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鸾





  正在千依感叹她如此不长进之时,她倒是长进了,明显那说过的话已经在脑中过了过,忙追加补充又道:“那些都是后宫的陪衬,只有娘娘才是这后宫的一枝花,谁都比不得的一朵大……凤冠。”
  千依思绪了下,觉得她那个大字后的两字有些突兀,便顺着她的思路走了走,发现那应该是一朵大红花才对,那凤冠两字怎么看怎么不对称了。
  千依咳了咳,不欲戳穿的说辞,她这成亲两年来,除了过年过节、再者千依偶尔闹闹病痛时来探望慰问一番,何曾殷勤来过?对比之当初巴望着跟李诺习武那一段日子,可是没法比了,天地与尘土的差距大抵如是了。
  
  美人儿终究是美人儿,英雄不配美人儿的事即使在故事中也是少见,更何况是平常生活中了,自古英雄美人已成定律,李诺谈不谈得上英雄且不说,只那一次的出手,便是成就了英雄救美的佳话,花溪自是美人,谈不上倾城也是羞花,让个如此的美人倒追一把,李诺生生享受了一回,只是这日子终究是有个期限了,如今期限到了,只听阡陌传来的小道消息说,李侍卫家中不曾有一个貌美之仆,所具丫鬟仆人俱是年过二八离三八差之不远的“憨厚”人……
  “娘娘……”
  “花溪有事?”千依正感叹着,见她一副有心事的摸样,千依不免问道。
  “娘娘……”她吞吐。
  半晌也不见她吞吐下去,千依诧异了下,不免再次询问道:“花溪这是有事?有事便说吧,能做主的本宫一定为你做主。”在这深深宫墙围着的皇宫大院,千依也就她一个能谈得上几句话的人,若是她真有难,自然是要鞠躬尽瘁一些了。
  “娘娘……”她再道,半是嗫嚅半是扭捏。
  
  自打今天进宫,她便扭捏了不止一回了,千依顿觉有些不妙,只得试探再问:“有事便说吧,本宫定当为你做主。”
  “娘娘说话当真?”她目中的神采亮了几分。
  千依被她目光中的光华滞了滞,曾几何时,千依曾不仅一次见过她这种神采,千依欲要脱口的话不由顿了顿,但见她方才才八分的灼灼此时已成了十分的炽热,不由喏了喏,犹豫着道:“这个是自然的……”千依微微笑了笑,追加一句道,“当然,这个也是要本宫力所能及的。”
  “花溪怎么会让娘娘为难呢?”她十分善意地眨眨眼,掩嘴一笑,顿时花开万树,连那盛开的梨花比之也落了下乘,“花溪不求其他,只有一心愿未了……”
  花溪说此话时正温柔地望着她怀中那睡得迷糊的婴儿,慈母情怀十分浓重,千依不由【炫】恍【书】然【网】,便觉着她该是要为这个孩子讨要些什么,自古孩子都是母亲心头的一块肉,她生下这孩子不容易,差点就掉了性命。由此一想,千依也能理解,便宽慰她道:“花溪想要什么就跟本宫说说,能办到的本宫一定尽力。”
  千依说完,不由暗示地笑了笑,那就让她大胆地提吧……
  
  “娘娘……”她欲言又止,终是咬咬牙,瞅了眼怀中的孩子,坚持问道,“娘娘可还记得那年……花溪曾问你要的一本书?”
  书?千依愣怔了下,但见她一本正经兼之热切无比的眼神,那欲要摇的头便生生顿住,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回忆一番,却仍无踪迹可循。无奈之下,只得问道:“什么书?”
  “娘娘当真不记得了?”她红着脸,嗫嚅道,“那本书娘娘是见过的,还……还……看过的……”
  “哦。”千依再次琢磨,从自己曾翻阅过的穷极无趣的民间传记一路琢磨至安老院判给的医书杂书,一路琢磨过来,仍是不得要领。
  “娘娘,可还记得那年选秀……”
  要说选秀,云靖登基三年,选秀只独独那么一次,而那一次的选秀,千依头一回遇见了花溪,起因正是一本书……书名正是那十分古朴兼之非常直达内中含义的四个大字……
  
