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的等候






  “是个小皇子吧,要是我肚子的孩子无恙的话,现在也应该出世了。”心中一阵叹息。

  “娘娘不恨了。”白柔看她虽是沮丧,却神情淡淡。

  “恨?如何恨,恨了又怎样,皇上会宠爱我吗?不会了,父亲现在已经没有了权势,皇上不会再多看我一眼了。”突然她看向白柔,冷笑了一声,“其实我开始很恨你,你无权无势,却能得到皇上的宠爱,轻而易举的夺了这后宫女子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是现在想想,我们不都是权势的牺牲品吗?皇上为了控制外戚的权力把我们作为棋子,而我们这么棋子却在争风吃醋,真是笑话。”原来她都明白,只是醒悟的太晚了。

  “棋子”自己最初进宫的身份也是如此,原来当有一天自己不是棋子是,就和那个控棋人失去了瓜葛。

  “不过,我也不羡慕贵妃有了孩子,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即使有了孩子,对孩子来说,也是个噩梦,不停的明争暗斗,又有谁能活的开心。”似乎压抑许久的话一下子尽说了在回出来,凌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着白柔笑笑,“是不是也诧异,当日嚣张的凌月也会有今日的感慨,其实我很羡慕你,皇上并不是个无情的人,这样的对你,必是有一分真心在的。”

  白柔点点头,真心?现在她怕的就是真心,她情愿曹治在利用她,心中也不会有这份内疚。

  她看看凌月,没有浓妆的她,在柔和的光线中,有种以前不曾有过的雅致,平静的眼神中有着成熟的妩媚,“姐姐,你变了。”

  “变?只是看淡了而已,以前那样的骄纵也是怕在宫中受欺负,想想那时真傻,像孔才人那样不与人争锋有什么不好,平淡的过着自己的日子。”白柔没想到现在能与她这样轻松的交谈,原来孩子得失尽让她想通这么多,自己为何还是在痛苦中苦苦挣扎。

  出了采月宫,看见彩蝶气喘呼呼的跑过来,“什么事?刚才去哪了。”

  见到彩蝶神秘的眼神,便快走了几步,见四处安静,慢下步子,彩蝶凑上前道:“娘娘,刚才有人传话说王爷过几天回来。”

  “哦。”原来赵璟烨的消息竟比彩蝶的消息还要快,那么夜冥的身边定业有了夜冥的人了,有种隐隐的担忧慢慢升起。

  “娘娘会不会跟王爷走呢?”彩蝶看着白柔,第一次这样直白的问白柔。

  她摇摇头,“我已经做了选择了,他也做了他的选择了。”柔和的话语中有着浓烈的悲伤。

  “那就好。”白柔疑惑的看着这个小丫头,毕竟她是夜冥派来的,“娘娘,既然王爷把彩蝶给了娘娘,彩蝶以后就是娘娘的人了。”她似乎看出了白柔的不确定。

  “娘娘出宫的那段日子,皇上夜夜来怡和宫,看着娘娘房中的绣架,还有娘娘留下的荷包,奴婢看的都揪心。”彩蝶低下头,不敢看白柔,怕白柔看穿她心中的秘密似得。

  “傻丫头。”白柔疼惜的点点她的脑袋,彩蝶对曹治的心她岂是不知道,可是既是埋在心中,就不要浮出水面,否则会伤的更深。

  来给我报个信,顺便叫个丫头去广贤殿那看看贵妃的情况。”




四十七、归来

  这几日,宫中一片喜庆,最开心的是太后,终于可以当上祖母了,自己为曹治争来的江山巩固了基业,如果兵权在握在手上,那就更万无一失了。

  曹治也一直没有再到怡和宫,就在秀女进宫的同一天,夜冥回来了,这次回来是因为杭州乱民的事,他亲自回来,估计是怕曹治不肯搬兵去杭州,所以亲自过来了。

  晚上,曹治在宫中设宴给夜冥洗尘,并没有携白柔参加。

  “姐姐”白柔正在绣架上发呆,白屏看着绣架上的点点红梅,“现在正是夏日,为何绣梅花。”这个问题白柔从没想过,只是总会想起静安寺上的点点滴滴,已经那含苞欲放的红梅,就是自己正在绣的。

  她没有答白屏的问题,淡然的看了白屏一眼,继续了手中的针线:“你怎么进宫了。”

  “我如今也是秀女了,这不正合了你们的心意吗 ?”白屏赌气的坐在椅子上,“其实嫁不出去又怎么样,娘总以为进宫了就好了,有了依靠了,其实…哎,不说了。”

  白柔抬起头看着她娇美的容貌,其实她们长的却是很像,都有着浓密的睫毛和会说话的眼睛,“既然进宫了,就安心呆着吧,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知道。”虽白柔语气很冷,可白屏不以为意,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姐姐,我一辈子都出不去了,是吗?”

