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映华年






    “看到了!看到了!在那!在那!”边上不停地有人欢呼。

    “可是,我觉得太子殿下比瑞王更厉害,姐姐,你为什么就那么喜 欢'炫。书。网'瑞王呢?”边上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痴痴地望着前方。

    “你懂什么?”边上年纪大点的姑娘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人家瑞王爷七岁那年就凭着一身的功夫脱颖而出,勇夺桂冠,之后连续三届,竟是无人能从其手中夺此殊荣,可三年前那一届,瑞王竟然说玩腻了,不愿再参加这样没竞争力的比赛,我们都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他在猎赛场上的英姿,今日能再见其一展雄风,死亦无撼了!”她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迷恋之情。

    好一个“死亦无撼”!如此毫不做作,敢于大胆示爱的女子在这个时代实属罕见。

    “你们快看,那是定国候府的小候爷!”人群中有人尖叫起来。

    “是他,我也看到了!”

    循着她们手指的方向看去,我看到一个身披战袍,手拿弓箭,骑着快马穿梭于人群中的俊逸男子。只一眨眼,他就已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猎场如此之大,而够我们观望的地方又是如此狭窄,所以我们只能看到成群结队的人们追逐的树林,却无法看到整个猎场的情况。

    我扒开拥挤的人群,终于挤了出来。刚才不停地有人在为这个那个加油呐喊,害得我那脆弱的耳朵差点就支撑不住了,真没想到,这些平日里娇滴滴的淑女们当起啦啦队来竟是一点也不弱,一个个都是卯足了劲在喊,好像谁的声儿越大就越厉害似的。

    狩猎大赛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也得趁早回太后她老人家那报到了△猎场上有一幢五层高楼,太后她们就坐在那最高一层的阳台上眺望,聚精会神的,连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这禹翔是怎么了?这么毛毛燥燥的,总是出错!”我看着前方,越看心里越是焦急。

    太后听到我的叨怨,回头看了一眼,却不说什么∫在心里不住地祈祷,但愿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老耳昏花,没听清我说什么,不然该治我个不敬之罪了。

    “大赛方才开始,王爷或许是有点紧张吧?”太后身边的近侍连公公回道,像是对我说的,又像是对太后说的,只是我觉得他说到“才开始”三个字时,似乎特别大声。

    太后只点了点头。

    我望向猎场中央寻找禹翔的身影,他今日是不停地发箭,却是十有**射空,每太子看中一只猎物,他都要与其抢先发箭,似乎是在和谁赌气。不过,他的队友却是凌厉无比,可谓百发百中。忽然觉得那两个人影好熟悉,赶紧揉揉眼睛,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二哥吗?还有一个是?青青?好像又不是!等比赛结束我一定上前去瞧个仔细。

    时间已然过去大半,眼看着瑞王一组优势渐失,甚至有落入末位之忧,太后仍是一脸的平静,转过身端起茶杯慢饮起来,看了看我,状似毫不经意般说道:“雪儿,你这头上的珠钗挺漂亮的。”

    我摸了摸头顶,那是昨天太子非要让我戴上的珠钗,钗尾只一颗明珠,只比拇指指甲盖大那么一点,华而不妖,“谢太后赞赏,此乃朋友所赠。”

    “哦是何朋友如此慷慨?哀家记得当年皇后入宫之时曾有一颗人鱼小明珠作为陪嫁,说是其祖传之宝物,难道是雪儿竟和皇后成了挚友?”太后的问话虽然温和,却是字字犀利。

    我从来不知道头顶这颗小小的珠子竟然有这样不同寻常的来历,人鱼小明珠?那是何等珍贵之物?竟落到了我这个不识货的人手里,我忙摘下头上的珠钗,跪下谢罪:“太后明鉴,此乃昨日太子所赠,雪儿原不知此物来历,既非寻常之物,雪儿断不敢据为己有,恳请太后代为收回。”

    太后未作表态,只回头看了眼猎场,顾自沉思起来。

    难怪今早她会用那样的眼神看我,皇后见到我的表情也是那么奇 怪{炫;书;网} ,原来她们都是认出了我头顶这支不平凡的珠钗,只我自己还迷迷糊糊地不明所以。

    “你起来。”太后轻唤道,却不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太后,如此贵重之物,雪儿不敢私受,望太后能代为转交,雪儿在此谢过了。”我仍是不愿起来。

    她似是未曾听到我的请求,仍顾自把玩着手中茶盏,半晌,方才慢悠悠地问道:“你可知这人鱼小明珠有何意义?”

