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鸾





担。”
  王勤吞了吞口水,犹犹豫豫虚声道:“可,你一个人把错都担了,那我担什么……”
  “没关系。”小家伙遥遥小头颅,歪歪嘴,忍下了眼中那一包泪水,遂眨了眨眼终于把泛滥的水渍硬是挤了下去。
  王勤搔搔脑门,估摸着仍是觉着不好意思,还是摇着头不认同。
  
  “要不然……”王勤犹豫了下,一拍脑门终于想出了主意,提议道,“要不然,下回我来担好了。”说着,瞥了瞥小家伙挨板子的屁股,悄悄道:“还是挺疼的吧……”
  “疼……”阿宝只吐出一个字,许是忽觉这样不太男子汉大丈夫,再次一摇头,“不疼。”摇完了头,扭曲了下,诺诺道:“其实,还是挺疼的。”
  “我比你年长,本就应该是我挨着的。”王勤瞅他一眼,叮嘱道,“以后不要扑上来了,几下板子我还是忍得住的。”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老太傅眯着老眼瞅着他俩也不说话,两人叨咕了一阵似最终确定了下来,这才重重一点头,握紧了拳头,双双来到老太傅面前,伸出了一双白嫩嫩的小手,当然,是一人一只。
  “爷爷……”王勤仰头望着老太傅,一咬牙说道,“本就是我不对,不该把酒拿进宫里头来,更不该蛊惑太子喝,爷爷打吧,勤儿一人做事一人当,爷爷莫要打太子了。”
  他这认错倒也认得干脆,见老太傅重重一哼声,必然是气急了,王勤还未见爷爷如此气过,平时都拿他当个宝似的,如今这般,显见是自己做了极大的错事了,偷偷瞧了眼老太傅,见他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不由有些惴惴。
  
  “爷爷……”王勤喊了喊,老太傅仍是不应声。
  王勤无法,只得拿眼向阿宝求救,阿宝那小手还伸着呢,接收到眼神,只得站了出来,小声喊道:“太傅……”
  “唔,太子。”老太傅显见仍在气头上,阿宝叫他也只是应了一声,未几终是心下不忍问道,“老臣方才没有打疼太子吧……”
  “没有没有,太傅打得那么轻,一点都不疼。”提起那板子,阿宝眼中再次聚集起了一包泪,忍着忍着还得硬说不疼,小家伙觉得特委屈,越说越哽咽,最后实在说不下去了,便咬着唇望着地面不说话。
  老太傅叹了口气:“错打了太子,是老臣的不对,老臣得罪了。”正欲叫人进来传御医,忽见帘子外,千依定定而立。
  “娘娘。”太傅忙上来参拜,千依走了进去扶起了老太傅,“太傅不用多礼,本宫都看到了不怨太傅。”说着一指俩小人,瞪眼道,“说,是怎么回事?又惹什么祸了?”
  俩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终同时上前一步,同声道:“是我的错。”
  
  这错倒是认得好,见俩人这么默契,承担错误的态度也是极好,千依先安抚了老太傅让人上茶,这才在一旁坐了,叫道:“阿宝。”
  “母后。”阿宝诺诺上前,千依瞪他一眼,阿宝偷瞧她,转身走向老太傅,抬头道:“太傅,是阿宝的错,不该惹太傅生气,喝酒是不允许的,阿宝知错了,阿宝犯了规矩该当惩罚。”
  千依这才知道,原来俩小家伙居然去偷喝酒了,这才多大的娃,不觉傻了片刻。
  “太子言重了,老臣错打了太子本是老臣的错。”老太傅惶恐,转向千依拱手道:“娘娘,快些请御医吧,都是老臣一时失手,本是要打那不听话的臭小子的。”老太傅臭小子叫习惯了,在千依面前依然没改过来。
  千依摇摇手,目光扫过那不大的尺板,笑道:“太傅稍坐,一会再请不迟。”
  千依都这么说了,太傅自然也无法,只得坐着,那茶自然也是怎么都喝不下去的。太子终归是太子,他那板子一下去,况现在陛下膝下就这么一个孩子,当真是镶了金的宝贝疙瘩,想到这里,老太傅也不觉脑门上有汗渍下来。
  “勤儿,你也过来。”千依唤道。
  
