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落雨潇潇





入耳中。

那客栈掌柜不知是被那十两银子打动,还是被这叫花子的气势所慑,竟然没再出声阻拦。只听得脚步声响,一行人已向楼上而来。

只听店小二道:“你们就住这三间屋子罢!哼,也不知走了以后要洗多少遍被褥,喂,你们几个身上有没有臭虫?”

先前那苍老的声音道:“没有臭虫还是什么叫花子?小二哥,我告诉你,我们人人身上都有十只臭虫,加起来可就有九十只,你们半个月也捉不完!”说着哈哈大笑。

那店小二吃惊道:“你们……你们……”

那老者又笑道:“我们十两银子只住两晚,你们就是捉上半个月臭虫也是大有赚头啊!”只听脚步声错落,竟然走到了崔安一干人和武当弟子中间相隔的那三间房外。

突然之间,只听柳白二人齐声道:“弟子柳剑鸣、白剑洁拜见陆师伯,各位长老安好!”

崔安心神一震:来的竟然是丐帮帮主陆一峰!

只听陆一峰笑道:“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你们,你师父近来可好?”

柳剑鸣恭声道:“家师就在房内,请陆师伯和各位长老入内相见。”

陆一峰面色一变,跟随柳白二人来到付英杰房中,却见付英杰平卧在床,面色苍白双目微闭,想是刚刚入睡。陆一峰抢上前去探了探付英杰的脉象,长吁了一口气,几人走到崔安隔壁的房间,关好屋门。

陆一峰面色凝重,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柳剑鸣低声道:“家师是受人暗算,这才身受重伤。”陆一峰双眉一轩,怒道:“什么人居然下此狠手?”

第66章 不速之客

(今晚第二更。刚才发现第15章有个错别字,误把她写作了他,搞得柳剑鸣成断背了,汗,更新了一下,却不知为何就变成第15章是最新更新了,若给大家造成困扰,在下这里先谢过。)

这客栈房间的墙壁甚薄,几人在屋中虽然语声不高,但崔安附耳墙壁之上凝神细听,每句话都是清清楚楚。

只听柳剑鸣道:“昨天夜间,家师率领弟子们去炸扬州的火yao库,得手之后本打算即刻南下。不料在路旁的树林中见到一个老头上吊,弟子们将他放下,却怎样也救不醒转。家师只得上前察看,哪知……哪知……哼!这老儿根本就是假装昏死,趁师父俯身察看之时,突然跃起,在家师胸前印了一掌。”

陆一峰沉声道:“你师父是武林中顶尖儿的高手,就算毫无防备,又怎能如此轻易便被人暗算得手?”

柳剑鸣恨恨地道:“不知怎的,这老儿居然对家师武功的破绽知道得一清二楚,家师猝不及防,便中了暗算。这老儿暗算得手之后,立即飞奔逃走,身法快极,弟子们追他不上,黑暗之中竟然连他的面目也未瞧清。弟子无能,到现在也不知仇家是谁。”

崔安心下一动:师父昔年被仇家围攻,寡不敌众之际左肩胛骨被击得粉碎。后来虽然痊愈,但终究落下一些不便,是以出左掌防护右胸前时总是略迟一步,致使胸前“鸠尾穴”附近便成一大破绽。

只不过付英杰武功极高,动手之际对方往往来不及探知他的破绽便已落败,而知道这一秘密的人少之又少,唯有陆一峰、楚天鸿和武当柳莫白崔四大亲传弟子才知晓详情。那出手暗算之人却又从何处得知?

崔安只觉得似乎陷入了一团迷雾,突然之间想起了当年吴氏三雄上山寻仇时的情形,若说吴氏三雄在付英杰闭关修炼时上山寻仇是误打误撞,但他们却又为何清清楚楚地知道师父闭关练功的所在?此事若再说是巧合,绝无可能!

当年崔安虽也觉得此事殊不可解,但却也并未深思,此时猛然想起,不觉心神大震:武当派之中确有内奸,且极有可能便在其余三名亲传弟子之中!

但在三位师兄之中,柳剑鸣方正刚直、莫剑清忠厚老实、白剑洁机敏果决,细思这三人平日的行事为人,谁也不像是心存险恶之辈。

崔安左思右想,全然不得要领,若说方才似是陷入了一团迷雾,此时迷雾已是愈来愈浓,但却又能隐约感到,一张巨大无比的罗网正朝着武当派当头罩下,可这网由谁撒出,偏偏又丝毫瞧不出端倪。

隔壁屋中此时也是一片沉默,过得片刻,陆一峰沉声道:“你师父的伤势瞧着吓人,可脉象倒还平稳,难道会是……雪参玉蟾丸?”

