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上月
献之一笑,叹她想象力 (炫)丰(书)富(网) ,接着道:“大家都拼命的去找孔雀王的行踪,不久后有人发现了这对出双入对的孔雀王和青雀,足足跟踪了他们月余,摸清了孔雀王的习性,只待时机一到便活捉它。
一日,猎人将蜜与面粉拌在一起涂在孔雀王平常经过的大树的树枝上,香甜芬芳的味道弥漫在这棵树的四周。
就在那天,孔雀王如往常一般踩著轻松的步伐要去取甘露和果子,走呀走的!走到大树下,果然被那种清甜芬芳的香味吸引住了,它停止脚步在四周寻找,发现这个香味是从这棵大树的树枝散发出来的,它想这么清甜的东西,青雀一定会喜欢的,等我采完果子后再来取些回去给它尝尝。
果然青雀十分喜欢这新鲜食物,,慢慢的孔雀王已习惯成自然,每日都会去取些蜜浆给青雀,为了要捉到孔雀王,猎人也非常有耐心,这样过了好几天时机终于到了;一位猎人就将蜜浆涂在自己的身上,穿上与树枝一样颜色的衣裳,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孔雀王也跟往常一样,准备去取这种加了蜜的面糊,躺在地上的猎人身手矫捷,手一伸,就抓住了身旁的孔雀王,这时孔雀王才知道情形不对,对猎手说:‘哦!原来是这样呀!这样好吗?我们来交换条件,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指引你一座金山,这座金山比你抓我去交换的黄金还要珍贵,不但可以使你吃穿不愁,甚至你的子子孙孙都享用不尽,你觉得如何?’
不管孔雀王怎么说猎人都不答应,他说:‘你别浪费口舌了,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天底下那有这么好的事,傻瓜才会上当!’因此孔雀王就被抓到国王的座前,它用人语对国王说:‘仁慈好德的陛下!请你相信我!只要你给我一些水,等我念过咒后,让皇后喝下,她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如果病情还是不好再来杀我也不迟呀!’
国王想想觉得有道理,就叫人拿水来给孔雀王,果然不可思议,久病的皇后喝了那些水后,竟然康复了,不但恢复过去的美丽健康,而且变得比以前还要有精神漂亮,国王将持过咒的水分送给宫里其它人喝,各各身体都轻爽,大家都赞叹的说:‘还好国王理智,没有将孔雀王杀死,要不然怎么能医好这么多人的病。’
孔雀王趁著国王正笑逐颜开时说:‘虽然皇后和宫里人的病都医治好了,但是宫外还有许多百姓受到病苦的折磨,我恳求国王允许我到附近的大湖边,念着咒语,使整个湖水变成能治病的水,这样全国的百姓喝了以后,身体就会很康健,国家才会富强!’国王听了之后也答应了,于是孔雀王就来到湖边,跳入湖中喃喃念着咒语,之后那些喝过湖水水的老百姓,耳朵听不见的听见了,眼睛看不见的也能看见了,哑巴会唱歌、会讲话,久驼的人也能直腰走路了,所有的疑难杂症都解除了,大家都非常高兴,也感谢孔雀王的恩德。
孔雀王一见脱身的机会来了,就赶快飞到树枝向国王说:‘陛下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最傻;第一个是我,第二个是抓我的猎人,第三个就是国王你!’
国王说:‘为何这么说呢?’
孔雀王回答大家:‘美色就像赤焰当前,会伤害人命,我已有了五百个眷属,心里仍然不满足,甘愿当奴才,千方百计的,就是想要得到青雀,也因此会惹来杀身之祸;而猎人呢?我真心真意的对他说有一座金山,他却不相信,偏偏相信皇后不实的言语;还有陛下您,费尽苦心抓到我,却这么轻易的放我走,难道不傻吗?’
话一说完它就展翅飞走了! ”
献之讲完故事,侧头看着尚未回神的阿茂,但笑不语。
看到他那双盈盈闪光的美目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阿茂只觉得心头突突跳了一下,慌乱的低下头来:“每回见你都是不言不语的,没想到竟能说出这么一大番话来。”
献之素来自信非常,轻笑着出言逗弄害羞的阿茂:“那阿姊喜欢吗?”
阿茂反应迟钝,哪里想到他有旁的意思,侧头道:“我很喜欢这个故事。”
献之挑眉:“哦?”
