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若负清
“清儿小……小姐,您一直看着小月做什么?”小丫头被这冷意的眼神看了半天,心里一寸一寸的往下沉,终究是沉不住气颤抖道。
紫清淡淡一笑,将补品往前推了推,道:“太热了,我不敢喝。要不,你帮我试试吧。”此话一出,小月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身子哆哆嗦嗦的抖个不停。
紫清装作惊讶道:“你这是做什么?又不是毒药,尝尝又害不死人。”故意把“毒药”两个字咬的很重,她明显看到小月又是狠狠的抖了两下。
“小月……小月不敢……”小月吓得都快哭了,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
紫清看她吓成了这幅摸样,心中有些不忍,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便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眼中也换上了较为柔和的目光。
“小月你说,这补品里可是毒药?”
小月不断地抖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紫清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已经有数,便道:“倘若你有什么苦衷,不防告诉我,但你若是想要有所隐瞒,便不要怪我告诉楼主了。”
小月吓得立刻跪了下来:“小姐饶命,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小姐的。小月只有一个哥哥了,不能再让他被人打死了!”
紫清淡淡一笑,伸手再次将她扶起,并往她冰凉的小手里放了一杯热茶,安慰道:“只要你都说出来,我便不会怪你,你哥哥,我也会想办法帮你。”
小月从一开始便被卫常越威胁不得已才进了九夜楼,帮他看着楼主的日常起居,但卫常越脾气十分怪异,经常打骂她,她早已对他诸多怨念,此刻看着女子平易近人的神色,手中温暖的茶杯,她横了横心开口道:“小姐,其实……”
……
听完了小月的话,紫清脸色有些阴沉。
没想到卫常越竟然想杀了自己的孩子!紫清忍不住的有些气结,伤害自己她倒是无所谓,但孩子是她的亲人,她怎么能允许在未出生的时候就被加害呢!
但卫常越照顾了叶南秋那么多年,一直以来都是任劳任怨,若是自己真的要对付他,叶南秋恐怕夹在中间也会很难做吧。
可,他为什么要害自己呢?
仅仅是因为自己腹中的孩子不是叶南秋的么?
“卫长老平日里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紫清问道。
此时小月心中已经有些平静,加上刚刚紫清说过,明日便会让叶南秋帮助自己的哥哥,她心中更是轻松。
“倒也没有什么不同,不过,这些年他却一直没有娶过妻子。”
紫清心中一动,追问道:“没有娶妻?为何?”
小月摇了摇头道:“不知为何,就是没有娶过亲,也从未吃过花酒。”
紫清心中疑虑,道:“此事我知晓了。你先回去不要声张,若是卫常越再问起我来,你便说是我早早睡了,没有醒,便没有喝那补品。”
小月赶紧躬身离去。
紫清紧紧的皱着眉头,卫常越,你为何要杀我?难道……
紫清心中一惊……
……
第二日。
“南秋,不知近来楼内的事务还忙不忙?”
男子淡淡一笑,伸手抚了抚女子的脸庞道:“快要忙完了。怎么,心疼我了?”
紫清嗔笑一声:“你啊。不知……卫长老近日可好?”
叶南秋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道:“清儿怎么关心起他了?”
“你能得到现在的一切,卫长老功不可没,我自然要关心些了。”
叶南秋不置可否的挑挑眉道:“是啊,卫长老可是照顾了我那么多年。对我有恩啊。”
紫清又道:“那可要好好的报答一下,往日里是因楼内事务太繁琐,近来已经开始进入正轨,倒不妨为卫长老寻一门亲事,也好安度日子啊。”
叶南秋心中一动:“寻亲?”
女子莞尔一笑:“是啊,我听闻卫长老多年未曾娶亲,这眼看便已到不惑之年,确实应当娶门亲事,待年迈之后,也可有人照料啊。”
男子想了想,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加之自己之前那个有些荒谬的猜测,正巧可以证实一番,便道:“好,我过两日便跟他说说。”
……
第五十五章 狠毒(二)
“什么?楼主,你……”卫常越睁大眼睛看着叶南秋,一脸的难以置信,而更多的却是酸涩和悲切。
叶南秋一脸的无辜。
“怎么?卫长老你多年为我九夜楼鞠躬尽瘁,甚至一直都没有娶妻,我心中已觉得十分愧疚。那日清儿恰好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现在楼内上下都十分安定,倒不如我做主给你安排一门亲事,也好有个伴。”
卫常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拳头紧紧握着,眼中射出杀机。憋了半晌才道:“楼主不必费心,我本无意成家,若是你要一意孤行,只能是糟蹋了人家的姑娘。我手下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便先离去了。”
言罢,便草草做了一个揖离去了。
叶南秋看着他的身形快速的离去,淡淡一笑道:“出来吧。”
闻言,刚刚一直躲在屏风后听两人对话的紫清便缓步走了出来,一脸笑意的拍了拍叶南秋的肩头:“看来,我猜得应当是不错啊。”
叶南秋有些嗔怪的看了紫清一眼,摇了摇头。
……
是夜,紫清和衣而眠,睡着睡着竟是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她淡淡一笑,立刻心中警惕起来,伸手握紧了藏在衣袖中的匕首。
忽然,窗外一阵悉悉索索,之后便听到一声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到了屋内,紫清迅速起身,脚下一用力便跳出了几步远,再看一名男子正立在床边,手拿的依旧是那般招牌似的玄铁大刀。
紫清微微有些诧异,手中的匕首却丝毫没有松懈。
“没想到清儿的面子如此之大,竟劳得卫长老亲自动手。”
卫常越淡淡一笑:“没想到清儿姑娘还有些武艺,怀有身孕,却还能如此敏捷,也是十分难得啊。”
女子微微一颔首:“卫长老过奖,不过,不知清儿到底是何处得罪了卫长老,惹得您三番五次的想要除之而后快呢?”
