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落雨潇潇
睦父恕?br />
崔安轻轻来到窗边,只听屋内女子幽幽叹了口气,道:“我该怎么办?司徒海是个好色之徒,人品又差,可是爹爹……偏偏要我嫁给他!”
崔安心下一动:听这口气,她必是马雄的女儿无疑了,若是找不到马雄,倒不如抓走他的女儿,让他以火蟾相换。
当下径自推门而入,烛光下只见一名身穿淡绿色衫子的十六七岁少女坐在桌边,容貌秀美,只是眼角唇边都含着淡淡的愁容。
那少女见有人推门而入,吃了一惊,抬头却见一名陌生女子立在门口,明眸皓齿,姿容绰约如画,令人莫可逼视。
崔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只要她稍有异动,又或者要出声喊人,便当即封了她的哑穴。谁知那少女向崔安凝视半晌,却又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你长得真美,可一样也嫁得不如意,古人说红颜薄命,那是再也不会错的,定是我爹爹让你来劝我的,对不对?”
崔安不由一怔,随即明白她是把自己当做了马雄的侍妾,心想:若是能设法从她口中探听出火蟾的藏在哪里,岂不更好?
便在她这一转念间,那少女又道:“你也不必说啦,你回去告诉我爹爹,说他想巴结拜月教的人,我可不稀罕,爹爹若再逼我,我就立刻死在他面前!”说着挥挥手,道:“你下去罢!”
崔安见她霎时之间已是满面寒霜,显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不由微微一笑,心道:这马雄的女儿倒是明白事理,可别太为难了她。只见那少女凝视着烛光,又发起呆来,似乎已忘记了崔安尚未退出。
崔安缓缓走到桌边,微笑道:“小姐又何必固执?你爹爹历来说一不二,从没改主意的时候,你难道真拗得过他?”
那少女凄然一笑道:“这些年来爹爹干的事没一件不是自取灭亡,我若从了他,绝没有好下场。只可惜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但凡我是个须眉男儿,早就已经远走他乡,自己去立一番事业。可如今在家里,却是半步都不得自由,与其将来事败之后沦为官妓,倒还不如现在死了,还能落得个清白的身子。”
崔安心下一动:瞧不出这小姑娘倒还有些见识,笑道:“你爹爹如今是吴大帅跟前的红人,听人家说吴大帅兵多势大,指日就要攻下北京城,到时候吴大帅登基当了皇帝,你爹爹可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啦!”
那少女摇了摇头,瞧着崔安的目光中尽是怜惜之意,叹道:“枉自你生了这般清艳绝俗的容貌,却还是一样的没见识。你瞧瞧爹爹每天所做之事,本来由明降清已是不忠,偏偏又再反清,倘若反清之后一心光复大明也就罢了,却又偏偏谄媚吴三桂,昨天还派人从高大夫家偷来了什么蟾蜍,说是要让司徒海送给拜月教的教主,好让他在吴三桂面前说好话,封爹爹为什么‘临江王’,唉,当真是痴人说梦!”
说到这里,那少女忽然淡淡一笑,道:“我也是糊涂了,你又怎么懂得这些事?这些日子没人和我说话,我实在是太闷啦。你且不忙走,陪我说会子话成不成?你是爹爹什么时候娶进府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崔安听她终于提到火蟾,心头猛地狂跳不已,生怕她瞧出破绽,忙道:“刚才小姐说偷了蟾蜍,那不就是癞蛤蟆么?不知老爷把这东西放在哪里?我可得躲远点,多恶心人哪!”
那少女摇摇头道:“为了一个司徒海就已经够我烦的了,哪里还顾得上问爹爹蟾蜍藏在何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常常来陪我说话,好不好?”
崔安见她不知火蟾的下落,不觉甚为失望,随口道:“我叫崔安。”那少女低声道:“崔安?真怪,我倒像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一样。”
崔安心下焦急,无心听她说些什么,心道:如今只有去找马雄了。当下探手拔出短剑,在那少女面前一晃,低声道:“姑娘,你爹爹的居室在哪里?”
那少女突然间瞧见寒光凛凛的利刃,吓得花容失色,颤声道:“你……你是什么人?”
崔安微微一笑,道:“姑娘不用害怕,我只想要回火蟾,并不要你爹爹的命。”那少女一惊之后,已是渐渐镇定下来,摇了摇头道:“我爹爹整天担心有人行刺,每晚都睡在不同的地方,今晚他睡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
崔安见她面上神情不似作伪,更是失望。只听远处隐隐传来三记梆声,已经是三更天了。
便在此时,忽听楼下有人大声喝道:“什么人?”