阿茂凝视着墙上壁画中那美丽的孔雀王、妖娆的青雀还有憨厚的国王道:“这个故事很幸福,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达到了自己的愿望,孔雀王得到了自由,猎人完成了任务,皇后的病好了,百姓也得到了恩泽。加上结尾孔雀王的那一番话,又让这个故事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其实孔雀王何尝不知道自己的错误,但它依然犯错,很符合人性,不像别的本生故事动辄割肉舍身,随后抛弃家人、立地成佛那样让人觉得虚妄。”
献之摇头,冲着阿茂笑道:“看来阿姊一直在佛理里面找人欲,这样的话,你总会失望的。”
阿茂也摇头:“献之莫要取笑我,阿兄也跟我说过那些割肉舍身,舍生取义是为大勇。只是我总是不能明白罢了。”
献之想到郗嘉宾不太好的名声,不由在心中讥笑他如此舍“声”取的究竟是何“义”。但是这些自然是不必在阿茂面前表露的,故作深沉道:“其实阿姊刚刚一袭话,也让献之有所悟。”
“唔?什么?”
“阿姊怕见人受苦,有颗菩萨心肠。”
献之贴阿茂有些近,语气狎昵,惹得阿茂猛然抬头,面前这个漂亮倜傥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年池塘边勤奋练字的男孩了,他外表沉静,却有一肚子花花心肠,他种种言行,分明已近僭越调戏。
阿茂只觉得陌生害怕,向一侧挪了挪身子,淡淡道:“献之说笑了。”
献之见她神色,知道自己有些吓着她了,但他并不慌张,反正是自己喜欢的东西,总会让她大大方方心甘情愿跳进他的怀抱。
至于婚姻,容他想想,毕竟他还年轻,毕竟他是王氏子弟。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何氏兄弟非常有权势,何准的女儿法倪是晋穆帝的皇后
大家看到小献之正太的外表下装着一颗灰狼的心啊
他小子正在向他的小阿姊伸出自己的魔爪
可怜的阿茂啊
大家记得继续留言收藏呃,谢谢
不要霸王我哦~
我真的写的好辛苦啊,某人风中凌乱,继续泪奔
17
17、初恋 。。。
四五月间的建康城美得花团锦簇,即使入夜,幽幽的晚风也像是热情的姑娘,将百花香气齐齐捧送到你的鼻尖上,只一嗅,便润物无声的浸染了你的五脏六腑。
王献之刚刚从会稽王的晚宴上退出来,脸上微微泛红,脚底有些发虚,和一众宾客惜别后,在王府门口仔细的寻找自家的牛车。
“七少爷。”一抬眼便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总角少年轻轻仰着手上的鞭子,正是自家书童阿蔻,献之不露声色的一笑,向那边走去。
“请郎君留步。”突然身后传来少女声音。
献之颇有些诧异,徐徐回身,却见暗处站着一个侍女模样的姑娘,看打扮,像是会稽王府的上等丫头。
他微微皱眉:“何事?”
那丫头机警的看看左右,见无人注意,这才对着献之敛衽一礼:“敢问郎君可是王子敬王公子。”
“是又如何?”
“请郎君借一步说话。”
说着就旋身向暗处走,献之略略迟疑,还是跟着去了。
渐渐人烟稀少,似是王府侧门不远,那侍女在一丛冬青前面站住,有丝紧张的对着献之道:“我家小姐仰慕郎君才名已久,今日求得一见,可好?”
献之心下有些讶然,随即有些得意,挑眉道:“呃?”
侍女见他无甚反应,略略有些急:“我家小姐容貌端丽,京都无双,这可是真的,奴婢……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和她一般好看的人,而且才华横溢,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
献之想笑,这算是什么,做媒吗?打断那侍女道:“你家小姐的妙处,献之已经明白,只是献之与小姐素昧平生,这样贸然相见于理不合,若是小姐有心,日后必当再见,所以,劳烦姑娘转告。”
他一边说话,一边注意到冬青树后有窸窣的响声,月光照耀下地上映出半截倩影,看那发型,似是高髻,还有那美丽的背弧,昭示着主人不低的身份和出众的姿容。
“这……王公子请务必……”
侍女话未说完,献之已转身离去。
四月的风将他雪白的衣袖吹得鼓起,颀长秀美的背影让姑娘忍不住想入非非。
未几,冬青树后转出一个美人来,对着那侍女一跺脚,头上珠翠颤了颤:“你怎么这么笨?”