卫常越见她已经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计谋,索性便都敞开了说话。手中的大刀一横,便朗声道:“我九夜楼的楼主夫人历来都应当是苗疆的祭祀圣女,你来历不明,竟也妄想能得到楼主妇人之位。我本是九夜楼长老,便定然不能坐视不理。”
楼主夫人必须是苗疆祭祀圣女?
这个紫清还真的没有想到过,叶南秋也从未跟她提起过啊?
“怎么?楼主没有跟你说过?”卫常越也微微有些意外,此时看着紫清一脸的茫然,言语之间带了些讥讽之意。
紫清心中一恼,问道:“恐怕卫长老可不是因为这个才要来害清儿的吧。”
卫常越心中暗惊,口中大喝一声,便操刀过来:“胡说八道些什么!”
可女子身材娇小,有身份敏捷,加上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见他身形一动,便立刻躲闪开来,可虽说是没有伤到要害,肩头却也被那把大刀划伤了一个口子。
女子冷哼一声:“卫长老,你何必那么执着呢。即便是没有清儿还会有别人,南秋可以是任何一个女人的,可却决然不会是长老您的啊。”
卫常越的脸色终于变了,双眼也冲血变得红彤彤的,看上去十分吓人。紫清却是在心中较好,自己要的便是将他激怒!
“多年未曾娶亲,卫长老您隐藏的可是够深啊。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南秋生的情呢?该不是从孩童时候就……哎呀,还真是……”好似是故意要将他激怒一般,言罢,女子又掩唇笑了起来,心中却是着急万分,为何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叶南秋还不来?小荷呢?
卫常越恼羞成怒,刀便向紫清砍去,紫清心中叫苦,可眼看着这刀便到了自己面前,躲已然是躲不及了,而门口,早该到了的叶南秋却依旧是没有一个人影!
忽然一颗石子打在了刀上,刀便斜斜的砍到了一边的柱子上。
紫清抚着自己的胸口,大叫一声:“南秋!”
卫常越心中一惊,飞快的收了刀,便从窗子内逃了出去,而此时的门口却依旧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紫清惊魂未定,好在卫常越以为叶南秋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应当近期内不会再起害人之心了,但叶南秋明明没有到,那一颗石子是从什么地方打过来的呢?
又是什么人在暗中救了自己呢?
什么人暗中救了她呢?
这个疑问同时也在一直站在门口多时的叶南秋心中升起。
自己的计划会不会也被知道了呢?叶南秋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收起本来要看好戏的心理。看着屋内影影绰绰的剪影,男子唇上勾起一个讥讽的微笑,竟是想着要自己当场撞破卫常越要害她的场景吗?
简直是可笑。
一个是没有几个月寿命的棋子,一个是九夜楼的顶梁柱又是一直照料自己的前辈。孰轻孰重,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不过……既然是有高人在暗中相助与她,这里便不能再呆下去了……
男子脸色一沉,又等了一会儿,才推门进了屋内,只见女子正端了一盆水清洗着肩头的伤口。
叶南秋脸色一凛,急急忙忙跑到女子身边道:“这是怎么回事?”
紫清心中无奈,此时此刻也知道说什么都已经那么苍白无力了,只得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唉……先不要说了。你为何到现在才过来,小荷呢?”
男子一脸的痛色,伸手便要解去女子的衣衫,帮她清理伤口,女子脸色一红推开了那张大手。
叶南秋有些愕然的看着女子红扑扑的脸颊,后又想起来,笑了两声:“清儿啊,你莫不是在害羞吧?”
女子被说中心事,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叶南秋看着她一脸的娇憨,心中一处倏然软了下了,不知是真是假的喃喃道:“清儿,你还是这般模样更可爱些。”
紫清脸色又是一红,也不动作,乖乖的任由男子帮自己清理了伤口,却忘记了男子好像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待伤口包扎好了,叶南秋心疼的把女子拥在怀里:“没想到在九夜楼内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清儿你受惊了啊……眼看着这楼里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不如过两日我就带你会苗疆,你也好好的休养一下。”
紫清心中一动,自己刚刚拆穿了卫常越的阴谋和隐疾,怕是他已经怀恨在心,那时叶南秋又不在,也无法治他的罪。若是自己以后还呆在九夜楼,怕是已经不再安全了。若是跟随叶南秋回到苗疆,应当也会安全不少。
想到这里,紫清点点头。
而叶南秋也淡淡的笑了起来,而这笑容,细细看来,却好似带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只是沉浸在幸福中的女子,又哪里能看得到这一分隐藏的危险呢?
……
第二日。
紫清盘问了一下小荷,小荷则是一脸的茫然道:“我已经根据小姐的吩咐去找楼主了啊,时辰也没有错啊。”
紫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往下问。
经历了那么多,叶南秋,你可知是你的爱在支撑着我这仅存的一点理智,若是你再负了我,我怕是便会变成另外一个万劫不复的我了。
我能容忍一切,能不报仇,对那些本该嫉恨的人存着善意,你万万不要负我。
万万不要负我……
第五十六章 抉择(一)
“二当家已经到了江南了?”一身黑底金纹龙袍的男子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加上自从登基以来便一直操劳国中的大小事务,段逸飞的脸色也是苍白的吓人,此时加上脸上表情又是这般严肃阴厉,更是将下面通报的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启禀皇上,是的,已经到了有几日了。”
段逸飞微微点头,挥手让那人下去,手撑着额头放佛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他低低的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对温润的玉质耳针,长着薄茧的手指轻轻的婆娑着,好似耳针昔日的主人就在身边一样。
这是他在纤歌那里看到的,便要了过来,纤歌虽是不愿意,终究也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