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契约之黑暗黎明





  
  淳看着那多少有些懊悔的表情。果然他又说,
  
  “只是如果当时我知道会有今天这种局面,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从山崎拓马变成藤原拓马。” 
  
  的确,藤原拓马未必比山崎拓马要来的幸福。 
  
  “尤其是这几年……”山崎又叹了口气,“拓马是个贴心的孩子,虽然他总是在我面前表现出快乐的神情,我是我知道他很寂寞。淳小姐——”他转头望向她,“拜托你,请陪在拓马身边,尤其是在这个艰难的时刻。请无论如何支持他,让他振作起来!” 
  
  那是多么热切的眼神。 
  
  淳愣愣的望着,然后重重的点点头。 
  
  “谢谢你。”山崎笑了一下,仰起头好像松了口气,“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所以尽管过去的那些事情应该在某一天让拓马自己告诉你,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说了。拓马不是个很花心的男孩子,我想他对你很认真。虽然你们认识时间不长,是吗?” 
  
  淳迟疑了一下。按理说她应该回避所有的问题,可是…… 
  
  “嗯。我们认识也就是两个星期吧。” 
  
  山崎推心置腹的跟她说了那么多,她不好意思再什么都不回答。这个是之前和高山对好的答案,应该没问题。 
  
  “啊,一见钟情。有拓马的风格啊。”他笑了。 
  
  是吗,她并不觉得拓马会是那么感性的人。淳回想起他的严肃,冷静,甚至是冷酷,还有那种嘲讽的冷笑。 
  
  “你们怎么认识的呢?”山崎问的很随意。 
  
  “是在我打工的咖啡厅。”这个也是之前说好的答案。 
  
  “哦。”山崎点点头 
 4、谋杀 。。。 
 
 
  ,没再追问下去,淳稍微松了口气,如果再说她恐怕就要露馅了。 
  
  “很残酷啊,才刚刚在一起就要……” 
  
  山崎垂下头去,似乎亲人即将离去的打击,终于让他有些承受不住情绪上的折磨。 
  
  淳看着他,一阵说不清楚的感觉强烈的涌上心头,
  
  她知道她不应该说话,
  
  她也知道她不能主动和任何人说什么,
  
  她更记得临行前高山对她的千叮咛万嘱咐,
  
  可是,
  
  可是!! 
  
  “我不相信拓马就会这样死去……”她用力的咬住嘴唇,一旁的山崎抬起头,似乎有些惊愕的看着他。 
  
  ——哎呀,我们的淳总是这么不小心呢。 
  
  初次见面时惊为天人的笑容。 
  
  “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医好他。” 
  
  ——淳是我最重要的人。 
  
  尽管是在演戏,可是那软糖似的声音她怎么忘得了。 
  
  “他还这么年轻,却生活的很辛苦。” 
  
  ——记住每次进出房间都要用这个探测器。 
  ——杂种!我恨不得他赶快死! 
  
  他的冷酷,也许是来自周围所有人对他的残忍!! 
  
  “我不想他死!”淳转头看着山崎,眼里盈着泪光,“我不要拓马死,我不要他就这么死去,我不要!” 
  
  死,她一直多么接近的词。父亲自杀的尸体,是她去警察局认领的,冰冷的裹尸布下面露出的那张脸,最直观的告诉她什么是死;医生无数次的告诉她,如果不筹集够下次的透析费,如果不及时找到合适的肾源,母亲就会随时停止心跳,甚至,连她自己都差点想要选择从桥上跳下去,结束生命! 
  
  现在,这个用最不可思议的方法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少年,也要面临死亡!! 
  
  她受够了!! 
  
  受够了神总是用死亡对她身边的人开玩笑!! 
  
  “我绝对不会让他死!” 
  
  她的双手握成的拳头,重重的捶在了回廊的地板上,从山崎惊讶的眼神里,她知道自己的模样一定很激动。是的,无法抑制的激动。 
  
  “淳小姐……”山崎笑了,微微扬起头看向淳身后,“就像你说的,拓马,有她在真是太好了。” 
  
  哎?
  
