的生活了吗?段逸飞,你会放过我吗?
  
  

           

第四十七章  破笼(二)

    “待我姐姐出了宫,你就会接了她回江南吧?”纤歌冷然的说道,不知为何,她对面前这个妖异的男子总是生不出好感,总觉得男子长得这般妖媚不是什么好人。
  
  叶南秋自然是看出了纤歌对自己的不满,但他又何必在意?淡笑一声道:“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纤歌喉间一堵,冷声道:“你不要忘了,我是看在你对我姐姐一片赤诚的份上才肯帮你的。若是他日你待我姐姐有一分不好,我也绝不会轻饶你。”
  
  叶南秋面露讥讽,绕到纤歌面前。
  
  “纤妃娘娘这番话说的可真是大义凛然啊!叫我听得都忍不住动容了呢!”阴阳怪气的语调让纤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转过身不再面对这张脸。
  
  “好了,姐姐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宫门口的侍卫我也早已经买通了。今晚我们就行事吧!”
  
  叶南秋挑了挑眉,点点头便闪了身影。
  
  ……
  
  “皇上!外面有个人求见!”小翔子气喘吁吁的进了房门。
  
  只见段逸飞刚刚脱下靴子,准备上床小憩一会儿。
  
  “什么人?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段逸飞眼睛下面已经有了淡淡的紫色,显然是熬了几日的夜,这好不容易处理完了手头的事务准备休息一下,却又被这小太监打扰了。
  
  小翔子自然觉察到段逸飞的不快,心里突突的跳着,小心翼翼说道:“有个草民,武艺高强,直直的到了大殿门口,侍卫们都拦不住。他还说要见皇上。”
  
  段逸飞眉尖一挑,问道:“他可说有什么事?”
  “他说他姓叶,名南秋。”
  
  段逸飞双眼一红,猛然从床上跳起,穿了一直靴子便往门外走,身形竟然微微有些颤抖!小翔子哪里见过皇上这般境况,吓得提了另一只靴子便追了上去。
  
  远远的看见一身青衫的男子立在一圈黑衣侍卫中,段逸飞却生生的顿住了脚步,喉结上下翻动着,眼眶已经有些微红了。
  
  “皇……皇上。您还是床上靴子吧!”
  段逸飞微微一顿,接过靴子套在脚上,又理了理有些歪的发冠,沉吟了一会儿才缓步上前去。
  
  “南秋。”一身呼唤,带着微微的颤抖,段逸飞的眼睛里涌动着太多太多的情绪。
  叶南秋转过身来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尽管自己来到此地是为了心中的计划,却还是忍不住的乱了心神。
  
  “哥。”
  一个字,生生的将这位英明决策,雷厉风行的帝王定在了原处,浓黑的眼睛里闪着隐约的水色。
  一边站着的侍卫和太监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茫然的模样……
  
  一时间,宫里好似乱了许多,段逸飞显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将叶湘远召到宫中来,大摆了一场宴席,过后又三人秉烛夜谈。
  
  ……
  
  而与此同时,一场暗暗的行动却从后宫展开!
  
  一身民妇装扮的女子随着三个宫女在道上急匆匆的走着,连灯笼也没有打,还时不时的环顾一下周围的环境,看看是否有侍卫注意到此。
  
  好在一切安排的十分妥当,一直到了宫门口,都没有遇到一个侍卫来阻拦,远远的看见一身暗红的纤歌站在宫门口焦急的等待着,紫清心中涌出一丝酸涩,却还是硬生生的压在了胸口。
  
  “姐姐!”纤歌看见这一行人过来,赶忙迎了上去,双手握住紫清。
  
  紫清微微点了点头,纤歌立刻会意,看了看周围,开了宫门。而守在宫门口的侍卫们好似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任由这些人秘密的出了宫。
  待走了半里,宫门已经看不见了,如眼的是宫外冷清的街道。
  
  紫清缓缓转身,反握住纤歌的手。
  纤歌一颤,犹豫了一下还是紧紧的握住了紫清的手,细看眼睛里已经开始泛出泪花“姐姐。”
  
  紫清挤出一个笑容来,伸手将纤歌溢出的眼泪擦干,犹如往日那般。纤歌身子一抖,往日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一股浓浓的愧疚瞬间淹没了她。
  “姐姐……我……”纤歌此时的泪水要比刚才的真实了许多,却又被紫清制止了口中的话。
  
  “不必再说了。我还是那句话,你只需记住,你是我的妹妹,我唯一的亲人。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言罢又伸手从衣服内摸出一枚耳针,放在了纤歌的掌心。
  
  “我说过,这对耳针是我娘赠与我的。你及弈的那日我送你了一枚,今日你我分别,日后恐怕再无机会相见,我将这另一枚也赠于你,着宫中险恶,你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紫清说的平平静静,纤歌的脸上却早已经溢满了泪水。
  
  “姐姐,你都知道?”纤歌此时只是自嘲,紫清那般的人儿又怎么会看不透自己那浅显的计谋呢?
  只不过是不愿意拆穿罢了……
  
  紫清没有说话,微笑着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浓黑的夜色,便转身离去,没有再言语,约摸着又走了一段才悠悠的吐了一句:“今日一别,你好自为之。”
  
  纤歌呆呆的看着紫清缓缓离去的背影,腿上终于一软,倒了下去……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一边的宫女赶忙上前搀扶。
  “不碍事,我们回宫。”
  
  ……
  
  自是听闻了叶南秋今日忽然入宫,叶湘远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一直紧紧的锁着,平日里话多的他今日也是出奇的安静,看着段逸飞笑逐颜开的跟叶南秋攀谈着。
  
  “湘远,你今日怎么不吭声了?你小时候可也是陪着南秋玩过一次呢!”段逸飞满脸的笑意,显然是对今天叶南秋到访的事情十分开怀。
  也是,遗失了多年的兄弟情忽然再次回到身边任谁都会忍不住开怀的吧!
  
  叶湘远闻言抬头,又转看向一边坐着的叶南秋,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忽然远处一朵暗暗的烟花绽开,一直喝酒畅谈的段逸飞没有注意到,而坐在一边的叶湘远和一直支着耳朵的叶南秋却都是注意到了。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