第194章 温婉女子
(今天突然被叫到单位加班,午间更新晚了,向大家致歉,晚上继续更新。)
紧接着只听陆一峰大笑道:“是你家陆爷爷!”
崔安一惊,运指如风点了那少女的穴道,又封了她的哑穴,那少女猝不及防,身子当即软软伏倒在桌上。
崔安到窗边向外瞧去,却见院中黑压压地似乎簇拥着数十名士卒,个个钢刀出鞘,如临大敌地盯着楼前的一座假山石洞,显是陆一峰藏身在内。
而这小院之外,似乎有更多人被这边的人声所惊动,远处已经有火把星星点点亮起。崔安心念电转,转身回到桌边,拿过桌上纸笔,匆匆写道:明日卯时,漓江之畔,以火蟾换人!将纸的一角用砚台压住,又伸手将那少女挟起,在她耳边低声道:“马姑娘,对不住啦,你得随我走一遭啦!”
推开窗子,只听院中羽箭呼啸之声此起彼落,却是大批弓箭手赶到,正朝陆一峰藏身的假山石洞不住射箭,但那石洞入口并不甚大,羽箭大半都射在洞口外的石头上,有少数射入洞内的,均被陆一峰接住,当做暗器甩出,反倒伤了几名士卒。
那带兵的统领怒骂道:“他奶奶的,这刺客手爪子倒硬!大家给我围住了,围他个三天三夜,就算饿不死他,渴也渴死了他!”众士卒哄然应是,各自持刀戒备,倒也不再靠近,只等着大队人马齐集。
崔安情知事已至此,想要顺顺当当找出马雄只怕是全无可能,这些士卒在她和陆一峰面前虽不值一晒,但人若围得多了,难免要多所杀伤,才能突围而出。当即挟着那少女在窗口探出身来,朗声道:“大家看清了!谁要敢再射一箭,我立刻要了马小姐的命!”说着将长剑横在那少女颈中。
那统领面色一变,大声道:“停箭!谁也不许乱动!”他在马雄麾下效力多年,知道马总管膝下无子,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平日里爱如掌珠。这刺客抓不住,最多不过是挨上一顿军棍,可小姐若是被刺客伤了,大伙儿就算是长出三个脑袋只怕也不够被总管砍的。
陆一峰躲在假山石洞中本就是为了牵制对方注意,此时见羽箭不再射来,当即跃出石洞,崔安亦挟着那少女飘身掠下小楼,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纵身而起,几个起落之间已是出了院墙,只听得马府内一片人声嘈杂,但两人轻功卓绝,早就去得远了。
陆一峰回望马府的混乱之状,不由哈哈大笑,道:“这等给人捣乱的营生,老叫花子十几年没有干过啦!”
崔安挟持马雄之女在手,觉得追回火蟾总算略有眉目,心情亦是大好,笑道:“马雄今晚只怕要吓得睡不着觉了罢?”说话之间两人回到高宅,只见堂屋灯火通明,高士天与杜晓月相对而坐,孙延龄却是侍立在侧。
高士天见崔陆二人均是毫发无伤地回来,先是一喜,紧接着瞧见崔安所挟的少女,奇道:“安儿,你莫非是把马雄的女儿带来了?”
崔安将那少女轻轻放在椅中,笑道:“高伯伯神机妙算,一猜就中。”当下便把方才在夜探马雄府的经过扼要说了一遍,众人都觉事已至此,也只能依此计而行,
孙延龄却是微微一笑,道:“崔姑娘果然身手不凡,数日内连接大闹将军府和总管府,此刻只怕整个桂林城都要闹翻天了。”
众人侧耳细听,果然外面隐隐传来人声,总管府的方向也有火光亮起,崔安面色一变,道:“给咱们这么一闹,马雄只怕立即便要挨家挨户地搜查刺客。”
孙延龄沉声道:“师父早已料到此节,咱们这就到我的将军府中,就是借给马雄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踏入我将军府半步!”说着忽然冷冷一笑,又道:“马雄这厮以为有拜月教做靠山,就可以横行无忌,今天我倒要让他看看,这桂林城中到底是谁说了算!”