  “一辈子。”虽然是很遥远的事,可是进了宫,这一辈子不也就注定了吗,虽然她不喜欢白屏,可是此刻这个小女孩的模样,没有了往日的凶悍,心中竟存了几分怜惜。

  “听说闵王爷回来了。”白柔见她两眼发光,那青涩的样子印的自己心中一阵酸楚,“是的,晚上皇上为他洗尘。”

  “那姐姐参加吗?我能不能去?”

  自己都几日不见曹治了,况且他又怎么会让她与夜冥见面呢,看着白屏那期待的目光,皱皱眉头:“白屏,你现在在宫里,不是想见谁就能见的,况且你现在是秀女,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可被人抓住把柄。”

  “知道了,我先回去了。”白屏怏怏的走了,进宫后就应该忘记自己的过去,白柔没有做好这一点,她白屏也是如此。也许宫里的女子应该只爱自己,心才不会受伤。

  夜深人静,独有红烛发出哧哧的声音,彩蝶进来,进白柔仍在绣架旁,又挑了挑灯芯,“别忙了,这有烛光够了。”

  “娘娘,刚才白屏小主的丫头香儿来过,问小主是不是在娘娘这。”白柔停了,楞了一会,道:“那人呢?”

  “我告诉她不在,这人刚走。”彩蝶疑惑的看看白柔。

  “你追过去叫住她,告诉她今晚她在我这住了,快去。”这时候失踪,定是想见见夜冥了,这冒失的丫头。

  自己换了身轻便的衣裙,便朝着宴会的方向走去,白柔没有电灯,只借着月光探着路,来到永和宫时,问了小太监,说已经散了,一切正常,心中方才安定。

  那白屏现在应该也回去了,放了心,准备原路返回,经过茂密的小森林时,听见有人在怯怯私语,本不想惹事,可传来了女子哭啼的声音,像是白屏的声音,便小心轻步走过,在看见两个相依的人影时,心跳像是停滞了一番,那身影分明是夜冥的。

  此刻夜冥看见了白柔,一下子推开了白屏,要向她走来,白柔连连后退,一咬牙转身跑开了,原来她也会嫉妒,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即使是白屏,心中也是如此难受,本以为只是白屏的一厢情愿,可是今日看来并非如此,难道白屏也成了他的棋子,对待棋子他的方法都只有一个吗?

  白柔用尽了全身力气奔跑,却也不知跑向什么地方,“娘娘”李富贵叫住了她,看到她眼中的泪,一时竟不知如何?

  白柔看看他,自己竟到了静月苑,“皇上在里面呢,娘娘要不要进去。”

  那步子机械式的一步一步的跟着李富贵,“柔儿?”曹治看见白柔心中诧异,但本有的惊喜随着白柔眼角的泪,有化为忧伤,“出了什么事?”

  那柔声细语那白柔控制不住的情绪一涌而出,扑在了曹治的怀中,只有这个怀抱会永远接纳自己吗:“皇上,你是不是也不要柔儿了。”

  曹治身子一僵,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头,那几日的低落瞬间化为乌有,紧紧拥着白柔:“不会,朕永远不会不要柔儿。”

  白柔的意识渐渐的清醒,看着亭子中央放着酒水,自己也好像醉一场,举杯对着曹治:“皇上,今晚柔儿陪着你一起醉。”仰头一口饮尽,她很少饮酒,更没如此急饮,只觉得喉咙像火烧一般,不断的咳嗽,一个温热的掌心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语气清和:“不会喝,还喝这么急。”

  曹治不知道她今日遇到什么事了,不去问,也不想问,但他知道今天是皇兄回来,这其中会不{炫…书—网}会有什么关联,这不敢想,但是白柔的那一句“你是不是也不要柔儿了。”说的他无法不怜惜她,自己应该恨她,却始终恨不起来。

  那一夜他们都醉了,醉在自己的梦中,那梦中有着自己最爱的人陪伴着,曹治在白柔耳边低语:“柔儿,帮朕再生个孩子吧!”这样的话不断的在白柔耳边响起,知道早晨醒来,耳畔还飘着这样温馨的话,可是白柔却阵阵战栗,他知道他小产,可是他不知道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自己何时与夜冥一样,都是一个会骗心的骗子,而眼前熟睡的男人正甜蜜的微笑着,那白皙的肤色中有着相似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好看的嘴唇,这个让她心疼的男人,自己该怎么办?