    我虽然不是十分清楚,心里却多少也有点明了了,但面上却还是装作毫不知情般回道:“雪儿不知!”

    “他把他母后所赐的传家之宝给了你,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雪儿若是知道此物来历,是断不会收的!”

    “这东西不是哀家给你的,你也不用还给哀家。”说到这,她状似无意地往猎场看了一眼。

    我随即会意,请过连公公,“公公能否帮个忙?”

    “郡主吩咐便是!”

    “请您帮我把这个交还给太子,现在就去!”

    连公公看了太后一眼,见其并未反对,方才应道:“是!”说着小心翼翼地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正欲起身,我又唤住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并交到他手里:“请把这个交给瑞王。”

    我站在高高的阳台上,看着连公公高举着太后的令牌闯进猎场∫不知道他二人看到东西后都是什么样的反应,也许私心里我是不消禹翔输的,毕竟他与我有着生死与共的情谊。虽然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祭天大典,但于他来说却是让他收服民心的一次良机。反之,就会让太子得到“上天庇佑”的光环,想与其争锋将会更难。可是,太子于我,却未曾有过一丝伤害,而我竟然也这般算计他,未免太卑鄙了点。

    我趁机向太后请辞,她爽口答铀∫原先一直不明白她把我长留在宫里的目的,直至今日我才是彻底想通了,原来说到底我也不过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从一开始我就忘了一件事,慈宁宫,哪怕是整个皇宫都是她的地盘,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又岂能瞒的过她的眼睛?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我和禹翔的情谊,所以对我直呼其小字并不为奇,而那支珠钗,只怕还没到我手里,她老人家就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吧!

    我想太后的心思是,与其让太子费尽心机地在别的地方做手脚,倒还不如让他自以为抓到了禹翔的弱点,然后放松警惕,来的更为妥贴。所以在关键时刻她才会给我那样的提示,好让禹翔来个“反败为胜”。之所以要先“败”,是为了给太子党们一个错觉,让最后的“胜”来的更加震撼人心!

    好一个满心算计的皇太后!我真是低估了这个在皇宫里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女人!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祭天大典2

    宫里宫外的人们都忙着观看或是讨论祭天大典,再无人关心我这个小人物的去留∫这么急着离去的原因主要还是想要逃离太子的视线,不然回头他老人家要是发起彪来,我可没好果子吃。

    娘亲的身子已然好了很多,我只说太后病愈,所以就自请回府了,她对我的话不曾有一丝怀疑。从娘的口中我确定了青青回府的消息,至于爹的下落却依旧是个谜≡迷糊糊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扎进了被窝,也许我的平静日子就将被彻底打破了。

    二哥和青青直至入夜时分才得以回来,青青一进屋就抱着我痛哭流涕。

    “好了,好了,快别哭了,都这么大个姑娘了,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没的让人笑话!”我拿着手帕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都两个月不见了,快让我瞧瞧小丫头是不是又长高了?”

    “小姐就知道取笑青青!”她说着说着竟是破涕而兴,“对了,小姐怎么样了?”说到这竟是不由分说地把我从头到脚给检查个遍,方才满意地收回了她的“魔爪”。

    从小到大,不管发生什么事,青青总是一刻不离地守在我的身边,她与我的情谊早已超出了简单的主仆之情,其实在私心里,我更愿意把这个单纯的小姑娘当成自己的小妹妹来呵护。

    “小姐知不知道?那晚,当我回来发现小姐不见后,既着急又不敢声张,苦等了一天一夜,我才敢鼓起勇气告诉夫人。几天后,福伯说有人送来具女尸”说着说着青青的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青青知道小姐习惯将镯子戴在左手,可那具女尸上的镯子却分明戴在右手,我仔细检查过了,那镯子并无特别之处,所以青青才敢料定是有人偷梁换柱这两个月来,我寻遍大江南北,直到十几天前,听说小姐病危的消息,才日夜兼程地赶回来”

    我心疼地拉过她坐下,开始仔细端详起来,短短两个月时间,她就瘦了整整一圈,皮肤黝黑,似是受尽了风沙的摧残,如此日夜兼程地寻我,真是苦了她了。“对了,那你怎么一回来就去参加狩猎大赛了?还是和瑞王一组?”

