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落雨潇潇





生怕被人发现,就把书藏在了马鞍中,想不到事情败露,这马却被咱们误打误撞地骑了来。”

那人恰在此时悠悠醒转,杜晓月上前踢开那人穴道,笑道:“你们回去上复岳副教主,这《枯木集》被在下借去瞧瞧,要是三年五载之后练成了枯木神功,必定原书奉还!”

那人情知自己武功和对方相差太远,哪里还敢轻举妄动?可这《枯木集》居然眼睁睁地被对方抢去,却还不知是什么来头,回去如果对岳副教主交代?当下略略抱拳道:“既然如此,请两位留下尊姓大名,在下也好回去交差。”

崔安冷冷一笑,道:“你回去告诉岳胜仙,我和他之间还有一笔账没有了结,就算他不来找我,我迟早也会去找他,让他好好等着就是了!”说着和杜晓月转身上楼。那人见对方口气不善,自是不敢再说,起身离去。

这衡阳城久经战乱,当地人对于这等打打杀杀之事早已司空见惯,围观了一阵,见再没什么热闹好奇,便各自散去,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去报官。

崔杜二人回到酒楼上甫一坐定,那店小二就忙不迭地凑了过来,满脸堆笑地道:“两位老客真是武艺高强,想必是江湖中有名的大侠!”

杜晓月失笑道:“这倒是头一次有人叫我做大侠。”说着又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道:“小二哥,我有些事想向你打听打听,你要是说清楚了,这银子就是你的。”

店小二目光灼灼地盯着这银子,想到这“大侠”居然叫自己为“小二哥”,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眼睛笑得没缝,拍着胸口道:“大侠有什么事尽管问,这衡阳……不,不!这定天府方圆几百里的大事,没有我赵二不知道的!”

崔安奇道:“这里明明是衡阳城啊,什么时候改叫了定天府?”

赵二陪笑道:“这位姑娘想是远道而来,不知道本地的头等大事,这地方原来是叫衡阳不错,可是新皇帝登基,在这里称帝,已经把这里改名叫做定天府啦!这是今年三月初三的事。”

杜晓月淡淡地道:“这新皇帝想必就是吴三桂吴大元帅了?”

第217章 神龟神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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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听说封了原来的陈妃当正宫娘娘,吴世У绷嘶侍铮O碌娜硕技庸俳簦绻獾慕裟牛 ?br />
杜晓月点点头,心道:吴世琮终究还是没当上皇太孙!笑道:“这昭武自然就是新皇帝的国号了罢?”

赵二道:“正是,万岁爷下了一道旨意,说是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要贴上‘昭武隆昌’几个字,说是为国祈福,大庆天下,我瞧呐,就是镇镇邪气!”

他正说得兴头之际,只听酒楼掌柜的在一旁大声道:“赵二,你又在嚼什么老婆舌头呐?什么邪气不邪气的?再多几句嘴,邪气就要上你的身啦!”

赵二伸了伸舌头,恋恋不舍地瞧了桌上的银子一眼,走了开去。过得片刻,见掌柜的到楼下招呼生意,又溜到崔杜二人桌边。

此时正午将过,楼上已然没了几个客人,赵二也少了些顾忌,低声道:“我听人家说,三月初三那天,万岁爷登基之后,到衡山岳神庙用神龟占卜。这神龟天生的通体纯白,人家都说是岳神爷的神使,占卜从来没有不灵验的。当时万岁爷让人把一张地图放在地下,让神龟在上面爬,说要是能爬到北京城,就是预示万岁爷必能得了天下。”

崔安本觉得这等怪力论神之事甚为可笑,但见赵二说得眉飞色舞,不觉也有些好奇,问道:“地图能有多大一块地方?这神龟定然是爬到北京城了?”

赵二向周围瞧了瞧,压低声音道:“怪就怪在这里,那神龟爬了半天,竟然爬不出长沙、常德这巴掌大的地方,最后好不容易出了湖南境内,竟然爬到云南地界,就伏下不动了。”

崔安“嗤”地一笑,道:“那吴三桂的还不龙颜大怒?”

赵二说上了瘾,眉飞色舞地道:“那还用说?万岁爷一怒之下摆驾回宫,说是神龟全不灵验。回宫之后,万岁爷大宴百官,人人加官进爵,正在大伙儿兴高采烈的时候,突然间老天爷变脸,狂风突起,还下起了倾盆大雨,把朝房吹倒了一多半,房顶上的黄漆也被大雨淋得稀烂。”

杜晓月奇道:“就算是风雨再大,也不会把房子吹倒啊,小二哥你这话只怕是吹牛罢!”

