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农家乐






韩玉吃力地上着坡,走到了河堤上,喘口气,这才说道:“这首词的名字叫《摸鱼儿》,也叫《雁丘词》,说的是一对大雁,其中一只被猎人射杀了,另外一只也跟着撞地而死,殉了情。后来年轻的词人,就把两把两只大雁买下,葬在了一起,还写下了这么一首词,用来祭奠,歌颂它们的爱情。”

“这些鸟也有……爱情?”

黄四娘皱了皱眉头,不过瞬即便散开了。

“自然是有的,万物皆有情。”

韩玉就近找了一处枯黄的草地,坐下来,“你说这相思鸟,这大雁,要是没有情,又怎么会因为爱人的死亡而毅然决然地选择跟着下黄泉呢。”

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韩玉和黄四娘同时转了身,原来是一对年轻的男女,从河滩上上来,牵着手,两人交头接耳,搂抱亲吻,很是亲昵幸福,不时传来笑声。两人很是忘情,都没有注意到河堤上坐着的两人。

“啊……”

那姑娘指着河堤,立马躲到了小伙子的身后,叫到一半的声音,因为连忙捂住着了嘴,戛然而止。

那小伙子的脸上也立马红起来,不过连忙转过身去,安慰了几句似的,重新回转身来,拉着她的手,大步朝河堤上走过来。

黄四娘拉了拉韩玉的衣角,小声说道:“小玉姐,要不我们往旁边走走吧?”

“没关系,我们不用动。”

韩玉坐着没有动,还是一脸微笑地看着正在往上走的两人,“作为一个男人,如果是真心实意的,恨不得把自己心爱的女人给天下人知道才是,不会害怕别人窥见的。”

果不其然,等来到了河堤,擦肩而过的时候,这小伙子朝着韩玉笑了笑,倒是那姑娘,太过羞涩,脸红的像是两片云霞映在脸颊,把头埋在他的身后,被他牵着手。走的稍微远了一点,这才大步跑起来。

黄四娘说道:“他们可真胆大。”

“正是因为胆大,才能够获得属于自己的爱情。”

韩玉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朦胧了双眼,当初和白泽的点点滴滴又涌上心头,说道,“你可知道,我和你阿泽哥也不是那么顺顺利利就在一起的,当初白家遭遇了灾难,一家人去了京城,你阿泽哥为了不连累我,来信说已经在京城娶了,可是我不信,愣是一个人冲到了京城。当时家里还是不同意,我们就说已经有了孩子,爹娘没办法,这才答应下来。”

黄四娘瞪大了眼睛:“可是,小玉姐,还没出门子就有了孩子,这样不是要被浸猪笼的吗?”

“终究是亲生亲养的闺女,他们自然不会叫旁人知道。”

韩玉颇有些后怕地笑了笑,“四娘啊,咱们这虽说儿女的终身大事由爹娘跟媒婆说的算,他们反对你有心上人,你要是真有心上人呢,他们又以断绝关系等借口逼迫。实际上,你们要真铁了心在一起,他们到头来还是得乐呵呵地祝福,还是开开心心地抱外孙。”

黄四娘脸上泛起了苦笑,说道:“小玉姐的命好,有这样的爹娘,遇到阿泽哥这样的好男人。”

韩玉说道:“命?我的命不好,这些可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否则到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混蛋身边伺候着呢。”

因为两旁河滩上的枯草,喝水显得越发碧绿。远看就似一条蛇,弯曲蔓延,不知道会游走到哪里。走近来看,水中的野鸭打水漂一样,可以滑行到很远的地方,身后的涟漪层层荡开来,随后咕嘟一下便没了踪影。良久才从另外一个地方露出头来。

“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小玉姐这样的女人,见多识广,博学多才,而且不信天命。”

黄四娘的目光停留在河面上,嘴里喃喃地说道。“四娘真是怎么也比不上的,所以啊,四娘这种女人还是不要嫁人了。就跟着小玉姐和阿泽哥,伺候着你们就够了。我这条命,也是你们从汾河里救起的。”

韩玉伸出胳膊,手掌轻轻落在黄四娘的头上,笑着说道:“傻丫头。我们把你救起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当丫鬟使唤的。听说我,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也不例外。”

虽然不只一次被韩玉的言语和行为惊到,但这次,黄四娘一下子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好像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拥有着其他女人没有的魔力,她说的话做的事,虽然看起来令人不可思议,甚至和风俗习惯等相违背,但却是那么叫人温暖和感动。

当一个人凡事总是为你着想,你的心就算是百炼钢,也会化为绕指柔。

微风撩动着鬓角的发梢,轻轻吹拂着脸颊,像是爱人那双温暖的手。太阳周围的云渐渐浓郁起来,遮住了光线之后,风越来越大,开始夹杂着寒意。

“起风了。”

黄四娘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籽,说道,“小玉姐,我们回去吧。”

“恩。”

韩玉点点头,抓住黄四娘的胳膊,猛地发力站起来,也拍了拍身后的衣裳,两人漫步往回走,“四娘,你是喜欢鹅卵石,还是喜欢棱角分明的石头呢?”