  最后的疑问句让淳扭过身去,结果愕然的发现身后的玻璃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藤原拓马的身影,后面还站着高山。 
  
  那个瞬间,她看到了他不一样的眼神。 
  
  “是啊,就像我说的。”但那眼神消失的如此之快,快到淳觉得是自己看错了。拓马已经微笑着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我早跟你说过了,舅舅,淳是个好女孩。 
 4、谋杀 。。。 
 
 
  ” 
  
  淳自然反应的浑身僵硬。 
  
  “嗯,所以舅舅是不是可以也稍微放点心了呢?”山崎看着自己的外甥,“拓马,答应舅舅,不要勉强自己,难受的话,就哭出来。不要为了我们刻意坚强。” 
  
  拓马一笑,
  
  “谢谢你,舅舅。放心吧,我是大人了。况且有你和淳在,我没事的。”他又看了眼她,“真受不了,我会跑到你那里哭的。”说着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那好,我会尽快替你安排出国检查,国内的医疗水准我还是不能完全信得过。”山崎站起身来。 
  
  “好的,让舅舅费心了。”拓马拉着淳的手,“我想和淳单独说说话,您也去休息吧。” 
  
  “是该让你们小情侣单独待会了。”山崎走向玻璃门,“我要去商社一趟,交代些事情,晚上回来我们再聊。” 
  
  “嗯。”拓马点点头,目送他离开,“高山,你也回去做事吧。” 
  
  “是,拓马少爷。”高山点点头,看了眼淳后转身离开。 
  
  于是,小走廊里就只剩下拓马和淳。 
  
  他的表情平静下来,没有笑,但是也不那么冷,应该说是普通的没有表情。 
  
  “上楼。”也许是没有其他人了,他也没再牵她的手,径直走向楼梯。淳跟在后面,低着头心里一团乱。 
  
  他听到了吧,
  
  刚才她说那堆没经大脑思考的话,他一定都听到了吧。 
  
  啊,怎么办啊!! 
  
  先不说她没经允许私自说些计划外的话,单说那句“我不会让他死”——她何德何能可以做的到?她既不是医生,更不是他的什么人,说这种话出来不是可笑之极吗?根本没有立场嘛,况且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真想找个洞钻进去算了! 
  
  “碰。” 
  
  又是关门声,淳忍不住一惊,不知不觉已经跟着他进了房间。第一反应是看了眼手机上的探测器,绿灯。 
  
  拓马进了更衣室,换了件衬衫出来,似乎那件花花绿绿的T恤让他很不舒服似的。淳依旧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屋子里很空旷,没有椅子也没有沙发,她自然不能坐到床上去——拓马在那里。 
  
  拓马看了她一会,起身走到窗台跟前坐下,
  
  “坐吧。”他指了下床铺。 
  
  淳愣了愣,并没动。 
  
  “这个房间你可以使用,但不要乱动东西。”他依旧是没什么表情,说话没什么温度,但是也暂时算不上冰冷。 
  
  淳点点头,蹭过去在床边上坐下。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前飘动的白色窗纱,让屋子的光线十分可爱。同时也描画出窗台上少年的轮廓,他正对着她坐着,背光有些看不 
 4、谋杀 。。。 
 
 
  清楚表情。 
  
  他是个可以影响周围气氛的人,只要他不那么冰冷,似乎房间里都温暖了许多。 
  
  那么,现在应该可以和他解释一下刚才她的失言,并不是故意的,如果造成了困扰,可以道歉——
  
  “你很高兴吧。” 
  
  哎?
  
  在她开口之前,传来拓马的声音。冷淡的,带着一点嘲讽。淳抬起头,风吹起窗纱,让他遥远的仿佛在天边,像……神的孩子。 
  
  “可以继承864亿元的遗产,不费吹灰之力成为有钱人,很高兴吧。” 
  
  他好像笑了,从声音辨别,但是不能太肯定。 
  
  “接下来,是不是在期待我可以死的更快点,这样钱就越快到手——” 
  
  “够了!!” 
  