赵二嘿嘿一笑,道:“这个你就不知道啦,万岁爷本来一直说是奉朱三太子为主的,可是不知怎地,二月里忽然要自己登基做皇帝,可一时半刻到那里找登基大典用的许多朝房?于是不知哪个倒霉蛋想出一个法子,用芦棚临时搭起几百间朝房,瓦片上的黄漆还没有干,就上了顶,一遇到风雨,那还不淋个稀巴烂?”

杜晓月想象着吴三桂气急败坏之状,忍住笑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赵二瞧瞧四下里无人注意,凑在杜晓月耳边,低声道:“我们大伙儿也都这么说,眼看着永州被清兵占了,若是拿不回来,这定天府只怕也是难保!唉,咱们小百姓可就遭了殃啦,要是定天府被围住了,十有八九还要被捉去守城。”

崔安道:“难道就没人想要投降?”赵二嘿嘿一笑,摇摇头道:“造反?孙延龄的官儿大不大?兵多不多?人家可是堂堂的安远大将军!可还不是没等动手,就被万岁爷连锅端了?闹得家破人亡,这还不是现成的例子,如今还有谁敢起投降清人的念头?”

说着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告诉你罢,孙夫人前两天刚到定天府,此刻正在右将军府等待皇上召见呐!”

崔安万料不到居然在这里得到了孔四贞的消息,心下一喜,可表面上却是一副半信不信的神情,淡淡地道:“这个就不对了罢?我听人家说,孙延龄刚一死,孙夫人就被押往湖南,怎地过了这大半年才到?你这多半是听别人胡说的。”

赵二见她居然不信,不由大急,指天画地的道:“这件事绝不会错!这是我兄弟亲口和我说的,我兄弟就在右将军府当差,他的话还能有错?”

崔安见他这样说,已是信了大半,暗自长吁一口气,心道:营救孔四贞之事总算有了眉目!

杜晓月却微笑道:“你兄弟在右将军府当什么差?”赵二得意洋洋地道:“我这兄弟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可他每天在孙夫人所住的屋子周围守卫,就算别的事他不知道,孙夫人的事他还能不知?”

杜晓月淡淡地道:“这位右将军是……”

赵二接口道:“右将军在全湖南可是大大的有名,他就是领兵到广西的吴世琮!”

崔杜二人闻言都是大喜,心知孔四贞必然是在吴世琮的右将军府中,当下起身结账,杜晓月又多赏了赵二几块碎银子,赵二千恩万谢的去了。

崔杜二人下了酒楼,向路人问明了右将军府所在,略一商议,便即来到右将军府门前。

吴三桂数月之前刚刚定都衡阳,“皇宫”之中尚且没有正式的排场,吴世琮的右将军府更是只有从简,只是占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庭院。

门口守卫的军士见崔杜二人牵马过来,老远便大喝道:“什么人?赶紧站下了!”

杜晓月缓步走到门前,微笑道:“在下郑长河携妻子从广西到此,有重要事情求见吴将军。”

一名腰跨单刀的校尉上下打量了崔杜二人几眼,脸上尽是怀疑之色,冷冷地道:“吴将军军务繁忙,素来不见外客,你们还是乘早走罢!”

杜晓月悠然笑道:“请你代为通禀将军,就说‘冷月’二字,将军自然会拨冗相见。”

那校尉甚不耐烦,眯着眼睛道:“我管你什么冷月暖月,我说了吴将军不见客,就是不见客!你们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崔安何时受过这等小人的腌臜之气?冷笑一声便要上前动手。

杜晓月伸手拦住,又从怀中摸出一小锭银子,塞在那校尉手里,微笑道:“我夫妻二人确有要是求见将军,你若是当真不通禀,耽误了将军的大事,只怕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第218章 右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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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校尉斜着眼睛又打量了崔杜两人一番,却见这两人衣饰华贵,气度不凡,似乎并非随便上门撞骗的游棍,将信将疑地道:“好,我这就给你们通禀,他娘的,吴大人这些天心情不好,可别害了老子。”

杜晓月悠然道:“这个决计不会,你只对吴将军说‘冷月’二字,他自然知道我们是谁。”

那校尉转身进府,过得片刻,只听府门内一阵脚步声响,那校尉急匆匆地跑出来,对杜晓月低声道:“将军有请!”说着便躬身当前领路。

崔杜二人一路跟着他登堂入室来,到了吴世琮的书房外,远远地便见到吴世琮在书房门口迎候,这大半年的时间不见,吴世琮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不仅面容中带着疲惫之色,鬓边也生出了许多白发。

崔安心道:这人日夜操心,不过就是想和吴世д岽⑽唬缃裎馐拉'当了皇太孙,他之前的诸般谋划都付之东流,岂有不苍老憔悴之理?