柳剑鸣吁了口气,道:“果真是雪参玉蟾丸?那就好啦!弟子一直担心这药是假的,反耽误了师父的伤势。”当下便将路遇“纳兰云珠”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陆一峰亦是捉摸不透,皱眉道:“这些人形迹确是可疑,一路之上你们可曾瞧出什么破绽?”

柳剑鸣道:“那些随从个个满口京腔,举止之间气派十足,看起来倒像是八旗亲贵人家的侍卫。况且他们手中还有扬州府台刘亦同的通行铁牌,绝非寻常江湖中人所能假扮。那个‘纳兰云珠’娇滴滴地一副大家小姐的派头,虽说行事颇为干练,可那颐派指使的神气却是假作不来的。”

白剑洁亦道:“旗下女子本就与汉人不同,家道中落之后主持家事亦属寻常,听她打起京腔有些怪腔怪调,倒极似是不太会说汉话的满人。”

崔安当日在宫中避难时已学得一口地道的京腔,此次路遇武当派时虽以“易音之术”改变了嗓音,但仍是生怕师父听出端倪,便有意在话音中夹杂了一些怪音,白剑洁果然上当。

陆一峰沉声道:“她到底会不会武功?”

白剑洁道:“弟子瞧她身带长剑,必是会些粗浅的防身功夫。听她手下侍卫说,这次他们是在扬州城外遇到了强盗,一时救护不及,这才被强盗所伤。那些侍卫的武功亦不过在泛泛之间,不足为虑。”

陆一峰沉吟道:“既然如此,我们只要小心些便是。只是今年六月十六的武林大会,你们还去不去?”

柳剑鸣道:“以师父的为人,他老人家既然是武林盟主,只怕是一定要去的。但以现下的情势,只怕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陆一峰道:“今儿是五月初一,离武林大会之期尚一月有余,以你师父的功力,只要能静静养伤,一个月之内定能恢复六七成,到时只要能压住场面便可。我在此地尚有些事情未了,待完事之后咱们一齐上路,有陆某和丐帮八大长老在,谅那些妖魔鬼怪也搞不出什么花样!”

柳白二人大喜过望,齐声道:“陆师伯义薄云天,武当派上下同感大恩!”

陆一峰笑道:“好说好说,我和你师父几十年的交情,这点事情是分所应当。你们回去好生服侍师父,有事即刻来告诉我。”柳白二人齐声应了,回到付英杰屋中。

陆一峰坐了片刻,倒剪双手慢慢踱出屋来,有意无意地向崔安门前一瞧,果见门前如钉子般挺立着四名锦衣护卫,个个身形彪悍腰挎钢刀,目不斜视,显得气派不凡。

慢慢走回屋中,将所见情形和其余几名长老说了,大家商量了一阵,均猜不透这“纳兰云珠”的来路。

崔安知道他们虽对自己疑心未去,却也不至于上门逼问,况且有陆一峰和丐帮八大长老在侧,拜月教只怕也不敢公然动手,尽可放心在此安安静静地养伤。当下叫来赵守信吩咐了几句,自去运功疗伤。

第三日,清晨。

薄雾笼罩的集镇上突然如风般驰来了十数匹骏马,马蹄敲在青石板路上发出阵阵“得得”的脆响,霎时间传遍了镇上的每一个角落。

镇上的店铺还未开张,不少人刚刚起床,正自睡眼惺忪地走出门来,便立即睁大眼睛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第67章 虾峙岛之约

(今日第一更送上,第二更稍晚带来。感谢大家的支持!)

马上骑客当先的是一男一女,两人衣着样式简单,却都剪裁得极为合身,瞧上去顿有超凡脱俗之感。余人俱是一身银白色劲装,身披玄色披风。所有人都是腰悬长剑,神采奕奕。

十数匹正在疾驰的骏马突然齐声长嘶,停在了镇上最大的客栈门前。

那女子瞧了瞧客栈的招牌,点点头道:“四海客栈,不错,就是这里!”

店小二见大清早便有生意上门,急忙满脸堆笑地迎出门来,道:“几位……”话未说完,忽然间瞧清了来人的相貌,不由一呆,后面的话竟然情不自禁地咽回了口中。

晨曦之中只见这女子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虽说已过妙龄,但气质高贵丽色夺人,让人不敢逼视。而他身边的男子长身玉立,相貌英俊,虽也已年过不惑,但仍是少有的美男子。二人并肩而立,衣袂被晨风吹拂得猎猎飘动,仿佛是神仙中人一般。

客栈掌柜此时也迎出门来,尚未开口,那男子便已问道:“这店里可住了一群叫花子?”