  他的话没说完,已经被突然打断。 
  
  这是两个人见面以来,淳第一对他喊。他惊讶不惊讶她看不到,因为背光,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怒气,无法压抑。 
  
  “告诉你,不是所有人都稀罕你的钱!”她睁大眼睛瞪着他。 
  
  钱!钱!!钱!!! 
  
  她真是受够了这个字眼!! 
  
  “哼。”回应她的只是熟悉的冷笑,嘲讽。“别告诉我在这之前你不是一直在为钱而奔波劳顿,为了有钱而不择手段。” 
  
  “那是为了妈妈的病!”瞬间想起差点上床的那个男人,她浑身忍不住开始颤抖。“我承认我需要钱,谁不稀罕钱?可是不是我的钱,我未必就想要!!我只是要为妈妈治病,所以才签了约。高山先生已经如约给我建立了支付医疗费的账户,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其他的——” 
  
  她喘着气,冷不丁一个念头涌上心头,淳皱起眉头。 
  
  “对,你说的对,能继承你的遗产有一点我很高兴。” 
  
  也许他是有些意外的,但是她看不见他的神情。只是他半晌没有说话。 
  
  “因为你的那些卑鄙又冷酷的‘家人’,可以狠狠抽他们一耳光,我很高兴。”她咬牙切齿,那些人实在太可恶了,应该有人收拾了他们替天行道,不管对象是拓马还是其他人。 
  
  听到了他的一声轻笑。 
  
  “可笑的正义感。” 
  
  !! 
  
  淳睁大眼睛,拓马站起身转向窗外,
  
  “这点你可以尽情的高兴,因为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低声说。 
  
  果然!!他是为了这个才娶她的,那么……啊!! 
  
  既然是他的目的,就是说他早就知道自己有病,所以才孤注一掷,宁可把钱都给她这个不相干的外人也不给那些可恶的家伙,那就是说,那就是说! 
  
  “你不会就这么放弃了吧!” 
  
  她不知道哪里来 
 4、谋杀 。。。 
 
 
  的勇气,上前一步大声质问。 
  
  “你不会就打算这样死去吧!!” 
  
  拓马转过身,这次距离的很近,她清晰的看到他深沉的眼光,望着她。 
  
  “那你觉得我还能怎么办,如果是脑瘤,那我非死不可,这难道不是神给的绝望吗?”他嘲笑的挑起嘴角,不知道是在嘲笑她,还是在嘲笑神。“我也不相信有人会不喜欢我的财产——” 
  
  “就算绝望是神给的又怎么样!我偏不稀罕你的钱,有钱有什么好吗,看看你的生活环境就知道了,没人关心不算还有人惦记你的命!!要是实在钱多没地方花就活着送给我,我不想要什么遗产!!你要活着!!你活下去才是最大的胜利,为什么非要用死亡来报复?!”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什么亏欠了他,让他用这样同归于尽的方法?
  
  他凝视了她好一会,可惜那深潭一样的眼神,她读不懂。 
  
  然后,他转过身去望着窗外,
  
  “真是可笑,到头来让我不要死的却是你吗?”拓马又笑了,冷冷的,却透着无法掩饰的悲伤,“不是亲人,没有任何感情关系,一个我死了就能得到巨额遗产的人,却在这里要我别死,还真是奇怪。” 
  
  是啊,她是最没有这样说话立场的人。 
  
  “我……厌恶死亡。”她别开头去,因为太多次面临亲人处在死亡的边缘,因为太多次真真切切的见给过死亡,那种感觉……太差劲,她承受不住“死”这个词。 
  
  “从心底里厌恶!” 
  
  终于眼泪忍不住掉了出来,她飞快的擦掉。但是依旧成串的,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她说过,够了! 
  
  “我讨厌看到有人死掉,讨厌的要命……” 
  
  雪白的手帕递在眼前,是拓马。她想抬头,可是又不愿意让他看到她哭的样子,于是只是默默的接过,按在眼睛上。 
  
  感觉有手放在她的肩上,传递过来的是没有爱恨属性的温暖。 
  
  有那么一会她感觉拓马是要和她说什么,但是很快什么东西的蜂鸣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淳擦干眼泪,看到拓马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一个……呃,游戏机?她不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