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落雨潇潇






“这是朕之天下!”

是九五之尊的皇位带给了他如许的魄力,还是他的魄力使他赢得了君临天下的宝座?

望着这位八岁登基,十五岁剪除权臣鳌拜的青年皇帝,崔安突然间觉得一阵寒意掠过心头。

为什么?她也说不清。

康熙笑道:“朕还有许许多多的事要做,你留下来帮朕好不好?”说着上前握住了崔安的双手。

第35章 心事莫将和泪说

(今晚吐血第三更,希望大家多多捧场,明晚9点准时奉上第35章无名之剑,敬请关注。)

崔安万未料到他竟一下子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双手被他握住,只觉得双颊如同火烧,低声道:“皇上,这不行。”

康熙一怔,慢慢放开她的双手,道:“为什么?”

崔安黯然道:“皇上年轻有为,天下之事有许许多多等着皇上去做。而宫中上有太皇太后,下有皇后和诸多妃嫔,侍奉皇上尽够了。我留在宫中,徒生事端。”

康熙眉头一展,笑道:“你原来担心这个,只要你答应留下来,朕可立即封你为贵妃!”

崔安摇摇头道:“记得古人词中说‘来世莫生帝王家’,皇宫虽好,却像是一只黄金鸟笼,可我……却不是一只能住在金笼中的鸟……”

康熙大声道:“为什么?这些日子你在这里不是很好么?”

崔安黯然摇头,并不回答。

康熙颓然坐回椅中,喃喃地道:“朕一直希望你能陪在朕的身边。这些年朕为国事忧烦,皇祖母年事已高,朕实在不忍时时以国事再令她老人家烦心,皇后又恪守后妃不得干预政事的祖训,朕偶尔与她谈起国事,她不是极力回避,便是一言不发。”

“素日里不论是太监、宫女还是皇后、妃嫔,都是有说有笑,独独一到朕的面前,就个个变得像木偶泥塑一般,诺大个皇宫,朕竟然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时候,天一晚,朕就觉得乾清宫静得就像是一座坟墓一般……”

他的眼里竟已隐隐有了泪光。

崔安低声道:“这些日子以来,我觉得就像是在做一场大梦,梦醒之后,我依旧漂泊江湖,皇上也仍旧久居深宫。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把这场梦忘掉了。”

康熙摇摇头道:“不会!自从在五台山下与你相见时,朕便知道今生今世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你了!你是除了太皇太后之外第一个真心真意地关心朕、帮助朕的人。”

“只有你把朕当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看待,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回宫之后,朕便命江南画师岑南温临摹了一幅你的小像,有时瞧着画像,想起当日的情景,朕的心情便会好些……你见事极明,又最知朕心,既来了,为何还要走?”

崔安望着他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他是那样的寂寞!

他的雄才大略,他那傲视天下的气魄,不都曾令自己深深心折么?此刻只要自己一点头,便可留下来助他成就千古霸业!

可是……难道自己今后就此要在深宫中渡过?师父、师兄会怎么说?还有许许多多的江湖中人会如何看待自己?

想至此处,一阵寒意掠过心头,她摇了摇头,缓缓地道:“我不能留下来。”

康熙长身而起,背负双手在屋中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大声道:“为什么?因为你是汉人,朕是满人?因为你怕被人骂做贪图荣华富贵之人?还是因为你怕被骂做汉人的叛逆?!”

话锋锐利如刀,却又令崔安无可辩驳。

她强忍胸中的酸楚,黯然道:“这些都是无可改变的……皇上是大清国的皇帝,而我不过是一个汉人女子,就算是皇上心中没有满汉之分,可我心里……却不能没有。”

“皇上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人。皇上自幼生长在紫禁城,是天下至尊,今后定会成为千古圣君,成就万世基业。而我生在江湖,最终还是要回到那里去。”

康熙默然良久,长叹一声,道:“在你心中,是否根本就从未对朕……”他后半截话硬生生忍住不说,但崔安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时之间,屋中寂静异常。

崔安的眼中不知何时已有了泪光,她低声道:“倘若皇上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绝不会……只可惜我们的天地是不同的。”

“皇上……能舍弃大清的江山么?”

“江山?”

康熙只觉得一颗心不断地沉了下去,蓦然间又想起了三年前,在五台山上见到已遁入空门的父皇时,父皇对自己的谆谆叮嘱:“吾儿当以国事为重。”

“国事!”