  千依顿时【炫】恍【书】然【网】,对于她竟还念着那泛黄的小册子,十分之不解:“李侍卫他……不好?”千依踌躇再三,仍是问道。
  “娘娘……”她咬牙,龇牙笑道,“娘娘多虑了。”
  “哦。”不是那么回事,千依讪讪,“那是李侍卫他……对你不好?”一度的传闻都是对她有利的,莫非传闻竟犹如那梦境,都是反的?
  “娘娘……”花溪切齿,咧嘴干巴巴地笑,却非常坚定道,“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说完,才发觉有为礼制,干干笑了笑,补充道,“当然,陛下那是和平凡人不一样的,花溪说的是比之别人,并不包括陛下的……”
  明显的欲盖弥彰,眼见花溪通红的脸,千依咳了声,顿时不解道:“李侍卫如此英雄又难得的好丈夫,你还需要那驭夫宝典做什么?”
  此时,她怀中的婴儿似是醒了,扇了扇长长的羽捷,发出“咦咦”的丫丫声。
  花溪一脸心疼地哄着孩子,半晌才道:“有备无患嘛,娘娘就不成全花溪?”她说得可怜兮兮,“娘娘当初可是说花溪没有成亲所以才不得看的,如今花溪已为人妇又已有嗷嗷孩儿待哺,娘娘还觉得花溪不能看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千依只得挥挥手吩咐阡陌去取那书,只是千依为防小家伙哪天心血来潮欲要探索一番,只捡着犄角旮旯的地方把那书塞了,此时要找来倒是要费一番功夫。
  御花园中有些风大,千依便让她抱着孩子直接来了甘宁宫。
  甘宁宫中一如既往的安宁,两人刚进宫门,外头稚嫩的童音便传了过来:“母后。”声落,人已闯了进来。
  不是阿宝是谁!身后跟着一帮子的太监,淡淡然跪下行礼,显然,他们也习惯了,太子一向如此,那些伺候的人早已见怪不怪。
  千依替他擦了满脑门的热汗,不知道小家伙又跑去哪里折腾了。怎么都七岁的人了,竟跟五岁时候似得没多大长进呢?除了以前能直接用手去拍他脑门,现在一拍他他便比个猴闪得还快,除了这点,千依倒是真没看出来他哪儿长进了。
  “太子来了,太子可是又长高了呢。”花溪行礼,赞道。
  千依上下一番打量阿宝,倒是又长高了几分,不免摸了摸他的脑门比对了下,果真是长了些,甚是欣慰道:“你父皇回来看到你长高了,肯定十分高兴。”
  
  “母后这是想父皇了。”阿宝仰着脖子,眨着乌黑眼珠子。
  在王勤小家伙的带领下,阿宝这两年的进步是一跃千里,不仅知道了公鸡母鸡一窝是需要十分的分寸才能把握得当,而且更进一步,把这层次升华为母鸡若要下蛋,没有公鸡是不行的,但下的蛋太多,吃不了也是浪费……
  王勤已经把他的神通充分灌输给了小家伙,那掏鸟蛋的事两人已是不屑为之,从此鸟蛋成陌路,只有武艺是追求的境界。
  两人对于武艺一道的热衷已到了痴迷的境界,一入武艺之门深似海,千依曾问:若是真学了,可不许半途而废,若是突然不想学了那是绝对要捱板子的。
  两人众口一词,心如磐石。
  云靖便找了侍卫教两人功夫,那热度从开始到现在就从未消磨掉半分,可见男孩子对于武艺一道不是以常理可以论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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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蛐蛐学武 。。。 
 
 
  直至宫灯初上,阡陌才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出了那本泛黄还卷着页的小册子,花溪如获至宝,曾几何时的心愿终于达成,顿时两眼放光。
  眼看她闪着星星的目光将小家伙吸引了过去,千依看了眼窗外,疑惑问道:“李侍卫是不是该回府了?”
  花溪愣了愣,作为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两人,还是十分的彼此心意相通的,花溪一把揣好书,咧嘴笑道:“眼看时候也不早了,花溪这就告辞了,太子功课劳累,娘娘事务繁忙,娘娘和太子需好好休息,花溪告辞。”
  说完,一把揣紧了那书,脸色通红地出去了,也不知她通红个什么劲,要说那驭夫宝典,千依无聊时已把它从头到尾再从尾至头地不下翻看了好几遍,也没见哪里有甚“有趣”的图画……
  