黄四娘道:“当然是鹅卵石,圆溜溜的很好看,拿在手里也很舒服。”

“我却喜欢棱角分明的石头。”

韩玉抬头看了一眼树梢随风摇摆的雀巢,“虽然其貌不扬,但因为有棱角,所以它们能够保护自己,他们自己的个性,而不是跟鹅卵石都是一样圆溜溜的,找不到自己的特点。

黄四娘问道:“可是,既然能够伤到人,伤到坏人的同时,不也是容易伤到亲近的人吗?”

“这倒是个问题,哈哈。”

韩玉大笑起来,她说的这个鹅卵石和棱角分明的石头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石头,而是一种能够透过它看出性格的象征,不料黄四娘这么认真,韩玉动了动脑筋,便说道,“对闲杂人等,锋芒毕露;对亲近的人,敛起锋芒。”

回去的路上,黄四娘又问东问西,好像是一个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的孩童,毕竟是女人,很多问题都是红着脸问的,多是男女之事,以及诗词歌赋之类。

回到杏花村,刚来到十字路口,没有往东拐回家,就听到整齐划一的口号声。

韩玉说道:“四娘,我临时决定,这段时间抽空去趟城里,到白家看看,顺便带个小厮回来,你愿不愿意跟着一起去?”

“我?”

黄四娘一脸惊讶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可以去吗?”

“当然!”韩玉迈起脚往家里走。

PS:

补昨天的。

【第137章 】 平淡时光

回到家里之后,看白泽正在院子里低着头,手里来回扒着什么,韩玉朝身后的黄四娘示意不要吭声,几步跑上去,从背后捂住他的眼睛,捏着嗓子唱到:“悄悄蒙上,你的眼睛,让你猜猜我是谁。”

“猜对了是不是有奖励?”

白泽不慌不忙地拍拍手,往后抱住她的腰,不等身后的人儿回答,就很配合地说道:“这么粗的腰,这么大的屁股,除了我婆娘,应该没二人了吧。”

韩玉立马做咬牙切齿状,松开手,搂住他的脖子,威胁道:“谁是你家水桶腰大屁股的婆娘?!猜错了,受死吧。”

白泽嚷道:“为夫错了,娘子息怒。”

“你也知道错了?我跟你讲,你是错了,错大发了!”

喊道这里,韩玉看到地上竹筐里的东西,立马就停了下来,眨巴着眼睛问道,“阿泽,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黄四娘走上前来,掏出那块用手帕包好的田七根,看着筐子里摊开来的东西,看了一眼韩玉,说道:“小玉姐,一模一样。”

“自你们走后,我百无聊赖,便去了一趟集市,见有人叫卖什么田七,我心想,你们说的能够治牙花子疼的东西不就是田七吗,就全买下来了。”

黄四娘说道:“这么多,得啥时候才能用完啊。”

“当时心想,买回来慢慢用,但回到家里一琢磨,觉得不对头。”

白泽有点自言自语地意思,往自己额头上一拍,“又不是牙花子一直有毛病,买回来这么多,不是诅咒自己吗,我这笨脑子!”

“这是好东西啊。你们以为就只有牙花子不带劲儿的时候用啊。”

韩玉放开她的脖子,蹲下来,抓了一把田七根茎,两眼放光,“先给阿泽把牙花子治好,剩下的晒干磨成粉末,以后每天早晨起来,洗漱的时候弄点,在齿木沾一些,牙齿肯定变得白白亮亮。而且还能预防牙花子和牙疼的问题。”

在农家,因为条件的限制,一般不会像城里人那样对脸面牙齿等那么多的保养。最多也就是清水洗洗脸,盐水漱漱口,胭脂水粉之类都是只能想想的奢侈品。像韩玉和白泽这样每天晨嚼齿木的,几乎没有。

听了这么一番言论,白泽立马就挺起了胸膛。很不客气地说道:“我就说嘛,买这么多,一定会有用。”

“至于你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咱就不过多追究了,而且你还知道把这些拿出来晒晒,这都说明。脑袋你不笨,甚至是极其聪明的。”

韩玉站起来,叉着腰。嘟着嘴,一副找茬的样子,说起话来,像是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说开来。“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的腰很粗吗?另外。我的屁股很大吗?”