那掌柜的颇为尴尬,吞吞吐吐地道:“是……是有这么回事,客官……”还未说完,那男子翻身下马,笑道:“好!”

那掌柜的本在暗自后悔,不该一时见钱眼开让陆一峰等人住店,以致留不住这等贵客,谁知那男子竟尔说了一个“好”字,不由得呆在当场:叫花子住店,这“好”字却从何而来?

那男子下马之后更不停留,大步走进客栈之中。其余人亦是翻身下马,跟随他走入店中。

崔安这两日在房中静心运功疗伤,再加上康熙所赐的治伤灵药外敷,伤势大有起色。此时已可下榻缓步行走,听到客栈外这番喧哗,当即来到窗前悄悄透过窗缝向外查看。只觉得这一男一女似曾相识,却又说什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正自凝思之间,忽见隔壁房间的两扇门“吱”的一声大开,陆一峰缓步而出,扬声道:“厉山主,陆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崔安心下一凛:原来是五阴山山主厉啸天到了!那女子必是他的夫人付春梅了。付春梅是师父的嫡亲妹子,不知她是否知道师父也在客栈之中?

只见付春梅嫣然一笑道:“陆帮主果真是信人!”陆一峰冷哼一声,道:“陆某向来言出必行。”

厉啸天笑道:“厉某依约前来,自是想看看丐帮对此事作何交待。”

陆一峰冷冷地道:“若依厉山主说该当怎样?”

厉啸天沉声地道:“五阴山弟子若无厉某的许可,绝不轻易与人启衅,丐帮弟子倚多为胜,将我三名弟子打成重伤,这笔账怎么算?”

陆一峰冷哼一声,道:“丐帮弟子恪守侠义之道,若非贵派弟子欺人太甚,自也不会出手。”

厉啸天冷笑道:“五凤刀的人早已投靠了拜月教,本派弟子奉厉某之命出手,又与丐帮有什么相干了?莫非丐帮也与拜月教有什么关系不成?”词锋咄咄逼人,竟是直指丐帮与拜月教暗中往来。

陆一峰道:“本来此事的确与丐帮没什么相干,只不过贵派弟子出手太过狠辣。五凤刀纵然投靠拜月教,却也并非人人可杀,何必一定要赶尽杀绝?”

厉啸天沉声道:“除恶务尽,一时妇人之仁,他日必然酿成大祸!丐帮纵是天下第一大帮,也不能自居侠义之名,对他人之事横加干涉。”

陆一峰亦是沉声道:“路见不平拔刀相救,正是丐帮侠义本色!”

厉啸天面色一凛,随即又行若无事般淡淡地道:“陆帮主的答复尽止于此?”陆一峰沉声道:“正是!”二人针锋相对各不相让,客栈之内的形势登时甚为紧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便在此时,一名身着银白色劲装的五阴山弟子匆匆奔入,对厉啸天躬身道:“师父,适才于师哥派人飞报,说是杜晓月已被拜月教押往虾峙岛。”说着将一个小纸卷双手呈上。

厉啸天面色一变,展开纸卷匆匆看了一眼,面色愈发凝重,对陆一峰拱手道:“陆帮主,厉某突有急事要立即离开,咱们在六月十六虾峙岛的武林大会上再会。”

陆一峰亦是拱手道:“好,厉山主请自便!”厉啸天一行人转身出店,片刻之间马蹄声已远在镇外。

崔安心下疑云大起:杜晓月盗取拜月教的秘笈《枯木集》出逃,却又被岳胜仙捉回,想是已成拜月教的叛徒,此事是自己亲眼目睹,绝不会假。但却又和五阴山有什么干系了?难道说除了《枯木集》之外,他手中尚握有拜月教的重大机密?否则厉啸天何以如此动心?

厉啸天为人行事在正邪之间,在武林名门正派之人眼中是仅次于拜月教的邪魔外道。他的妻子付春梅虽是付英杰的嫡亲妹子,两下里却音信断绝,不通吊问。崔安在武当山六年间耳濡目染,不知不觉早在心中认定厉啸天是个大大的恶人。

她在废庙中见杜晓月虽然落入绝境,却仍不愿连累无辜之人,大有英风仁侠之意,不觉对他已略有好感。此时一听厉啸天追踪而去,不由暗自为他担忧,心道:拜月教既将杜晓月押往虾峙岛,必是想在武林大会上兴风作浪,正好借此机会查清他们与吴三桂、朱三太子等人究竟有何阴谋,等到养好伤之后,这虾峙岛倒是非去一趟不可了。到时相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