“奴婢……”侍女低下头,颇有些委屈。平日里郡主就是因为她实心眼子口风又紧才喜欢她,今日来却竟为这个责骂自己。
余姚郡主司马道褔狠狠瞪眼对着她贴身侍女霜露的脑门上就是一戳,留下了一个月牙印子:“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言毕痴痴呆呆的盯着献之早已远去的背影。
自除夕后,她一直都在暗地打听他,知道了他是琅琊王氏的王子敬,爹爹是风姿绝伦的王逸少,早就听说琅琊王氏子弟琳琅满目芝兰玉树,她一颗心雀跃不已。
半月前他还未从石城山回来时,美名就被传得沸沸扬扬,就连支循大师都夸他:“通透、睿智、仪态万方却又端正沉静。”
他一下子就名满京都,到处都在传阅他的书法他的诗赋,他名扬京都她很高兴,但她觉得自己比所有人似乎都更优越一些,因为她是在他们之前发现他的好的,这像是一种私密的喜悦时时充盈着自己的心房却不足为外人道。
她还从父亲那里弄来了他号称是“犹如洛中少年”一般美好的书法,她不甚懂,却只觉得好看,果然字如其人。天天放在眼前看,痴痴傻傻的笑,只是还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模样。自己都笑自己傻。
自前日知道他成为了父亲宴会的座上宾,她特特躲在屏风后面偷看,真是好看的人呵,那面具后面的一双眼睛灿若星辰,他简直让她如痴如醉,轻轻一个浅笑都惹得她心肝儿颤。
再没有人比他聪明、再没有人比他漂亮,也再没有人比他可爱,济济一堂的宾客一瞬间不过全是他的陪衬,满堂的喧哗也不过是背景,隔着多少人她似乎都能听到他清清淡淡的一句话,竟像是贴着自己耳边说的一般,一下一下拨弄着自己的心弦。
她看到他起身,手执金箭投壶,他神色那样从容,一身雪白苎麻衣衫,腰上系着雕花玉带,玉带下的双佩在他行走间叮当轻响,悠悠一箭投去,箭簇围着壶口颤了颤,她激动得咬起手中帕子,眼看着那箭挂在了壶口边的耳上,满堂喝彩声将她惊醒,天啊,是最难得的莲花骁,他竟是这般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啊。
她多希望他能看她一眼啊,他会像别人一样迷上她吗?
为什么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是这样卑微呢?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郡主,天晚了,还是进去吧。”一旁的侍女霜露看着自家主子咬着手帕一下笑一下恼,跟抽抽似的,好心提醒。
道褔悠悠叹口气道:“你说,他知道我是谁吗?”
“应该不知道罢。”霜露很得意刚刚自己可以把郡主唤作小姐,她想那王公子还不知道主子的身份,心里沾沾自喜了一把。
道褔一想到刚刚那么近距离的和献之接触,这风中是否还漂有他的气息呢?忍不住用力嗅一嗅,却是松柏的味道。嗐,自己都觉得自己痴傻,一跺脚,拿着帕子掩在脸上,懊恼道:“这可怎么好,我怎么这么糊涂,他若是说出去我还怎样做人啊?羞都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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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官道十分寂静,阿蔻平稳娴熟的驾着牛车:“少爷,我们还要在京都呆多久?”
献之揉揉额角,淡淡道:“不急。”
“呃,少爷,刚刚……那个姑娘,找你何事啊?”阿蔻小心试探,从刚刚献之上车他就一直想问了,只不过是忍着没说罢了,这会子看献之心情似乎还不错,这才开始问。
献之不动声色一笑:“没什么,你问这么多干嘛?”懒洋洋的睨着自己俏丽的小书童,阿蔻生得白皙秀气,眉眼疏淡,有些像扮作男孩的……某人。
阿蔻撇撇嘴:“我看啊,一定是那个丫头看上您了,向您表白心迹。哼,也不照照自己,一个下人,配么?真不是个安分丫头。嘿嘿,谁叫少爷您这么出类拔萃呢……”
阿蔻正待接着吹捧,却见献之正闭目养神,眉毛都不抬一下,这才自觉无趣,讪讪噤了声。
献之心里回想着刚刚一幕,会稽王府的小姐?那不就是余姚郡主吗?
会稽王司马昱曾经有过几个儿子都相继夭折,膝下现今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宠爱得无法无天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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