吴世琮一见崔杜两人走来,先是一怔,接着满面堆笑迎上前来,道:“二位远道而来,请到书房一叙。”说着摆手令那校尉退下。

杜晓月微微一笑,道:“吴将军,长沙城一别,至今已有半年,这次我正是有要事,想和吴将军商量。”说着当先走入书房,吴世琮见他虽然面目生疏,可听语声却正是半年前曾在长沙城匆匆见过一面的朱三太子杨起隆,心下一喜,躬身跟在后面走进书房。

那校尉退出之际瞥眼见到此景,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这两人当真是大有来头,只怕身份地位还在吴将军之上!想到方才自己傲慢无礼,只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冷,急忙三步并作两步退了出去。

吴世琮甫一掩上书房的房门,便即朝着杜晓月躬身道:“这几个月来,太子殿下身体安好?”

杜晓月自顾自地在椅中坐下,哼了一声,冷冷地道:“吴将军这句话错了,如今只有皇太孙吴世В睦吹氖裁刺拥钕拢俊?br />
这句话正触动吴世琮的痛处,想到吴世П徊岱馕侍铮溉毡憧杉坛写笸常嫔系鞘币徽蠓吆拗藓薜氐溃骸拔馐拉'只是仗着有个好老子,难道吴应熊在北京送了命,他儿子就一定要荣登大宝?”

杜晓月淡淡地道:“我早知吴元帅并非真心恢复大明朝天下,如今不但自己称帝,连皇太孙都册封了,杨某还有何话说?”

吴世琮上下打量杜晓月几眼,见他从表面上丝毫看不出化装易容之状,不由心下掠过一丝怀疑,沉声道:“阁下当真是杨起隆?怎地和半年前相貌判若两人?”

杜晓月悠然一笑,道:“如今已并非半年之前,我若以真面目示人,只怕在这定天府不出半日,便会被吴元帅派人捉了去,自然要改装一番,将军不必疑心。”说着朝崔安使了个眼色。

崔安会意,从行囊中取出传国玉玺,放在书桌上,笑道:“有这传国玉玺在手,朱三太子究竟相貌长得如何,又有何要紧?”

吴世琮听她这话中彷佛大有深意,仔细一想,心头亦是恍然:这朱三太子本就是各路人马起兵反清的一个幌子,只要有玉玺在手,究竟谁是杨起隆,倒是并不重要了。当下上前拿起玉玺仔细端详,果见这玉玺和半年前在长沙城中见到的一般无二,本来对崔杜二人存着的一丝疑虑也登时一扫而光,躬身道:“吴某适才无礼冒犯,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此时吴三桂既已称帝,就不再奉朱三太子为正统,吴世琮自然也不便再自称为臣,杜晓月知他心思,微微一笑道:“吴将军不必客套,如今天下大势和半年前已经大不相同,我这个朱三太子现下是一文不值,今后只怕还要多多仰仗将军之力。”

吴世琮微微一笑,道:“好说,好说。”杜晓月见他只是微笑,却并不出言问自己的来意,不由暗骂他狡猾,长叹一声,黯然道:“事到如今,我也瞧出大明朝气数已尽,反清复明也不必再提起啦,杨某这次来到定天府,就是为了相助将军夺回储君之位,剿灭拜月教,报莫孤影出手伤我的大仇。”

吴世琮双眉一轩,奇道:“莫孤影何时出手伤了殿下?”

杜晓月便将当日在铁佛寺中遭莫孤影出手袭击之事说了一遍,吴世琮长吁了一口气,道:“难怪太子殿下一入广西便全无消息,我后来派人多次查探也都无功而返,原来竟是莫孤影这厮从中捣鬼!但他却又是如何得知太子殿下的行踪?”

杜晓月冷冷地道:“只怕是莫孤影在将军身边安插了卧底之人也未可知,此事将军只怕还要细细追查,这条祸根不除,对将军要做的大事必有妨碍。”

吴世琮心下一凛,点点头,道:“多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