  王勤挪动了弯曲的身子,一步步移了过来,和阿宝站于同一处,两人互视一眼,双双低下了脑门。
  “说吧,这都是怎么回事?”千依问道。
  “娘娘。”王勤先于小家伙一步上前,挺起小胸脯,昂起头道:“娘娘,是王勤的错,娘娘要怪就怪小臣吧。”
  千依看了看他挺起的小胸脯,起身走了几步,立于他身侧,沉默了下,轻拍他脑门,瞪他一眼:“既然犯了错,怎的还抬头挺胸的?难道还是英雄豪杰凯旋归来了么?”
  王勤被这一拍眼珠子楞了楞,随即垂下来,嗫嚅道:“娘娘,是王勤的不对……”
  千依淡淡点了个头,再次坐了下来,问道:“说吧,都错在哪儿了?”
  王勤小家伙便垂着脑门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原原本本的道来,途中小家伙再穿插几句,解释几句,显然,俩人都是聪明孩子,把个事情倒是叙述的条理分明。
  具体就是这么回事,王勤小家伙之前在府中常见人喝酒喝得兴起,不免在阿宝面前吹嘘了几句,把个小东西惹得馋涎欲滴,把那酒便当成了天宫的琼浆玉液般,这本是没多大的事儿,但若是两个人鬼头鬼脑地一个眼神对碰擦出了火花,这问题便来了。于是……一个从府中偷酒,一个宫中放哨,端的默契。
  
  趁着老太傅午休时间,俩人掏出了偷藏在假山石间的酒水,揭开封盖闻着酒香味,神慕以往的东西便在面前,哪有不喝之礼。于是,禁果便偷尝了。
  “尝出问题来了吧?”千依问他俩。
  两人同时点头,阿宝瞧瞧她,见千依不似生气,便犹豫着道:“其实那酒也挺难喝,都没有糖糕好吃。”
  王勤也是摇摇头,颇是不感兴趣,认同道:“确实是没有糖糕好吃。”
  “那以后还喝不喝了?”千依问道。
  “不喝了。”两人异口同声。
  千依点点头,伸出根手指教训道:“首先,你俩不经过太傅同意偷喝酒就是不对的。”两人点头,千依再伸出根手指道:“没见过酒水都是大人喝的么,若是好喝怎的不给你们喝呢?”
  俩人又认同的点头,千依再接再厉道:“所以,之所以造成你们犯错的缘由是什么?便是你们不听大人的话,以为大人骗你们不给你们喝才想着要偷喝。”
  这回俩人犹豫了下,千依静静等着,俩人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千依呼出一口气,最后问道:“说吧,都错在哪里了?”
  
  王勤先道:“勤儿不该不听爷爷的话偷酒,更不该引诱太子喝酒自己跟着一块喝。”
  “阿宝不该撮攒着王勤去偷酒,也不该和他一起瞒着太傅喝酒。”
  俩人互视一眼,同声道:“我们都不应该不听大人的话。”
  千依笑了,这错认得当真是相当的好。拍拍手掌鼓励道:“知道错了就好,那你们说,一错再错当怎样?”
  “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俩人再次异口同声,真是相当的有默契啊。
  千依一鼓掌:“很好!等太傅教完了,有糖糕吃。”
  俩人喜笑颜开,当然了,这犯了错还奖赏的着实说不过去,千依咳了声,肃容道:“既然已经犯错,就该承担责罚了。”
  俩人同时把脑袋耷下,却也知道不好反驳,只得听着。
  千依把刚伸出的二根手指再加一根,不容辩驳道:“就三篇吧?不多了,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三篇已是少了,想当初阿宝捅马蜂窝还抄了五篇呢,俩人俱点头,知道没有回转余地,更没有讨价还价的份了,便坦坦然的应承了下来。
  千依拍拍他们脑门:“好好跟太傅读书。”
  俩人点点头。
  千依跟太傅交代一声这才出得门口,临走才在小家伙耳边柔声道:“读完了书,母后给你上药,阿宝不疼。”
  小家伙眨了眨眼,眨下了些许水渍,重重点头,千依轻轻摸了摸他脑门,这才出了门。
  




32

32、飞身挡簪 。。。 
 
 
  千依才出了帘外,阡陌见她完了事这才匆匆上来,神色不对道:“娘娘,荣帼公主和月贵妃吵起来了。”
  千依惊诧,错愕道:“荣帼公主不是出宫了吗?”
  阡陌摇摇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娘娘走后,荣帼公主还未走远便被月贵妃拦上了,俩人正吵得厉害呢。”说着看一眼里头,“奴婢看太子这边有事就没敢叫唤娘娘。”
  千依点点头,边走边问阡陌情形,具体情形阡陌哪里能知晓,她前脚刚踏进承宇殿,那头便闹上了,只有宫人匆匆来报,也不知究竟闹成什么样子了。
  再说,司马蓉心情历经一番激荡,本欲回府找个地方好好沉浸一番的,未料还未走多远,后头便有人叫住她,且那声音还有些熟悉。
  司马蓉愣愣转头,正是一身荣装的赵月儿,赵月儿笑的极是妩媚,抚了抚额前因走得急而吹乱的青丝,缓下脚步,笑盈盈上前,她说:“荣帼公主来了么,怎的没有人招呼么?荣帼公主要不去我承光宫坐坐?”
  但凡是个人,便能听出她这番话中挑衅之词极为严重,况且还是将将受了心思被戳破加之绝望的司马蓉,两人打小就是青梅竹马加两小无猜,各自的心思哪有不明白的,平淡无奇的几句话,当真是刺在司马蓉的心窝窝上了。
  