  “母后。”阿宝长大了,懂的不再扯她的袖口了。
  “跟太傅读完书了?”千依问。
  阿宝点点头,十分同情道:“母后是不是想念父皇了?”
  千依十分惊诧:“你哪里看出我想念你父皇了?”
  他摇头晃脑,大概是学自太傅那里一贯的风格,负着小手背着千依,非常淡定道:“父皇那样一个伟岸男子,待母后又是那般的好,父皇和母后鹣鲽情深,如今父皇已经去北境三月有余了,母后又怎会不想念他?”
  照理说,老太傅是绝对不会教他这些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勤。现如今的他们,不仅阿宝在思想的境界上上了一个档次,更况神童乎?自然是不落于人下的。
  千依虽然十分之诧异,但见他还能用“鹣鲽情深”这个词,显见学问也是如同那杂学一般有长进的,便不再追究他那杂学究竟是如何的触类旁通了。
  阿宝仰望着千依,十分遗憾道:“母后应该早些生下阿宝的,要不然阿宝如今也能同父皇一同去打那蛮奴,只不过一个草原落魄部落就这么猖狂,劫掠我大乾百姓不说,还累的我父皇要挂帅亲征。”
  
  千依虽然十分欣慰他这番饱含孝道的话,却不得不为自己辩白几句,遂拉起了他的小手来到一边坐下,也不知他又跑哪里去折腾了,小手有些发凉,千依瞪他一眼,纠正他道:“再早几年,你母后还在府里绣花写字,哪里能认识你父皇,又哪里能生下你。”
  他眨着大眼十分不解:“母后,安儿怎么没见你绣花?”
  对于他这个问题,千依委实不太好回答,只因成亲后千依便很少刺绣了,成天忙着谋生活,哪有那些闲心绣花?再者,自来宫里,绣花这种十分大家闺秀的事也轮不到她,除了丞相那副百寿图,千依是绝不会重操旧业的,宫里一大堆的绣娘,她的东西一拿出来对比无非是丢人现眼,这么不雅兼之没有好结果的事,遂千依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把这一桩雅事给掐断了。
  “绣花就跟你掏鸟蛋一样,你看你不也不喜欢掏鸟蛋了么。”千依循循善诱。
  思及自己,阿宝顿时明了,【炫】恍【书】然【网】大悟道:“原来阿宝是随了母后的性子,怪不得母后喜欢习武,阿宝也喜欢。”
  他思想层次上升的过于快了,千依便有些衔接不上,半天思索才明白了他只是要表达一番他对于武艺一道的热爱,千依便点点头,摸摸他的脑门,赞同道:“只有学好了武艺,以后方可同你父皇一起打江山。”
  “恩,阿宝记下了。”阿宝重重点头,千依顿觉十分之窝心,有子如此母复何求啊……
  
  “只是母后,”阿宝犹豫了下,抬起小脑门,半是纠结半是扭捏道,“如今王勤也习了武,我便没有长于他的东西了,他是神童阿宝却不是……”
  原来是打击到自尊了,千依遂摸摸他的头,蹲□来和小家伙来了个平视,眨眼问道:“阿宝有父皇有母后,难道勤儿也有父皇母后吗?”
  他极其自然的摇摇头,千依笑问:“那要不然阿宝和勤儿换换?那阿宝便是神童了。”千依顿了顿,瞅他一眼,略带神伤道,“只是,阿宝就不是父皇母后的阿宝了……”
  千依还未说完,小家伙立马摇着头,憋着嘴囔道:“阿宝才不要换!”
  千依十分欣慰,儿还是自家的好啊,遂拍拍他小脑门,教道:“所以了,阿宝是阿宝,勤儿是勤儿,阿宝有勤儿没有的东西,勤儿也有阿宝没有的东西,大家不就扯平了?”
  阿宝略略撇头,眨着大眼一阵思绪,终是点点头,握紧小拳头认同道:“王勤喜欢习武,阿宝也喜欢,我们一起学,将来一起帮父皇打江山!”
  “只是……以后他就不肯拿蛐蛐来跟阿宝换了……”小家伙吞吞吐吐,声音极小,微垂着头。
  
  感情真正的症结在这里呢,千依翻了翻眼皮,瞥着他问道:“什么蛐蛐?”
  阿宝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原来王勤不仅神通的学问了得,连带着抓蛐蛐的功夫都是一流的,两人一番比较,王勤的大将军从来都是计胜一筹,阿宝那大将军连着让太医配的方子给吃了几贴十全大补汤,在面对王勤的大将军时还未出师便已打退堂鼓了,以前阿宝拿着自身那三两下子拳脚换取了王勤好几只英勇威猛的蛐蛐,再后来自从王勤自己也习了武,便不肯拿来换了,于是,阿宝便郁郁了。
  老太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规定了玩可以,但两人中谁若是输了便要把今日讲的文章抄上一遍,两个小家伙虽然不喜抄书,但看在蛐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