白泽摆摆手:“四娘,你一旁玩去。”

黄四娘立马就笑了,捂着嘴跑进了堂屋里,打水开始打扫擦拭起来。

“你还知道四娘在一旁不好听啊?”

韩玉轻轻抓了抓白泽的耳朵,“那你有没有想过,刚才你说我腰粗屁股大的时候,四娘在一旁都笑岔气儿了。”

白泽嘻嘻一笑:“这个还真没有想过。不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再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

韩玉阴险一笑:“好了,别胡扯了,不惩罚你了,晚上不让睡床,睡地上好了。”

“这还叫不惩罚了。”

白泽瞬间瞪大了眼睛,过来伸手箍住韩玉的腰,说道,“小玉,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漂亮了,这小蛮腰,这一头秀发,这身材,真是:

水剪双眸雾剪衣,当筵一曲媚春辉。潇湘夜瑟怨犹在,巫峡晓云愁不稀。

皓齿乍分寒玉细,黛眉轻蹙远山微。渭城朝雨休重唱,满眼阳关客未归。”

“你以为吟一首诗,就能熄灭我心中愤怒的火焰?”

听白泽吟诗,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情,不过韩玉仍旧赖皮地说道,“那我问你,这首诗的名字叫什么?”

白泽说道:“崔仲容的《赠歌姬》。”

“歌姬?”

韩玉指着自己,尽量表现的非常镇定,“哪个是歌姬?”

白泽咬了一下嘴唇,指着西南方向,说道:“今天的太阳真圆啊。”

无理取闹取得胜利,韩玉得意地笑开了,把他拉进堂屋里,坐下才说道:“逗你玩呢,别忘心里去。我最喜欢听的就是阿泽吟诗做对,清爽干净的声音沁人心脾,节奏叫人如沐春风。对了,外面孝祥叔他们怎么样了?”

“既然如此,我就再吟一首。”

白泽坐下来,一副很受用的样子,“好了,不逗了。孝祥叔他们说马上就把基地打好了,如果天气好,不出什么问题,明儿个就开始盖起来了。泥土沙子也都弄好了,在东边堆着,咱爹跟咱娘操了不少心。”

“四娘,别擦了,都这么干净了。”

韩玉转身对还在忙活的黄四娘说道,“快去洗洗手歇歇,等会儿啊,去灶屋给你阿泽哥煮点田七汤吧。”

黄四娘欢快地应了一声“好”,在院子里蹲下,拿个两枚田七根,往堂屋里看看,两人说的正欢,便进了灶屋里,身影有些落寞。

可能有些走神,黄四娘手里的水瓢不小心洒出水来,踩在上面,差点滑倒,如果不是她眼明手快抓住了灶台的边缘,肯定结结实实地磕碰到。

等一切准备妥善,她开始烧火,看着慢慢燃起的火焰,走了神,眼前一阵恍惚,“黄四娘啊黄四娘,你到底胡思乱想些什么?!小玉姐和阿泽哥救了你的命,更把你买回来,脱离了苦难,过上了这么好的日子,难道你还不知足吗?阿泽哥再好,也是小玉姐的夫君,而且他心中眼中也只有小玉姐一个人,你就不要再做白日梦了!”

“阿嚏!”

堂屋里,本来正轻声细语说这话,白泽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吓得毫无防备的韩玉也猛地一颤。他还不忘调侃道:“肯定是有人想我了,你说你,都在你跟前了,还想啥。”

“别臭美了,可能是家里人想你了。”

韩玉忽然想起了和黄四娘说的话,准备带着她去城里一趟,便说道,“阿泽,反正现在也没啥农活,叫爹娘过来帮忙看着家,咱去城里住段时间怎么样,好长时间没见,也不知道爹娘他们身体如何。”

“回去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偏偏现在家里盖着房子,啥事都交给这边的爹娘,是不是有些不妥。”白泽摸着下巴说道。

“阿泽,你可知道咱们去趟县城的迫切性在哪里吗?

韩玉看他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说道,“看望爹娘、黄金换成白银、去带个小厮回来,还有其他想到没?