  司马蓉冷冷一瞧赵月儿,本欲不理她直接而去,哪知赵月儿再次拦住,笑眯眯道:“荣帼公主才刚进宫,又到了这里,”说着,意有所指地细眼一瞥天行宫,容颜一展,“怎的不进去坐坐?陛下可正在里头呢。”
  想当然了,这几句话么……不说还好一说就大大不妙了。司马蓉怒上心头,本就憋了一肚子的闷气,这当口还有个硬要碰上来的,哪有撤退的理,大声咆哮道:“赵月儿你别太过分了,我司马蓉可不怕你。”
  赵月儿也不气,依旧掩嘴轻笑:“荣帼公主乃陛下亲封,陛下可是把你当成了亲妹妹般,怎的会怕我一个小小贵妃呢。”
  呜呼哎哉……
  所谓的“亲妹妹”刺伤了不愿当妹妹的人,所谓的“小小贵妃”刺上加刺,一场风波终于酿就。
  千依赶过来的时候,两人正对骂地起劲,当然,是一个骂,一个冷嘲热讽。一旁围了一圈子的太监宫女,刚张了张口,还未吐出两字就被两声齐声的“住口”给喝止了,宫人们不敢说,只得围着也不敢走。
  此时见皇后娘娘来了,提着的心方松了下来,忙让开了悄悄退散了些,千依摆摆手让他们退下,这才板着脸上前。
  
  千依从散开的人群中进去,登时瞠目,咽了口唾沫,张张口问道:“你们……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只见赵月儿头发散乱,那个柔弱不禁风的女子,此时目龇欲裂,瞪着双眼,脸色极是冷,见千依过来也只淡淡瞥过眼便立马盯着对面的司马蓉,一副如临大敌状。
  要说司马蓉也没好到哪里去,可巾帼毕竟是巾帼,一身红妆仍然妥当着身,只是那通红的双眼怎么看怎么“水汪汪”,她怒斥:“赵月儿,别以为你当了贵妃就攀上枝头了,哼哼,贵妃又怎的,还不是冷落后宫,也不瞧瞧自己长的什么样儿!”
  这话说的有些恶毒了,其实,就依赵月儿的样貌,怎么也不会埋没于人流中,但——还有那更恶毒的,月贵妃立马反击:“我什么样儿?要得你说?赵月儿的相貌是给陛下看的,有你什么事儿!成天介的往宫里头跑,也不嫌给你司马家丢脸!”
  “你说什么!”司马蓉大怒。
  “我说什么你听不明白?”赵月儿冷笑,“司马老将军有你这样的孙女,司马少将军有你这样的妹子,当真是司马家的荣幸啊……”那啊字拖得极长,生生给她拖出了一丝尖锐。
  
  千依欲插话却是插不上去,显见是两人都刺痛了心窝窝上的那点事了,少女心事被揭穿还洒了把盐,不疼也是痛,岂是一时半会理得清的。
  两人正吵的热火朝天,只闻一声冷冷的“放肆”,两人不觉同时停了下来,白了白脸却谁也不愿先低头,依旧跟老虎对狮子似的瞪着对方。
  千依走到她们中间,把两人略微分开了些,这才淡淡问道:“两位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么?”说着一指天行宫那高高的殿堂,一声斥道,“这是大乾天子理政的所在!”
  这一声斥把两人都惊醒了几分,一抬头,正是天行宫那金光闪耀的几个大字牌匾,一时滞了滞,苍白了几分脸色。
  千依本也不欲多管她俩之前的过往,瞥了眼两人,摆了摆手,顿时走上来几个宫人,千依交代道:“送荣帼公主回府,送月贵妃回承光宫,三月不得踏出承光宫一步。”
  “娘娘。”月贵妃惊呼。
  千依淡淡瞅她一眼:“月贵妃有疑惑吗?”
  赵月儿抿了抿唇,诺诺不语。
  千依抚抚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