当下众人分头悄悄出了高宅,来到孙延龄的安远将军府,此时已近卯时,众人分头前去准备。杜晓月和那少女被安置在一间小小密室之中,这密室暗门隐藏在孙延龄书房的书架后,十分隐蔽,就连通风口也都是延出数里之外,外面的声音里面固然是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崔安临去之前解了那少女的哑穴,仅仅制住她的四肢,令她不能暴起伤人。那少女平生以来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室,心下又是惊慌又是害羞,坐在椅上紧紧闭上双目,只希望杜晓月不要来侵犯自己。
杜晓月心知在漓江边交换火蟾之约甚为凶险,一直为众人悬心不已,虽见这少女白一副楚楚可怜之态,却也无心理会,拿起玉笛,自顾自地吹了起来,正是一曲《水调歌头》,想到自己生死未卜,此刻又不知崔安凶吉如何,一曲将毕,不觉微微叹息一声。
便在此时,忽听那少女白低低叹息了一声,道:“你吹得真好!我常常梦到在漓江月下听到有人吹笛,想不到今天却在这里听到了。”
杜晓月淡淡一笑,道:“姑娘若是喜欢听,我就再吹一曲,或许明日之后,我就再也没法吹给姑娘听了。”
那少女忽闪着眼睛盯着杜晓月,忽然间又叹了口气,道:“是啊,这只不过是个梦,梦醒之后我就会回到家里,爹爹还会逼我嫁给司徒海。你也会和崔安姐姐一起浪迹天涯,早就不记得这世上还有一个可怜的马筱薇了。”
杜晓月微笑道:“你叫马筱薇?很美啊,真是名如其人。”
马筱薇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男子当面称赞,不由双颊晕红,道:“这名字是我娘给我起的,要是我娘还在世,绝不会让爹由着性子胡来。”说到此处,又是幽幽叹了口气。
杜晓月不愿提起她的伤心事,便引开话题,道:“你把崔安叫做姐姐?”
马筱薇低声道:“是啊,她武功那么高,人长得又美,我第一眼见到她就很喜欢她了。再说,本来是我爹爹做事太没有道理,不能怪崔安姐姐……”说到最后,声音愈来愈低,眼角边一颗大大的泪珠滑落下来。
杜晓月从未与这等温婉柔顺的女子相对,见她无声饮泣,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马筱薇落泪半晌,忽然抬起头来,道:“你们这次劫我出来,是不是要拿我和我爹爹换火蟾?”
她不待杜晓月回答,忽地凄然一笑,道:“没用的!我爹爹不会和你们换的!”
第195章 绝境
(今天真是奇怪,明明记得晚上更了的,可临睡之前上来一看,居然没有更新显示,郁闷,不知是不是熬夜太多脑子不转了,呵呵。明天继续更新,感谢大家的支持!)
杜晓月奇道:“为什么?难道你不是马雄的亲生女儿?”
马筱薇淡淡地道:“我瞧见昨天他说起火蟾满脸狂喜的样子,就知道他把这东西瞧得比命还重要,我虽然是他的亲生女儿,但要他用火蟾来换,是万万不肯的!”
杜晓月心下一凛:这马雄若是当真不顾女儿的性命,只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是现下已近卯时,两下里只怕已经见了面,再去报信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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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江之畔,晨雾飘渺,两队人马在江岸边相对而立。
高士天站在一顶小轿前,冷冷地盯着马雄,他身后不远处立着陆一峰和高逸仲。自从在桂林城住下之后,高士天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东路总管”。
却见马雄相貌上倒也算五官端正,但瞧上去却不知为何让人总觉得有说不出的阴鸷狡诈。他的双目虽然精光四射,但面色却枯干蜡黄,毫无光泽,高士天精通医理,一看便知这是精力损耗过甚之像,若是不知保养,数年内便即要大病不起。
高士天暗叹一声:想不到整日与延龄作对的竟是如此一个病夫!
马雄身着便装,腰挂单刀,被十几个黑衣人簇拥而立,顾盼自雄,端的是威风之极。高士天微一拱手,冷冷地道:“马总管可把火蟾带来了?”
马雄一指小轿,道:“我女儿在轿里?”高士天点点头,微微掀起轿帘,果见有一名女子坐在轿中,但两伙人相距十数丈,轿帘又是一掀即下,在晨雾缭绕之中,马雄竟未能看清轿中女子的面貌。
马雄微一皱眉,举起右手,一名黑衣人越众而出,手中捧着一个玉匣,马雄皮笑肉不笑地指着这玉匣道:“火蟾在此,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那黑衣人捧着玉匣,足不停步向高士天走去,高士天亦是一挥手,两名轿夫抬起小轿,缓缓向对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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