当他八岁时,便已不可避免地要成为大清帝国的皇帝。

自古以来,皇帝是天下最寂寞的人。

当他剪除鳌拜之时,他岂非便早已踏上了这条千古寂寞之路?

康熙叹了口气,他知道大清的基业几乎便是他全部的生命,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那么崔安……

他的心中一阵灼痛,双拳在不知不觉中握紧。

他明白崔安说的都是实情。

有些事情上天既已注定,任你是富有四海的天子,也一样无法改变。

康熙凝视着窗外,良久,叹了口气道:“世间之事,唯有‘缘分’二字是勉强不来的,你我之间大约也只有这短短数十日的相聚之缘。你既决意出宫,可想好了今后怎么办?”

崔安心头蓦地一酸:这些日子若非康熙接纳,只怕自己此时还不知流落在何方。出宫之后天地茫茫,哪里是自己的安身之处?

思量半晌,叹道:“只能行得一步是一步了!”

便在此时,忽听房外靴声櫜櫜,一名太监在门外叫道:“万岁爷,索额图、图海递牌子请见!”崔安一惊,忙立起身来。

康熙道:“进来罢!”

门帘一掀,一文一武两名官员两名官员走进房来,一齐请下安去,大声道:“皇上万福金安!”

(明晚9点准时奉上第35章无名之剑,敬请关注)

第36章 无名之剑

(9点啦!第一更送上,稍后第二更)

康熙坐回椅中,笑道:“免礼,赐座。”

那武官一身一等侍卫服色,是御前侍卫总管图海。那文官是大学士索额图,是已故辅政大臣索尼之子,帮助康熙剪除鳌拜奸党之后,升任内阁大学士。

他二人俱是天子近臣,经常被召至乾清宫议事,是以崔安对这两人都颇为熟悉。

康熙道:“两位爱卿有何事要奏对?”

索额图笑道:“启禀皇上,是图海新近得了一把好刀不肯示人,定要呈给皇上,臣只好跟来开开眼界”

满人以马上得天下,从皇帝到官员均对好弓好刀颇为喜爱,是以图海平时四处搜罗,一有神兵利刃,便拿来呈给皇帝。

康熙本来心情不佳,一听有好刀,不觉精神一振,笑道:“图总管的刀必是好的,呈来朕看。”

图海上前双膝跪地,解下腰间钢刀,双手呈过头顶,道:“请皇上赏鉴。”

康熙上前徐徐抽刀出鞘,登时眼前晶光闪耀,一阵寒意扑面而来,情不自禁地道:“果然好刀!”

图海道:“启禀皇上,此刀名为‘秋月’,若在月下舞刀,刀上射出的寒光与月光毫无分别。”

康熙笑道:“既然如此,想必是把削金断玉的利器。”说着朝崔安使了个眼色。

崔安早知他必会以自己的短剑相试,无奈之下只得回到自己屋中取来双剑。

康熙笑道:“图海,咱们可有话在先,倘若这刀锋利,朕可就要了,若是你的刀不济,那也只得认命。谁叫你有了好刀就来朕这里显摆呢?”

图海陪笑道:“这刀若能入皇上的法眼,那是奴才的福气,欢喜还来不及呢。”

康熙笑道:“好!”左手持刀右手持剑,众人只见一阵寒光闪烁,刀剑已然互斫。紧接着“叮”的一声,半截刀身落在了地下。

图海本以为宝刀必胜,此时面红过耳,半天说不出话来。康熙笑道:“图总管,你上了人家的当啦,什么秋月宝刀?倒还不如这把没名气的短剑。”

图海讪讪地道:“皇上洪福齐天,得到的宝剑……这个自然也是好的,臣等万不能及。只不过‘秋月’这个名字,倒似不是杜撰出来的!”