    “夫人说小姐被太后请进宫已半月有余,于是我就去找瑞王帮忙,他答应借着祭天大典上狩猎之际带我进宫见小姐,所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她在说到禹翔的时候眼睛里似乎闪烁着一抹奇异的光芒。“小姐是不知道,今天瑞王这一仗赢的真是漂亮!”

    “哦?怎么个漂亮法?”

    “起初,瑞王总是心不在焉的,我们大伙都以为他病了,担心的不得了。后来,他又发疯似的跟太子较劲,直到最后半个时辰,他竟像是如有神助般,一连射下了四头野猪、三只麋鹿到最后,他竟然还一举射下了两只大雕,真真创下了一箭双雕的神话!”说到精彩处,她竟然还兴奋地跳了起来,见我并无多大反应,才勉强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小声问道,“小姐怎么了?难道是青青说错了什么吗?”

    “啊?没』什么!”我理了理思绪。那是怎样血腥地一个场面。青青不仅身临其境地参与了。事后竟还能如此兴致盎然地跟我描述狩猎场上地情景。这还是那个从小乐颠颠地跟在我屁股后面地小丫头吗?难道才短短两个月不见。她地变化就大地让我如此震撼了吗?深吸了口气∈道:“那太子呢?”

    “他啊?有瑞王在。肯定是输地一败涂地了!”青青得意地说道。“起初。太子那一组射杀了不少猎物∫和二少爷他们拼尽全力找寻猎物。可很多次。刚找准地猎物就被太子地人先射走了∫们都以为这次输定了』想到瑞王原来是故意示敌以弱。在他们最得意地时候杀他个措手不及!”

    我轻笑道:“什么杀呀杀地?说地跟打仗似地!”

    “可不就跟打了一仗似地?我们原本就是抱着必死地决心去地”说到这。青青立马掩住口。

    “什么必死地决心?你们只是去参加狩猎大赛—什么要抱着必死地决心去?”我厉声问道。

    “这我是胡说来着”

    “青青!我要听实话!”我摆起了脸。

    “这”青青犹豫地看了看我,见我正欲生气,方才开口说道:“好吧,这事本来也没什么,就是大伙都想争取这个能登上祭天台接受上天庇佑的机会。前段时间,太子手下私吞南江郡赈灾款项的事已经叫太子丧失了不少民心,所以他肯定要在此次祭天大典上挽回先机,在我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瑞王就已明确告知,太子的人很有可能会采取些不太光明的手段,毕竟在狩猎场上,意外死伤是在所难免的。”

    “意外死伤?那青青你有没有伤到哪?”我忙起身把青青从头到脚给检查了遍。

    “没有,没有,我好着呢,就他们那点本事,怎么可能伤的到我?”她的眼里溢满了自信。

    “那二哥呢?他也都还好吧?”

    “好!好!好!要是不好我哪还敢回来见您啊?而且瑞王他也好的不得了!”说到这,她收住了声音,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小姐,您以前不是说把那支最喜 欢'炫。书。网'的碧玉蝴蝶簪给丢了吗?今儿个我可是替您找着了,他就在瑞王手里,而且——他今天可是瞧了那东西一整天,还边看边笑的。”说到这,她掩嘴偷兴起来。

    “胡说!”我娇嗔着一把推开青青,“你肯定是看错了!”

    “我没胡说!那真的是小姐的簪子!”青青强调道。

    “肯定是人家的东西和我的差不多,所以你看错了!”事实告诉我我已经有点理屈词穷了。

    “我真的没看错,小姐的东西青青闭着眼睛都能认的出来!”青青还一副打死不认错的模样。

    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已经有了发烫的俭,忙转移话题:“呃,那个,青青,你脸这么黑是怎么搞的啊?这些天又不热,总不会是晒的吧?”

    “嘿嘿,小姐你脸红了!我知道你又是故意想转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