  曹治醒来看到一脸迷茫的白柔,这个时候她还是那么不坚定,心痛的抚摸了那浓密的睫毛,嘴角微微翘起,“怎么,不多睡一会。”他在等,等她的心一点点的回到自己的身边,可是当他快失去信心的时候,昨日又给了他希望,为何今日却又是如此。

  “昨日我醉了,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宫。”又看看,这才发现是住在养心殿一夜。

  曹治看看她娇美的神情,忍不住的吻在她的鼻尖上,“好了,朕要起了,你再睡一会吧。”心中突然有个想法,只要她在自己的身边就好,就像以前一样。

  白柔在他的温柔中,慢慢的沉沦,虽然没有爱,可是那种被宠爱的感觉让他眷念,心中那伤口偶尔会疼,但是曹治的温柔和宠爱却是一副好的创伤药,她在等,等着自己伤口愈合的一天,那一天,她一定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的交给那个宠她,爱他的叫曹治的男人。




四十八、争锋(1)

  白柔再回到怡和院时,白屏在等她,因为是白柔的妹妹,所以嬷嬷对她关的要比其它秀女宽松许多。

  见到白柔,她眼神怒视,直直的瞪着她,可白柔也就淡淡的扫了一眼,“找我有事?”随即坐下,端起彩蝶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原来是你,是不是你?”白屏不罢休的站在白柔跟前。

  “你说什么?”白柔抿嘴轻笑,原来女人爱上一个人都没有脑子,这宫中居然会这么大胆的为另外一个男人吃醋。她看了一下彩蝶,示意她出去。

  “记住,”白柔放下杯子,加重了力度,杯中的茶水溅在桌上,“这宫中可以争风吃醋,但却只能为一个男人,那就是皇上,想在宫中待下去,最好收敛你的性子,这不是在白府。”

  “不,我才不想在这待下去呢,昨晚果真是你,原来他心中的人居然是你。”白屏指着她,歇斯底里的说着,那悲愤的神情让人心痛,“为什么又是你,你母亲破坏了我娘的幸福,现在你又来迫害我的幸福,如果没有你,他怎么会拒婚,怎么会不接受我,即使我投怀送抱,他也是把我当作你,那日,知道他拒婚,我气势汹汹的到王府去想质问他,可是见他一人忧伤的饮着酒,满面愁容的去思念一个人,我的心就被深深吸住了,原来他是这么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所以那天我陪他一起醉,他抚摸着我的脸,可是看我的眼神却是迷茫,我知道他定是把我当做他心中的女子了,我真傻,昨夜他见到你后,又出现了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愁容,才知道你就是他心中的女子。”

  “那又如何?”白柔冷冷的语气压住心中的涟漪,“那还不是他的棋子,我只想安静的生活,好好的伺候皇上,其他的不会去多想。”

  “哼,你不配,你根本不配他如此的爱你。”白屏见她如此的淡然,一阵的叹息。

  “你,”白柔被她的话激怒了,站了起来,浓密的睫毛下看不清眸心的颜色,只觉得越来越深,“我不配,难道他就配了吗?有谁考虑过我的感受,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我母亲在白家受尽折磨至死,是她的错吗?要错也是她爱错了人。而我从来也没招惹过他,却总是牵扯不断,难道这也是我的错吗?”如果真有错,也是错在自己还没有防备的时候,心就不知不觉的给了他。

  “你爱他吗?”白屏安静的冒出一句,“告诉我,你爱他吗?”

  白柔心中一击,这个答案是肯定的,却无法说出口:“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还爱他的,是吗?”白屏像找到了答案,苦涩的笑了。“我就知道,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你会不动心呢?”

  “好了,你该回去了。”白柔显得有些不耐烦,“既然进了宫,就得受宫中的规矩,收好自己的心,否则,会过了很累。彩蝶,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