说着从靴筒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呈给康熙,道:“奴才寻到此刀时,还一并得了这本古今利器图谱。皇上手里的剑瞧上去倒像是欧阳碧波的无名剑。”

康熙听说这剑尚有出处,大感兴趣,对崔安道:“你念给朕听。”

崔安亦是好奇,却见这书已是破旧不堪,扉页上密密麻麻地印着许多图章,显是被不少人珍而重之地收藏过。当下也不及细看,翻到第六页上,却见书页上赫然画着两柄短剑,看上去与自己的短剑一般无二,下面还有许多文字描述此剑来历。

当下轻声念道:“此剑无名,为百余年前武林前辈欧阳碧波所有。欧阳碧波以‘碧波神功’成名于江湖,当世武林无人望其项背。时值乱世,欧阳碧波与江湖第一风liu才子陈星河永结鸳盟,飘然出世之后不知所终。二人一生无嗣,亦无传人,绝世武功亦归于尘土,仅有此短剑遗于后世。相传碧波神功的秘笈至今仍在碧波洞府之中,而找到碧波洞府的线索就藏在《诗经》的《伊人》篇之中。”

那段文字的最后果然记载了《伊人》中的一段文字: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后面还划了七种弯弯曲曲的花纹。

康熙笑道:“这谜也太过难猜,让朕瞧瞧。”

崔安心下暗笑:这碧波秘笈虚无缥缈之极,只怕是后人以讹传讹,若真有此事,怎会百年间无人发现?但皇帝既然发话,自是不能反驳,只得将图谱呈给康熙。

康熙仔细端详一番,突然眼前一亮,道:“天坛中的七星石上不就是刻了这样的花纹么?索额图你瞧瞧是不是?”

索额图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是,皇上目光如炬,天坛七星石花纹确是如此。”

康熙喜道:“天坛是前明所建的天子祭天之处,平时亦有重兵把守,寻常江湖中人谁会知道此处还有一块七星石?这碧波秘笈多半便与七星石有莫大的干系!”

索额图和图海相视一眼,齐声道:“皇上圣明!”两人都甚是奇怪:这些日子皇上说话也变了字眼,这“江湖中人”四个字是从哪里学来的?

只听康熙道:“图海,今晚你与内监张建忠到天坛将此事查个明白!”图海忙跪倒领旨,与索额图跪安之后告退。

走出乾清宫十数步,索额图瞧瞧四下无人,低声道:“图总管,方才皇上身边那宫女,你瞧是何来路?”

图海亦是压低声音道:“我听侍卫们说,她是南苑出了刺客那档子事之后突然入宫,来头神秘之极,索大人耳聪目明,必然知道隐情。”

索额图笑道:“图大人身为御前侍卫总管尚且不知,我又如何能得知‘隐情’?且后宫之事,本非我们做臣子的应该探究。不过图大人,这内监‘张建忠’只怕就是这位来路神秘的女子!”

图海终究是武将出身,不觉一怔,失惊道:“这……这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罢?”

索额图微微一笑,道:“若非如此,为了一部传说中的武功秘笈,又何必巴巴地派你这位御前侍卫总管前去查探?难道说皇上自己打算练习武功不成?”

图海是蒙古人出身,汉话本就说得不甚流利,此时吃惊之下更是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说,皇上找碧波秘笈是……是……为了方才那位姑娘?”

索额图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图大总管,你这趟差事可不太好办哪!”说着径自扬长而去。

图海惕然心惊,盯着索额图的背影呆在当地,半晌动弹不得。

第37章 绝境

(今晚第二更送到,看来第三更不太现实了,只能留待明日晚上9点了,多谢捧场!)

初更时分,紫禁城外。

图海与内监张建忠并辔而行,心下忐忑不已:这差事果然难办!“张建忠”分明就是皇上身边那神秘宫女!

若是一言不发,不免显得怠慢,可若要开口,却实在不知该如何搭讪?正当他心下盘算不定时,两人已到了天坛左近。

天坛为皇家祭天之地,素有重兵把守。离门老远便有人大声呼喝:“什么人?站下了!”

图海朗声道:“御前侍卫总管图海奉旨到天坛公干!”扭头对崔安低声道:“天坛守备怎地换了人?”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一大群士卒正自向这里奔来,图海大声道:“郝守备在不在?”

那群士卒却恍若未闻,四下散开围成一个圆圈,只听“哗啷哗啷”一阵大响,图海和崔安已被围在了一个刀圈之内。

图海与崔安本以为此次奉旨办事,自当妥妥当当,俱是措手不及。

图海大声道:“本官是奉圣喻而来,谁敢拦阻?莫非是想掉脑袋吗?”

那群士卒仍是恍若不闻,手持钢刀缓缓围上。

图海和崔安均是惊疑不定,图海厉声喝道:“你们胆敢抗旨吗?”

话音刚落,突听一人嘿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